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年》半叶鱼

45、深陷

　　其实没有人知道，在咖啡厅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有一个人，独自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那个人就是凌易阳。
　　凌易阳那天刚好跟林展出来聚一下，时间不是很巧，再过一会他就要去菜市场买做晚饭的食材了。
　　所以，他们并没有选择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地方，而是选择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厅，这里坏境不错，来往的人也都是学生，价格也比较可以，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面。
　　跟苏迁相处久了，凌易阳也少了些大少爷的架子，开始了解一些民生疾苦，开始在乎钱的问题了。
　　林展看着这样完全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好友，只能把满身奢侈品的尊贵身体，移进这间平民小店。
　　两人坐下来，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坐在这样充满的浪漫情调的地方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吃的。
　　负责点单的女服务员拿着单子红着脸晕乎乎的走了，咖啡厅一下子来这么两个太阳一样发光的人物，惹来不少人侧目谈论。
　　不过这两人早就习惯了别人热切的目光，并没有多加理会，反而是林展似乎是要炫耀自己一般，连坐姿都刻意摆过，无一处不完美，相比之下已经心有所属不想节外生枝的另一个主角就低调多了。
　　聊着聊着，林展突然问道：“阿阳，你幸福吗？”
　　“嗯？”凌易阳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好友。
　　“我是说，为了苏迁做到这样的地步，值得吗？”他实在有些替凌易阳叫屈，像阿阳这样的男人，到底还有什么好挑，还要他做到什么样才够？
　　他简直觉得苏迁有些不知好歹，明明配阿阳都是高攀，阿阳都做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是不爱搭理。
　　“她可能，不，她根本就不会爱上你或者爱上谁吧。”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你这样付出也得不到回报，再说世界上好女孩儿那么多，你也不是非她不可吧。”
　　凌易阳笑一笑，对好友的抱怨不以为意：“我很好啊。能在她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幸福了。”
　　“或许，她现在不会喜欢我，或许，以后她也不会喜欢我，她不会喜欢任何人，可是我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特别了。阿展，你也认识苏迁那么多年了，这些年，你见过苏迁身边有谁吗？”
　　林展想了一下，好像是的至少高中三年苏迁身边真的没有别人，不止是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走得近点的同学都没有，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也不是没有人示好，却总是被苏迁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驱赶的一干二净，除了凌易阳。
　　所以，若是没有苏迁的默许的话，没有人可以待在她身边，无论你多诚心多坚定。
　　林展被自己猜想的可能惊得半晌没说出话，他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求证的看向凌易阳。
　　凌易阳的嘴边却挂着得意的弧度，得意的笃定。
　　这时音乐稍停，整个咖啡厅都有些静，连隔壁桌的对话都可以听得清楚。
　　“你该不是，喜欢我吧？”
　　这句话让凌易阳脸上的笑瞬间挂不住，这个声音多么熟悉，不是苏迁是谁。
　　他在心里祈祷那个人赶快否定，不过直到音乐再次填补起寂静的空白，那个人也没有否定。
　　凌易阳僵硬的转过脑袋看去，可以看见苏迁的衣角，而苏迁并没有起身离去，而是接着跟那个人继续说着什么。
　　那个人，他认识，是苏迁的班导，他记起来了，假期的时候他还叫苏迁到他那里去帮他来着，那时凌易阳没有在意，不过现在想起来，不是不在意，而是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那些随之而来的揣测，随着揣测而生的惶恐，渐渐控制了理智。
　　林展看着好友瞬间难看起来的脸色，也担心起来，顺着凌易阳的目光看过去，竟看到苏迁和另一个还算文质彬彬的男人在喝咖啡，霎时一股火冒上头顶。
　　噌的站起来就要冲过去，却被人拉住，凌易阳脸色有些疲惫的摇头，拉住他的手倒是很有力，林展一时都挣脱不开。
　　“阿展，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林展忿忿的瞪了一会在那边依旧说着什么的苏迁和她对面的男人，一边安抚的拍拍凌易阳的背。
　　已经走到楼梯口，林展回过头来看见凌易阳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也没动。
　　没过多久，苏迁也起身走了，留下对面的王健一个人。
　　苏迁没有看见他，凌易阳居然在这一刻认为是好事，还好她没有看见自己，凌易阳觉得自己是疯了。
　　自己是多么希望无论什么地点什么时间苏迁都可以第一眼看到自己，可是现在竟然会觉得苏迁看不见自己才是好事，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是，要是看见了能怎么样呢？苏迁一定会只是淡淡的看自己一眼然后走掉，自己呢，现在的表情一定有够难看，这样的表情怎么可以被苏迁看见？
　　苏迁，一定也会有人喜欢苏迁的，会有人告白，会有人追逐，然后苏迁也会喜欢上某个人，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了某个人，这个人或许是王健，或许是不知名的某某。
　　那个人代替了自己留在苏迁身边，那个人拥有会苏迁的爱情，那时候自己就只能用朋友这个身份在苏迁身边，也会勉强吧。
　　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真的出现了，自己会笑笑地走开，祝苏迁永远幸福吗？
　　凌易阳坐在宽大厚实的沙发里，却感到阵阵寒意。
　　那天苏迁在家里等了很久凌易阳都没有回来，等到凌易阳回来，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只是，那时候苏迁忙着晚上要去酒吧，也没有过多的过问，才让后来有了许多的波折。
　　等到凌易阳把饭做好，苏迁早已经出门了，屋里只剩下他和围脖大眼瞪小眼。
　　凌易阳慢慢坐在椅子上，嘴角都是苦笑，比最苦的咖啡还苦的那种笑，因为不能哭。
　　不过，后来苏迁也常常想，如果那时候有机会问清楚说清楚，是不是就一切ok了。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那时候的她心里除了自己没有在没有其他人，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去关心别人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对一切事情也不愿过多解释和关注，那样的性格。
　　她不会开口问，而凌易阳不会开口说，于是变成了心里的雪球，越滚越大，渐渐的控制不住。
　　也是那天，王健从咖啡厅离开以后，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经常光顾的出租影碟的小店，熟门熟路的在占满灰尘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部名为《灌篮高手》的影碟，引得老板直打趣他怀旧。
　　这部动漫剧他并不是没有看过，小时候自己也是个死忠的动漫迷，这种充满了青春活力的电视正是自己的最爱。
　　曾经也是年少轻狂的人，也曾经享受着在赛场上奔跑挥汗如雨的快感，还有操场边观战的青春少女们，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令人怀念的青春。
　　这小小的影碟，是一代人或者两代人最美好时光的见证。
　　王健回到家以后，把影碟放进影碟机，影碟是很旧的那种了，只有家里那架同样旧旧的影碟机才能播放。
　　那影碟机从某个角落里被翻出来，上面积满的灰尘被擦去，也算重见天日了。
　　熟悉的旋律充满了整个空间，那些人还是没有老去，依旧那么年轻。
　　樱木有一次失恋了，樱木军团幸灾乐祸的盘点着老大过往的失败经历，又被K得满头是包，却乐此不疲，少年你不了解的友谊。
　　流川枫酷酷的出场，引得少女们驻足，脸红心跳的，泄露了粉红的心思。
　　然后，他们相遇了，互不待见，一见面就是大打出手，然后一起进了篮球队，变成了最闪亮的新星，获得了所有人的瞩目。
　　然后，在篮球场上还有另外一道人影，安静的微笑，安静的说话，在所有人的光环之下，暗淡无光。
　　这个人就是暮木，没有大猩猩的身高绝对的篮下霸主，没有三井的辉煌历史和神射三分球，没有宫城的控球力，除了温和这个男人恐怕再也找不到任何优点了。
　　这样的人站在流川枫的身边，真的有点可笑吧。
　　“如果说樱木花道和流川枫的爱情还有可能，那么暮木和流川枫的话，王健，我看不出任何可能性。”
　　苏迁的话还在耳边，那么真实，真的残酷。
　　“非他不可吗？如果不是，如果只是刚刚开始，如果你还陷得不深，放了吧。”
　　可是，苏迁，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也不想回头了。
　　苏迁，我已经陷进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