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约》寅赫

4、混乱的出行

　　第四章

　　想到自己伟大的出游计划，无双就骄傲不已。在古代的街道上闲逛，这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委实浪漫，恐怕要羡慕死那帮学究老头们。而且水色说异域人士大批出入京城，她怎么能错失这个刺激好玩的时机呢？十二万分的期待！十二万分志在必得！无双与泛青两人从王府偷拿了两件侍卫的衣服，再学男子一般把长发束起来，打算趁晚饭时间，府内巡卫松懈之时开溜。泛青从两个人定好计划开始就不能唠叨要在府门关闭之前回来，否则一定会被发现。无双嘴里偶尔说一句“知道了，放心”，心思却早已飞到大街上，甚至想着不能回府最好，可以直接逃回皇宫去，不陪那个水色姑娘斗法。
　　“公主，奴婢把您的晚膳送来了。”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无双对着泛青使使眼色，泛青一脸不情愿地开口道：“公主身体不适，刚歇息了，你们把饭菜放下，我来伺候公主就好。”外面的人听后，迟了好半响才回答：“需要奴婢去请大夫么？”“不必了，我会照料公主，不劳费心。”“是。”无双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了，心中一阵窃喜，对着泛青摆了个胜利的手势。两人揣好银子，趁着王府的仆从都在用饭之际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无双开着街上人来人往，心中一阵畅快，终于摆脱那个监牢一样的秦王府了。“公……公子，好多人啊。”泛青自小在宫里长大，自小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街市，不由有些心慌，双手抓着无双的衣袖，不停往她背后缩去。无双抓着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拎出来，“没怕，不是有我在吗？”但是这完全没有起到鼓励泛青的作用，她依旧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边。
　　泛青是个清秀的丫头，年纪也小，穿了男装让人觉得是个脂粉气重些的小少年。而现在的无双却是洛神姿容，倾国倾城，身上的男装为她平添一份英武之气，不细看倒真像个翩翩美公子。两人走在街上，一个欢欣雀跃，一个胆战心惊，引的行人纷纷侧目。无双一出了府就完全抛弃了苦苦维持的闺秀形象，加上男装也行动方便，于是跑的格外快，泛青紧随在一旁，却仍不时被落下。“公……公子，等等我。”泛青看着渐渐走远的无双恐惧万分，本就紧张的她一时手脚凌乱，左脚竟绊了自己的右脚，扑通一声跌了出去。摔了自己还不打紧，可偏不巧，她正撞在另一个比她还瘦弱的姑娘身上，把人家生生扑倒在地。无双听见泛青惨叫，立即回身寻她。她赶快上前扶起脸皱成了一团的泛青，而一帮护卫、丫鬟模样的人尖叫着把地上的另一个姑娘扶起来，然后整整齐齐将无双、泛青围了一圈。
　　这一帮人个个表情凶神恶煞的，好像泛青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个，各位，我家小弟不小心撞了小姐，实在抱歉。”本着做错事要道歉的原则，无双首先伸手作揖，主动表示了歉疚。“闭嘴，我家小姐岂是你们这些人能碰的。是你们小弟要自己留下那双手，还是我们动手？”为首的人一把甩开无双，恶狠狠道。
　　无双皱着眉，想当然知道是家有权有势的，再看看那位小姐，虽然仍被扶着，但并无大碍，“几位可否告知在下贵府所在，在下定带着小弟登门致歉。”
　　男子冷哼一声，“怕你高攀不起我家主人的门槛。只要留下手就可以了。”说着将手中明晃晃的刀比向了在一旁已然吓坏的泛青。无双怒瞪他，将泛青完全拉到身后，虽然自己的手也已经冰凉了，可是她要保护泛青，“你们未免太不讲道理了？我是绝对不能答应的。”男子大笑出声，狂妄至极，“道理？你要与潘府讲道理吗？”“不管是谁总是要讲道理的。”“公子，让泛青自残双手吧，他们，他们是潘家的人。”无双闻言一惊，猛地回头撞上了泛青苍白的脸，“你胡说什么，管他们什么家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废了手！”泛青眼里噙着泪，惊吓到颤抖，“公子，是京城最大的潘家。”
　　什么京城最大的潘家，难道大的过她的皇帝哥哥吗？无双完全不考虑自己究竟惹上了多厉害的角色，只是强硬地盯着面前这一帮人，一手将泛青牢牢护在身后。泛青第一次有被人保护、被人重视的感觉，好像不管对方是多强大的人，无双都会把她保护的好好的，让她没有那么怕了。
　　潘家小姐忽地轻咳了一声，远远地望望了街道前方。男子仿佛惊醒般道：“再不动手，那可就又我们代劳了。”无双扬起下巴，朗声对男子道：“在下已经为撞到小姐一事道歉，但兄台却执意要我小弟的双手作为赔偿，不知在这天子脚下，是谁给你们潘家动用私刑的权力？当今圣上仁政爱民，不知你们可将他放在眼里？”说到这里，围观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圣上文治武功，却多年对潘家一忍再忍，任凭他们横行霸道，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可这个公子现在将皇上抬出来是何意？“圣上乃千古明君，治国讲求一‘德’字，三年前收复塞北失地，对待俘虏亦是免除刑罚，供以土地，敢问我家小弟比叛国之人更加罪孽深重不成？一年前圣上修改刑律，删减酷刑三十余条，难道我家小弟犯了比作奸犯科、烧杀抢掠更重之罪不成？兄台只因偶发事故竟要残伤他的双手，难道是要对陛下公开挑衅吗？”
　　无双字字铿锵，说的男子脸色红青交错，哑口无言，“我，我，我定要杀了你替小姐出气。”男子怒上心头，举刀冲无双直劈下来，无双完全没有已然惹火他的意识，对着即将落在自己的钢刀一时间失去了反应能力。眼看刀就要劈下来，却听“叮”的一声，无双眼前划过些许火花，男子的刀脱手甩了出去，同时落下的竟是一锭银子。这一手功夫已经表明出手者武功修为高出潘家人许多，潘家仗着人多，齐刷刷抽出刀来，开始叫嚣，“谁？谁动的手？出来？”
　　人群散开，一个红衣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众人顿时惊呆了，竟有男子能将红色穿的这么妖异而绝美。男子着一身红衣衬的皮肤奇白，发色乌黑，用一根黑色缎带简单束起，飘散而去。眉眼低低地抬起，除却眉目如画无双一时竟想不到其他。他姿容甚美，连展明言、展明司在他面前恐怕都要黯淡下去。他缓缓抬手，带着天生的慵懒，而准备冲上去的潘家一群人竟在他抬手之际，一个个惨叫着躺在地上打滚，原来又是一把碎银，打的众人痛叫不已。“叫嚣的那么有精神，居然这么不禁打。”红衣男子轻拍着手，踱步到无双旁边，一脸鄙夷地看着地上的一群人。“公……公子，多谢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来日在下定报答。”无双定一定心神，开口道。男子勾着唇角，眼神却飘向潘家众人，带着与他不符的犀利。那潘家小姐被这状况也吓住了，看着一地伤兵不知如何是好。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拍掌声响起，一个素衣男子衣色胜雪，黑发如墨，伸着左手努力勾出斜后方暗处一人的脖子，道：“阿司，这个热闹好看。”无双向着声源处一看，当场石化。
　　展明司一身青衫便装，发上没有束冠，只用缎带束起，比起平日里更添洒脱。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肩上那只手，轻瞥了无双与红衣男子一眼，走至潘家小姐面前道：“潘小姐，好久不见。”
　　“秦王，民女有礼了。”潘小姐轻轻福身，脸上已是红霞乱飞，似怨含嗔地望着展明司，又恶毒地看了泛青一眼，仿佛在向他控诉都怪泛青才让他见了不是最完美的自己。
　　被甩开的白衣男子又不怕死地上去勾住展明司的脖子，调笑道：“潘小姐，您这里的阵仗好大气，可比阿司厉害地多呢。”
　　潘美人脸色又是一变，无双一旁看着就觉得她像个会变色的大灯笼，不由地笑出声来。展明司看到后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一眼，正巧竟看到红衣男子一脸兴味地瞅着无双，一双比女子还漂亮的手竟捏上了无双的脸蛋。展明司脸色一变，不知自己一把心火为何而起，立即将眼光收回来，慢声道：“本王刚听这公子谈吐不凡，对我朝政事也有见解，不知可否请潘小姐卖我个面子，放过他。”
　　潘家本无法下台，此时秦王一说，自然也顺着接下，“既然王爷开口，民女恭敬不如从命。”这样潘家一行人才离开，人群也逐渐散去。
　　红衣人似乎对无双很是感兴趣，无双是男子装束，尴尴尬尬地躲着。展明司冷着脸道：“你倒是胆大，竟然自己跑出来。”无双顺势躲在展明司身后，尴尬笑笑，使眼色要他先送走这个红衣大美男。红衣男子微笑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来了帮手就不认了？”“救命之恩，在下日后自当感谢。”“那就好，以身相许如何？”“什么！”无双惊讶道，“我可是男人。”红衣男子身形一闪，竟侵至展明司身前，展明司警觉，拉开无双，反手想将他拨回去，谁知男子再一闪，快地令人辨不清身影，下一瞬间无双已被他拉在身侧。旁边白衣小白皱眉细想，忽地灵光一闪，邪笑道：“西玄的三皇子怎么到韦国来抢男人了？”红衣男子轻笑：“哦，你真以为在下辨不得男女吗？本皇子说要的女人定是要娶回国做皇妃的。”说着伸手揽住无双的腰，一张美的惊人的脸笑意盈盈地凑近。
　　无双一脸惊惧，拼命推拒，这飞来的艳福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那边展明司脸色已经相当不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展明司你个混蛋，救我啊！”
　　展明司突地出手，直击向三皇子胸口，三皇子揽着无双旋身躲过，无双却被展明司抓到一只手，他一掌劈向三皇子手腕，迫使他松开，一使力将无双推到了小白身边，然后就收了手，两个人相对而立。
　　“看来我今天还不能把我的皇妃带走。”三皇子也不见发怒，勾魂的媚眼依旧瞅着无双。“三皇子今生该是不能如愿了，鄙国皇上已经为我和她赐了婚，就等良辰吉日完婚了。”展明司此言一出，惊到了小白和无双，无双以为他们都有默契地无视这个婚约，没想到他竟会拿出来跟别国的人，甚至还是个皇子说。而小白整日跟他在一起，以为对他心思了若指掌，信他绝对不会娶这个公主，没想到竟宣布了，跟西玄三皇子这样说，怕是不娶也要娶了。
　　三皇子愣了下，随即回神，“别说你们没完婚，即使成了亲，她若爱上本皇子，我也是要将她抢来的。看来我还是应该先找时间觐见贵国皇帝去。”“这本来就是国家外交时该做的。”无双在一旁小声嘟囔。“我们会再见的，我未来的皇妃。记得我叫玄修。”三皇子又浅浅一笑，仿佛霎时天地间桃花尽放美，如一抹红云飘去。“妖孽，妖孽。”无双对着他的背影恶狠狠道。
　　展明司不回头，硬声道：“回去。”便径自走去。小白和无双赶快跟上去。
　　无双追到他身侧，努力扯出一个明媚的笑脸道：“谢谢你！”展明司皱紧的眉头好像有点更紧了，“你很得意跑出来？”“不不，我没料到会这样的。”“哼，也是，谁想出来一次便能勾引到西玄的皇子。”展明司话里含刀一般，不似平常。小白一阵闷笑，“阿司，你居然也会吃醋。”展明司看都不看他，伸手指指前方不远的一个府邸，“你家到了。”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小白丝毫不介意，跟无双道别后便回府了。
　　无双好奇地看看大门，“聚财馆？他是做什么的？”
　　展明司抿着嘴，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开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