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纪年》小瓶盖和小面团

2、chap2 悸动 叶斯远观察

　　叶斯远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学妹，微红的小脸蛋藏在发丝之间，轻咬的嘴唇隐隐的显示出她的不安，自己不由得露出微笑想缓解她的紧张。原来这就是宋家的独生女，竟然和自己的想象如此不同。她微微害羞怕生的表情如同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神色中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期待。对视那一眼，竟仿佛看得见她眸子中的光彩，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可她又马上低下头，刘海垂下来盖住了那一抹让自己心动的目光。
　　白皙的小手从袖口怯怯的露出来，轻轻的握住自己宽厚的手掌微微一颤……“谢谢学长。”
　　诧异于她在自己掌心细腻的触感，又好似能感受到宋之含对自己的在意，叶斯远愣愣却有一种雀跃欣喜沿着自己的脉络传播开来。
　　“哎呀，你俩发什么愣呢，”孟雪忽然在一旁叫道“你们不饿，我自己去吃饭啦？”
　　叶斯远回了神，赶紧松开手，尴尬的笑笑：“行，大家认识就都是朋友。你们在这里稍等，我请客吃饭。”向她们示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乐队。
　　在更衣室里缓缓神，心想这是怎么了，跟人握着手还能发起呆来，莫非是汇演太累？！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大口喝着水，可又不够似的从头上浇下来缓解身上的热气。
　　“大家在外面热火朝天收拾东西，咱队长怎么躲清静一人儿在这淋浴呀？！”一阵揶揄声音传来，斯远抬头看见队友们站在门口。
　　“叶子，是不是新的大一妹妹们来了，桃花朵朵开！”胖子靠过来挤眉弄眼的，“要跟小美女们吃饭，抛弃我们这帮老光棍！”
　　反手一掌拍在胖子肩上，“去你的，我看你就是眼馋。”
　　“那是那是。和这么漂亮的学妹一起吃饭，谁不眼馋！啧啧，你看你自己都开始准备湿身勾引了。”
　　“不跟你贫，你们一会收拾好也都回吧。”说着话，已经收拾好东西，拿毛巾擦了擦脸，随手把包甩在肩上，朝背后挥挥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佳人有约，我先走了！”
　　不理会背后再传来的鬼叫声，大步流星的向远处两个切切私语的身影走去，斯远仿佛感觉有什么就要降临，却又一时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Z市的夏季很喧嚣，嗡鸣的知了声不断从沿路两边的大树上传来。声线的波动挥洒在空气里编织成巨大的网，这网罩住整个校园，整个城市。它们的叫声让整个城市的天空都陷入难以自制的浮躁里。
　　“学长，这家店貌似很贵……太破费，我们还是换一家吧。”在三人跨入饭店后，宋之含开口说道。
　　孟雪拿来菜单，刷刷的翻着，“贵是贵点，但还是物有所值的。”
　　叶斯远落座在两人对面“咱们三个人吃些家常菜，学长还是请得起。”
　　“斯远，你放心，这么久没见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孟雪连连点头。
　　“可是……”
　　孟雪抢白说，“别可是了！谁请客，听谁的！吃了这次，斯远没准对我们就退避三舍啦~”
　　“胡说，只要二位美女赏光，天天请客都没问题。”
　　宋之含还要开口，孟雪在桌下悄悄捏了捏之含的腿，在耳边轻语“别不给斯远面子。下次我们请回来就好了。”
　　点好了菜，三个人以汽水代酒就这么喝起来。孟雪起身提了杯“都说大学里人很难相处，但我孟雪交到你们两个好朋友真是福气！来来来，难得有缘人。咱三个碰下杯！”
　　冷气呼呼作响，把严酷热浪隔绝在玻璃门外。这一室的阴凉却抵挡不了年轻人的火力热情，三个人热络的气氛让之含微微冒些汗珠，缩缩小鼻子。这举动在叶斯远眼里透着撒娇和可爱。整个世界都是暗的，唯一一束光圈照亮在之含周围，透明的皮肤和淡淡浮现的红血丝如同身上的印章，绝对的独一无二。话虽不多，显露的气质与修养一望便知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物是人非的多年以后，叶斯远仍然忘不掉初次见面时，宋之含那一抹倩影，一丝神情翻起他内心底所有的温暖与柔情。这个女孩子有着母亲年轻时的端庄以及感染他向上的力量。

　　晚上回到寝室，老大去上自习还没回来，胖子在聚精会神的打游戏，倒是小葛津津有味的翻着一本档案。
　　“小葛，你乐呵看的什么，给你美的。”
　　“哎呀，叶子你回来啦？！这不我们土木学生会要纳新，研究研究大一的小孩。”
　　“土木……”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什么，一把把档案抢过来，“还是先让我瞧瞧。”
　　“看给你霸道的！”
　　胖子忽然插了一句“他那不是霸道，是闷骚！不知道吧，咱叶大帅哥今晚跟土木大一小妹妹出去的。回来表现这么不淡定，有问题哦~~”
　　“打你的游戏去，战士都血皮了！”
　　叶斯远捧着档案回到了自己床上，一页页翻过去，终于找到宋之含那小二寸照片里框住的青涩的脸。
　　手静静地覆上去，小学妹看来你是不愿意大家了解你的家世。
　　母亲一栏静静一个亡字，父亲宋世荣后的职位仅仅为干部。
　　但你瞒不住我，新生入学时我便听到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家世的秘密。
　　那日叶斯远照常去设计院给老师送建筑设计稿，敲门进去后，一个西装笔挺的娃娃脸男人正坐在老师对面谈话。眉宇之间都是果敢利落，成熟稳重的气息丝毫没有因为清秀的脸有半分退减。
　　“叶同学来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叶斯远同学，是我在校的得意门生。”老师扭过头来对叶斯远说，“这位是程睿，算是你大师兄！当年他在校时的设计图真是顶顶出名，莫不是转行搞什么项目，这艺术天分……”
　　正说着，程睿笑着打断“老师爱唠叨的毛病还没变，我在盛世荣城做高管也很好，您需要买房子就找我。”
　　“只是可惜你的才华……小叶你去旁边归纳我上次给你的批改，一会跟你讨论。”
　　叶斯远坐在一边，但目光时不时扫过程睿。
　　“老师，好久没见你，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今天来送人入学顺便过来。”
　　“你有亲戚入学？哪个院系？”
　　“不是，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在土木工程。”
　　“盛世荣城老板宋世荣的女儿？”
　　“是的，叫宋之含。希望老师有时间常去指点她。小女孩倔，不服输也不爱搞特权，一定要住校。”
　　那边的谈话在叶斯远的耳朵里断断续续的，盛世荣城，一个商人富二代的千金，宋之含。对比家中接触过的富家子弟，在脑海中莫名的勾画出一个嚣张跋扈的形象。土木学院来了这么一位主，怕是要有一番兴风作浪。
　　叶斯远从没想到过，当今晚孟雪牵着一个温润安静的女孩到后台，这谦虚有礼恬静微笑的学妹就是自己在设计院听到老师口中的千金。这一刻，深深地震撼了叶斯远，原来她并不是想象中糟糕的人，反而让人不知所措的美好。
　　夜幕降临，知了声声不停，骚动着跳动的心不眠的人，斯远把头扎进枕头里，口中念叨今天的知了真是好吵。
　　炙热的阳光洒满整个球场。似乎夏天在与精力充沛的学生们呼应着，连柏油马路上铺面而来的热浪都能被阵阵清风拂过，淡淡散开而去。
　　叶斯远拿着羽毛球拍，紧了紧又松开。来回踱步。
　　“斯远！我来啦哈哈！”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孟雪兴高采烈的。
　　“你自己？宋之含呢？”粘腻的汗贴在掌心和球拍之间，佯装淡定的将话问出口，抬起手扇扇脖颈之间，“这天真热。”
　　孟雪扫过斯远的脸，“她不愿动，在寝室睡觉。怎么拽都不出来~”
　　“呵呵，她这么懒，你没事就带她出来一起运动，有好处。”
　　“我也这样想，她偏不肯，她说让我们好好玩。”
　　暗自垂下眼睑，心中不明，是做错什么了？为何几次邀约都不肯出现，难道是自作多情，她没有半分他想？对她的影响，绯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绝不是空穴来风。这些天偶尔见她，都是一副乖巧的样子陪在孟雪身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转个圈又瞧向别处。有一次在教学楼她蹦蹦跳跳的没看路甚至不小心撞到怀里。低头一直道歉，像被吓到的兔子跳脚跑开。现如今怎么好好见一面都难，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斯远，我热身好了，开打吧！”
　　“你这是下战书？！”
　　“那是！看我大战你几百回合~”
　　热气如同层层白雾笼罩而来，汗水自额头滴滴落下，眼前模糊一片失了焦，抓不住人群之中渴望的笑靥。如火如荼的九月操场对于斯远来说像没有水分而干枯的迷迭香，没有惊喜没有神秘没有吸引，仅仅干涩的圈成一团。接球，发球，捡球都是机械的动作，连激烈的跑动都不能带来激情。一切都失去了魔力。
　　“喝点水吧。”孟雪忽然把瓶冰水贴在坐在树下乘凉的叶斯远脸上。
　　“谢谢，”叶斯远接过了水，眯眼看头顶参天的树，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脸上，明明灭灭的交错。丝毫感受不到温暖，心底汹涌的是层层的寂寞。
　　转过头，认真地对孟雪说：
　　“孟雪，如果可以，把宋之含的电话给我好吗。”
　　然而此时的宋之含正在寝室上网，愕然发现叶斯远学长乐队的视频。屏幕里镜头剧烈的晃动，甚至看不清学长的身影。但歌声从耳边传来，之含的耳朵像被那双温暖的手盖住，电流像脉冲一样穿越过脑海。

作者有话说

　　以上顶着瓶盖的小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