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若兮》君兮何夕

6、钢琴比赛 上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对于这个多雨的地方，夕若发觉自己渐渐喜欢上了它。站在窗口，外面的一切变得有些朦胧，好像所有的东西都笼上了一层薄烟。
　　“小若，过来吃饭了。”韦依道。
　　“来了。”
　　顾文博往小若的碗里夹了些他喜欢的菜，问道：“小若，钢琴比赛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昨天，夕若的钢琴老师徐子衍打电话说，最近会举办一场大型钢琴比赛，他想推荐夕若参加，让夕若考虑下。
　　“小若，参加也好。虽然你的钢琴水平很好，但毕竟没有演出经验，就当锻炼一下好了。”韦依说。
　　‘其实我连音乐会都开过。’夕若在心里说。毕竟是音乐学院的学生，钢琴专业的夕若毕业时办了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而且相当成功。不过既然爸妈想让自己参加，那就参加好了。
　　“好，那就参加吧。”
　　对于钢琴比赛，夕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自小开始学习钢琴，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不知道有多少，家里更是奖杯证书一大堆。台湾的钢琴比赛跟一般的比赛一样，分初赛、复赛和决赛。这个周末报名，正式的比赛从下周开始，比赛时间也定在周末，这也是方便参赛者安排自己的时间。

　　“顾宇豪，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数学老师推推眼镜，这个衬衫扣子永远要扣紧第一颗的老师，发现顾宇豪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在走神，但对于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他不好直接批评。
　　顾宇豪并没有听到老师的提问，身后的同学用笔轻轻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看到坐前排的张亦男用口型跟他说着什么。
　　“顾宇豪，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数学老师加重了语气。
　　顾宇豪这才赶忙站起身，粗略看了下老师指着的问题，就说出了正确解法。
　　数学老师点点头，说：“入学测验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始了，要好好准备。”
　　顾宇豪点点头：“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嗯，坐下吧。”
　　中午，学校天台。顾宇豪三个照常在这休息。
　　“宇豪，你到底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你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你跟苏瞳的交往不顺利啊？”张亦男问道。
　　梁司棋也想知道顾宇豪究竟为什么这么消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从上次他们一起去过游乐场后，他就开始心事重重的了。他想了想，对张亦男说：“亦男，你去帮我们去买点喝的吧。”
　　“为什么是我，我不去，你去！”张亦男不满的说。
　　梁司棋弯起嘴角，柔声道：“亦男，去吧。”
　　看到梁司棋温柔的看着他，张亦男脑袋瞬间空白，呆呆的点头。等他走到楼梯间才反应过来：“混蛋，又对我使美人计！”张亦男天不怕地不怕，单单每次看到梁司棋对他温柔的微笑，大脑就会立马当机，而梁司棋也没少利用他这个弱点压榨他。
　　梁司棋故意支开张亦男，并不是因为信不过他，他们三个铁哥们的关系是毋庸置疑的，但张亦男却并不是个好的倾听者。
　　梁司棋拍拍顾宇豪的肩膀，说：“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吧，再不说出来，我怕你都快承受不住了。”
　　顾宇豪挫败的摇摇头，哑声道：“司棋，我真的快被逼疯了……”接着便不再说话。
　　梁司棋也不催他，他知道如果只是一般的小事，不会让顾宇豪变成现在这幅摸样，他很有耐心的等顾宇豪继续说下去，他知道顾宇豪需要点时间，才有说下去的勇气。
　　顾宇豪慢慢滑坐到地上，头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我……我爱上了小若…”
　　梁司棋也很震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看到全身散发着浓浓悲伤的顾宇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的他会这样消沉、颓废，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接受苏瞳。
　　“这样对苏瞳不公平。”梁司棋说。
　　“我知道，我知道…”顾宇豪喃喃的说。
　　“宇豪，你确定你对夕若的感情是爱，是男女之间的爱？”
　　“我之前也不确定，我当时还希望那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独占欲，所以才决定要跟苏瞳交往，可是，当我跟苏瞳在一起的时候，我满心满脑的都是小若，他就像烙在了我心里一样……”顾宇豪哽咽的无法再说下去，晶莹的水珠透过指缝滴落在地上。
　　看到自己最亲近的朋友这样痛苦，梁司棋不禁攥紧了双手。他了解顾宇豪的痛，就像他当初明白自己心意时的痛苦一样。甚至，顾宇豪的痛苦更在自己之上，因为他爱上的，是他至亲的亲人。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爱，该怎样来承受……
　　“我明白，宇豪，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小若一辈子都不知道，我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那么单纯的小若，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对他有那种肮脏的想法，他怕是再也不会见我了。”
　　“宇豪，你不要这样想，无论是怎样的爱，都不能说它是肮脏的。”
　　“不是肮脏的？呵，做哥哥的爱上了自己的亲生弟弟，这怎么不脏，难道还能说这爱有多圣洁吗？”顾宇豪自嘲的说。
　　梁司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不伦的感情，再圣洁也不为世人所容。
　　“宇豪，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梁司棋落寞的说，像是在劝他，也像是在劝自己。

　　今天是钢琴比赛的第一天，夕若的老师徐子衍也是此次比赛的评委之一，他说按照夕若的序号看，夕若到下午再去就可以。
　　因为是周末，所以顾宇豪也在家。夕若练了会琴，来到顾宇豪房门口。他觉得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哥哥的面了，虽然住在一起，可每次晚上哥哥回来时他都睡着了，而这几天哥哥也不等他一起吃早餐，总是早早的就走。
　　难道最近学习有这么紧张吗？夕若边想边敲了敲门。
　　顾宇豪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是夕若，愣了一下，说：“小若，有事吗？”
　　夕若隐约觉得顾宇豪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些冷淡，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让他进到房间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门口跟他说话。
　　“呃，哥，我下午要去比赛。”
　　“嗯，我知道，我还要看书，下午好好发挥，别紧张。”说完就关了门。
　　看着差点就碰到自己鼻尖的门，夕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顾宇豪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委屈，还有些…伤心。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变了这么多，他连那句“哥，陪我去比赛吧”都没说出口，顾宇豪就关了门。
　　‘如果是以前，不管你有多忙，都一定会陪我的。’夕若低落的想，‘难道是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弟弟了吗？’

　　下午，韦依陪夕若来到比赛地点，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上午，但在大厅里等候比赛的人还是很多。
　　夕若看看表，两点开始，还有十几分钟。
　　“夕若，这里！”一人在夕若的斜对面冲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