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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另一种生活 ...

  •   第二天起来,所有同学的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那木板床一睡上去都可以听见骨头咔咔的响声,娇生惯养的他们的脸上的黑眼圈明显又比昨天浓了很多。
      昨天吃完饭后分配住家,刑珊死皮赖脸的非要和苏迁一起,好在大小姐睡相不错,没让苏迁夜不能眠。
      刑珊的家教好,没有赖床的坏习惯,再加上床太硬早早的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苏迁很浅睡,刑珊起来的时候虽然动作很轻,还是让睡梦里的苏迁很快的醒了。等到刑珊除了小屋,苏迁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会,也跟着起来了。
      推开门,刑珊和邢峰在院子里站着,刑珊皱着一张脸把一张好看的脸皱成了小笼包,嘴里直哭喊‘好疼啊好疼’的!
      邢峰站在她后面,脸上都是宠溺的笑容,给她捏着肩,看着苏迁推门而出,笑着跟苏迁打招呼:“苏迁,早安!”
      刑珊看见苏迁,两眼放光,全然不顾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苏迁飞奔而来。
      想来一个人不会在同一招上在两次,所以苏迁看见刑珊的动作后,拿着手里的毛巾和牙刷筒一转身找水洗漱。
      刑珊单纯的高估了苏迁的善良,来不及刹车,根据惯性定律一头撞上了苏迁身后的墙,吃了一嘴泥,惹得邢峰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找到在厨房里忙碌的主人家,要了水,简单的洗漱后,苏迁来到院子里,好好打量这户人家。
      这户人家一共有五间房子,一间主屋,三个卧室,一个厨房。
      房子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低矮的泥土房,上面盖着灰青色的瓦,像历史一样厚重的颜色。灰青色的瓦中间还有一两片透明的瓦,白天阳光透过它洒满阴暗的房间,晚上透过它偶尔可以看见星星。
      厨房在在最尽头,比正屋更加低矮,房顶露出一小截烟囱,出口被烟熏的黑乎乎的,灰色的烟雾冉冉升起,在更高的天空渐渐消失不见。
      苏迁他们所在的是这家的院子,院子是用石板铺成的,不死心的小草,顽强的钻出地面,绕过石板,在风中很是招摇。右边三分之一是主人搭的篱笆,上面爬满了种的各种植物,满目翠绿。
      那种安宁幸福就在这一草一木中,低调又张扬。
      “在想什么?”此时刑珊已经跑到墙角跟主人家的小孩玩的火热了,邢峰来到苏迁身边,很轻声的问站在院中央发呆连自己走近都没有发现的苏迁:“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难得的这一次苏迁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冷漠以对,而是看了一眼邢峰,然后看着青山绿树和眼前的院子,眼里竟是向往的神色。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累了也不想在逃跑的时候,我就到这里来,也想这样修一座小屋,一张床一张椅一副碗筷,还要像这样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葡萄架……然后,就这样过一辈子。”
      想象了一下那时候的日子,那时候的自己,想询问一般:“那样的话,也会很不错吧。”
      邢峰突然很想拥抱眼前的女生,她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却让他有一种无法接近的感觉,她在她的世界,一个人活得那么孤单。背影明明那么单薄,却又足够强大,倔强固执的守着她的世界,一个人的世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让他在此刻突然那么心疼,苏迁你到底曾经经历过什么,才让现在的你连未来都要一个人孤独前行?她的心脏把那道伤口藏得那么隐秘,无人可以探知,而他突然那么想知道。
      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再回过头来的苏迁眼里已经没有半点可以让人可以窥见的情绪。
      这时男主人在篱笆下摆好了桌子凳子,女主人端出做好的早餐,招呼自己调皮捣蛋的儿子也招呼自己的三个新客人过来吃饭,对这里的人们来说,一天的开始是一家围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早饭开始的。
      六个人围坐在不到半米高、不足一平方米大的桌子边,桌子是很老久了,却被女主人收拾得很干净,凳子更是老旧,人一坐上去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它在晃动。
      可是,那主人的神色处之泰然,男主人沉默的喝着碗里的苞米粉,女主人把手里剥了壳的白玉般的鸡蛋放进儿子的碗里,那时家里宝贝的老母鸡每天下的,用来增加营养。恶狠狠的用筷子敲了儿子留着小辫儿的小脑袋,让他别再跟姐姐贫嘴赶紧吃饭吧小祖宗。
      幸福在这一方小小的木桌发酵,发酵,好像就要满溢出来一般,而此时在天空的东边,太阳正在山那边缓缓升起。
      吃完了饭,村里的人都要上工,男主人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女主人背着背篓跟在后面,小孩在背篓里,抓着妈妈的头发玩得很起劲,咯咯笑着正欢。
      苏迁一行人跟在后面,苏迁拿着照相机,一路走一路拍。刑珊也拿着手机一路拍,不过是臭美的自拍。偶尔也拍拍邢峰,这时候邢峰就会摆出各种姿势,闪瞎个路人的狗眼。也想蹿过来拍苏迁,被苏迁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过去。
      这个大山深处的小村子中国三大通讯巨头的无线电覆盖网络都没有将其纳入麾下,手机在这里完全收不到信号,只能用来拍拍照片。
      到了村头,发现大多数同学都跟着主人家出来了,其中最夸张的是王健,换了一身大叔的衣服,一副讨人厌的无框眼镜,肩上扛了把大锄头,能把那小身板压垮喽。
      惹得站在他身边韩枫不住的皱眉,如果不是努力克制的话,王健这奇葩大概会命丧此君之手。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结成一伙,踏上了田间那条不足一米宽的路,一群稍大点的孩子在人群中中嬉戏追逐,欢乐得很。
      大部队就在初升的太阳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同学们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忘了之前的种种不满和抱怨,唱起经典的歌谣:“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
      走了大约半钟头,村里的人们都四散开到了坡下的田里,田里的庄稼都已经被收回各家晒干了收藏在家中的小仓库里,现在田里长满了各种杂草,迎风招展,很是炫耀。
      人们下到田里,女人放下背篓,抱出背篓里的孩子,叮嘱了两句,放孩子在一边玩着,自己坐在土里开始细心的除草。不时看看丈夫和孩子,渐渐老去的容颜,一如二八少女的娇羞。
      男人挥动锄头翻松田地,黝黑的肌肉是日复一日在太阳下晒出来的,结实的肌肉是在田间地头挥动锄头中练出来的,挺直的腰板撑得起女人和孩子的天地,风雨征程。
      回头看看在田边玩耍的孩子,又看看在地里劳作的孩子的妈,已被家务渐渐磨去的风采的,在他的眼里还是那日初见的娇媚模样。
      小孩子被妈妈放到田边,自顾自玩的开心,揪出地里爬行的蚯蚓,那肉呼呼的感觉令他爱不释手,呵呵的露出豁了口的一嘴大白牙。这时一只黑色的毛毛虫不知从哪里悄悄爬过来,吓得他‘哇’三步并两步扑到妈妈怀中,不肯出来。
      王健早甩开膀子在田里吭哧吭哧翻地,忙活了半天,豆大的汗珠模糊的眼镜,视野都不清楚了,却收效甚微。
      韩枫看不过去了,一把甩开王健抢过锄头,很鄙视地看了一眼王健,自己动手。
      奈何天公不作美,锄头的头竟在这关键时刻落下来,根据高空落物的悲惨定律,砸在了自己脚上。
      更惨的是王健,这种想笑又不能笑的感觉,很辛苦。
      其他人都四散在田里,不顾形象的席地而坐,记忆里自记事以后除了穿上迷你服军训的时候还不曾这么不拘小节过。
      顺手把从地里拔出来的看起来很好吃的草往嘴里一放,又赶紧吐出来,这味道无异于吃黄连。
      邢峰坐在地里,拔着草,对坐在他右前方的苏迁小声地说:“苏迁,我也想在这里来生活了。”
      他不确定苏迁是不是听到了,因为她没有回答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
      此时田埂边黄色的小野菊开得正灿烂,在风中笑弯了腰,那种幸福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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