《幸福》夜末初凉

4、此岸·破碎的世界（中）

　　“这样看来，下一卷或者下下一卷写上教会的话，那些人一定会蹬鼻子上眼，急得大跳吧。”
　　“阿诺德，为什么你非要写这个呢，你可以去写别的题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题材可以写，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我们在一起不容易，所以我不希望在自己老后没有你陪在身旁。”
　　“那个人不是说过么，小说如果无法制造一个‘世界’或者反映出现实的话，小说就只是一个故事，没有能量的简单故事，无法成为文学。而且啊，你又是为什么要开孤儿院，为什么要每隔一两年去南非为人免费注射艾滋病疫苗，为什么在这个本没有明日家族的世界，花了数年时间将这个家族重建起来呢？”
　　阿诺德依旧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明日雪薇也不由地收起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露出了好像在说“真是败给你了”的神情。
　　“真是的，竟然把那个人也扯了出来，叫我说什么才好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毕竟我们都被那个存在洗脑了，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杂质。”
　　阿诺德笑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冲口袋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礼盒，放到了明日雪薇的面前。
　　“亲爱的，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买了这个送给你，晚上等我回去吃饭。”
　　明日雪薇收下礼物，那是一个项链，吊坠被做成了一只落在彼岸花上的蝴蝶的式样，是她最喜欢的图案。
　　明日雪薇看见礼物并没有多少的开心，她听出来了，阿诺德告诉她晚上等他回去吃饭，意思就是他现在又要出去。
　　早已不当间谍的阿诺德并没有工作，唯一可以算工作的事情就是写作，他要出去的话，多半就是去收集素材，当然写黑暗系小说的他，收集素材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安全到哪去。
　　“你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明日雪薇叮嘱着，她已经不想去阻止阿诺德这么做了，只是心中的担心仍然无法放下。
　　“遇到契约者的话，一定不要和他正面交手，当然如果遇到的是教会中层的法师，可以用我告诉过你的方法处理。”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的话，恶魔会出现把。”
　　“恶魔？天！阿诺德你不会打算去见那些鬼东西吧，缔结契约的话，你会连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立足点都失去的。”
　　“我不会去缔结契约的。”阿诺德在明日雪薇的额上轻吻了一下，希望能让她放心“等我回来，还有我爱你。”
　　“我也是。”
　　明日雪薇看着阿诺德离去的背影浅浅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幸福。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努力维持的这一点幸福，在今天晚上早一点的时候，将会迎来巨大的冲击。

　　这次阿诺德要去的是黑巷。
　　黑巷位于城北，因为这里的一个化工厂在几年前因为事故导致了化学气体泄漏，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工业区也荒废了下来。没有人愿意接近那里，人们对于这篇曾经泄漏过化学气体的区域的恐惧，大概需要数十年的时间去沉淀。于是那块不大的地方，便被人们隔离，成为阳光无法到达的黑巷。
　　当然黑巷之所以被称为黑巷，不知是因为那里曾经是一个危险地区，还因为那里被另一些人占据，他们的所作所为被人们看成黑色与不道德，是无法面对阳光的地底工作者。
　　自然也是阿诺德小说素材的对象。
　　阿诺德到达黑巷时，里面已经有了五六个人，除了摄影师和模特外，还有几个围观的流氓。
　　模特是个花季的少女，不过十六岁左右，却在摄影师的要求下做出不少挑逗的动作，并且非常熟练。
　　阿诺德早就听说这里被作为拍色情图片的地点，却没有想到模特竟是这样小的孩子，她哪娴熟的动作，让阿诺德看了都有点儿感到同情。
　　“很惊讶吧。”身后传来的女声让阿诺德一怔，那无情和空洞的语调让阿诺德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女人走到了阿诺德的旁边，那是一个连头发都染成了红色的女人，一身火红甚至还带上了红色的隐形眼镜。这让阿诺德觉得自己身边有的并不是一个红色的女人，而是一团红色的火焰。
　　“那个人是女孩的父亲，”女子指着其中一个男人说道“为了赚钱，他逼迫自己的女儿从事这种事情，甚至毒打她。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了，因为我们教会的成员已经到这里来了，用不了多久这个黑巷也不会存在了。”
　　教会。
　　女子口中的这个词让阿诺德一怔，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久会与教会交手。
　　“问题倒是你哟，阿诺德先生。”女子这回走到了阿诺德面前，一脸微笑着看着阿诺德，如同圣母一样“你玷污了神圣看不是什么小惩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呢，如果你能公开为自己的小说内容向教会道歉并宣誓永远忠诚于神明的话，我炎女可以做主，让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
　　向神明效忠么？这样不就成为了教会的走狗了。
　　阿诺德看着自称为炎女的女人，不由地腹诽道。他注意到了炎女脸上的表情，那圣母一样的笑容让他想到了自己和明日雪薇的初遇。那不是一般人可以作出来的表情，除非所有者拥有爱着万物的心理，不然就只有契约者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被完全的理性包围的契约者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做任何事情。
　　阿诺德觉得不可能是前者，因为在他心目中，能做到“圣母”的人只有两个。
　　那么便只有后者。
　　现在，阿诺德下午还在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教会的契约者找上了门，而他却孤立无援。
　　其实也不是完全的无援，只要把恶魔召唤出来缔结契约，就还有一线生机。
　　阿诺德没有这么做，他不想，他答应了明日雪薇不会这么做。同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虽然经常与那些与恶魔交易了的契约者打交道，但他关于恶魔的所知却少之又少。
　　“在想什么呢阿诺德先生？”
　　见阿诺德久不说话，炎女又带着圣母一样的笑容问道。
　　“稍微在考虑你的建议而已。”
　　阿诺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起了手准备挠头，这是一般人在表达不好意思的时候常用的动作，炎女也没有起什么疑心。
　　就在阿诺德的手刚举到头顶的时候，一束强光刹那间射向了炎女。
　　那是足以让人失明的强光，但阿诺德知道，对于契约者而言，那东西的作用不会太大，所以在射出光线后下一秒，他就马上返身，向黑巷外逃去。
　　只要逃到明日家族的产业之下，阿诺德就是安全的了。
　　而炎女在阿诺德抬手射出强光的一霎那，突然发现了手表上的机关，连忙捂住了眼睛，当然她也只来得及捂住眼睛。她开始意识到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教主要他小心处事，她面对的可是阿诺德。
　　一个有着二十多年间谍身份的超级间谍。

作者有话说

　　阿诺德萌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