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年》半叶鱼

21、两个人

　　吃了苏迁煮的泡面，凌易阳本来想抱怨两句‘泡面没有营养’之类的话，却在苏迁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中咽回了肚子。
　　然后用毛毯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凌易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掉了，一伸手，骨头‘咔咔’作响。
　　大概考察了一下苏迁租的房子，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老式户型，一间房子应该是苏迁的卧室，另一间房子是书房，里面摆满了书，还有各种光碟。
　　书房的东西杂乱无章，书桌上摆满了稿纸，凌易阳走过去一看，纸上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有剧本，有小说，有抄写的诗，也有无意义的涂鸦。
　　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某人暗自得意的晃起了身后的尾巴。
　　把东西都收拾整齐以后，退出了书房。这个时候苏迁还没有起来，凌易阳又动手把堆满了光碟、报纸、碗筷的茶几收拾干净。
　　然后又觉得地也需要打扫，卷起袖子想打扫地，却忘了自己也是个不谙家事的甩手掌柜，除了弄出扰人清梦的噪音还有就是把客厅搞得一片狼藉。
　　就在凌易阳手忙脚乱的收拾被撞翻的水桶时，头顶传来苏迁冷冰冰还夹着怒气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苏迁穿着睡衣，没有梳头，有几根头发翘在脑袋上，虽然表情很臭，但是不是平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而有一些邻家的可爱，当然这可能只有凌易阳才看得出来。
　　这是凌易阳从来没见过的一面，不禁有些入神，直到苏迁的眼神越来越可怖才不得已收回目光。
　　看着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的客厅，饶是凌易阳也不得不低头，支支吾吾的，不敢看苏迁的眼睛：“我，呵呵，我看这里有点乱，想收拾一下。”
　　下一秒，卧室的门已经被苏迁狠狠地摔上。
　　听着回声，凌易阳摸摸脑袋笑得尴尬。
　　一会儿苏迁换了衣服从我是出来，在客厅旁边的柜子里找了一套洗漱用具丢给凌易阳，然后自己进了厕所。
　　凌易阳接着苏迁扔过来的东西，看苏迁没有把自己赶走的意思，悠然的晃到了厨房。
　　厨房里相比书房和客厅真的整齐太多了，因为这里除了一个锅一个水壶和橱柜里的碗筷就没别的了。
　　凌易阳几乎可以断定厨房的作用就是烧热水和煮泡面，拉开冰箱就更凄凉了，里面除了水就是一大箱子速冻食品，看的凌易阳直邹眉头。
　　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苏迁就是吃的这些东西才会变得那么瘦的，凌易阳就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苏迁。
　　不过现在好了，他在她身边，一定会好好努力，把苏迁养的白白胖胖。
　　苏迁洗漱出来就看见凌易阳一个人在厨房里傻笑，想也没想抓起伸手边的一个东西就砸了过去。
　　凌易阳堪堪闪过，躲进了厕所。
　　到了厕所凌易阳才对苏迁的生活有了更深的体会，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份的：一个漱口杯，一把牙刷，一张毛巾……
　　洗漱完后，凌易阳很小心很仔细的把自己有的一次性纸杯紧紧挨着苏迁的杯子，终于让那个杯子看起来不那么孤单了。
　　早饭是去早餐店吃了，九点多已经过了吃早饭的高峰期，来店里吃饭的只有寥寥几人，都是和苏迁一样，早上起不来的人群。
　　点了两碗粥，两屉小笼包，再要了一些咸菜。
　　凌易阳被苏迁看的心里直发毛，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他不希望发生的事发生。
　　果然苏迁一开口说的就是：“凌易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不想看见你。”
　　凌易阳一听这话就急了，这接下来不就该下逐客令了？这可不行，于是赶紧打断苏迁的话：“苏迁！我是说真的，我现在真的无处可去，你就当好心收留我吧。苏迁，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一定不忍心眼睁睁的见我流落街头的。”
　　“呵。好人？我？”苏迁讽刺一笑，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冷血无情，可居然还有人说他是好人：“凌易阳，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凌易阳在这间小店铺里面，脖子一扬，笑得灿烂：“我就是知道。苏迁，你一定是个好人，也一定会收留我的，是吧？”
　　看着凌易阳一如既往的那张脸，苏迁长叹一声，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又何必追究的太清楚。
　　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她自己也慢慢冷静下来，过去已不能改变什么，这次就当只是帮一个老同学吧，毕竟真的要他露宿街头，她苏迁怎么样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果然，还是不够无情啊！或许，只是自己还没有忘掉那时一份早餐的温暖；或许只是自己一个人太孤单罢了。
　　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丢给凌易阳，这是上次苏迁《朝圣路》得的奖金，已经花了一些，里面还剩一部分。
　　凌易阳拿着卡，不明所以的看着苏迁。
　　“我不是白给你的，是借你的。既然你要玩离家出走，我没有意见。但是我不会养你这个少爷，你要自己去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然后把钱还我。我是不养宠物的。”
　　凌易阳一听苏迁的意思是自己可以一直待在她身边，还不乐得直点头。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话还没说完我不知道你这次找过来到底是什么用意，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收留你是因为你说你现在无处可去，但是不准打扰我的生活，如果做不到你就立刻给我走人。”
　　凌易阳想开口说些什么：“苏迁……”
　　这时候东西刚好上来，苏迁就自顾低头吃饭，对于自己的退让的态度，一时间很难接受，因此不打算再理人。
　　凌易阳知道苏迁不肯轻易原谅自己，但是能够留在她身边就很好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对她一直都是真的。
　　在桌子下握紧了拳头，凌易阳面带微笑咬牙切齿的诅咒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损友。
　　林展正在S市一家著名的早餐店，美人相伴，开心的吃着精致的早点，嘴里还咬着诱人的水晶饺，突然一股寒气窜上脊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了，怎么会无缘无故打喷嚏呢，难道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吃了早饭，两个人去了服装店，凌易阳这次可以说是净身出户，全身家当只有身上穿的那套衣服。
　　要不是这样，苏迁也不会把他留下。
　　买了衣服两人又去了超市，买了些生活的必需品，凌易阳很少到超市。对于这种人挤人的场合，很好奇。
　　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哪里人多，就想往哪挤，要不是苏迁领着他的脖子，他能把自己挤到天边去。
　　最后去的是家居专区，各种琳琅满目的被子、床单和床招人眼球，一间有人光顾，一群售货员呼啦啦全围上来，七嘴八舌的推销，还不忘在凌易阳身上上下其手大肆揩油。
　　直到苏迁狠狠握住了一只‘芊芊玉手’后，打算示范一下‘擒狼十二式’的时候，那些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开，只留下一个人来介绍了。
　　售货员（与苏迁保持一定距离）：“不知道两位想选点什么？我们这里种类很全的。”
　　凌易阳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所在苏迁背后。苏迁扫视了一圈卖场，问道：“行军床，你们有吗？”
　　售货员：“有有的，请跟我来。”
　　最后选定了一张大的行军床，是送货上门的，大包小包的两个人也不客气的搭了趟顺风车。
　　回到家里把东西都收拾好，天已经快黑了，苏迁累的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简单的煮了些水饺，吃完了就早早的睡觉了。
　　凌易阳睡在隔壁的书房里，S市的天气闷热，他在窄窄的行军床上，辗转反侧。
　　想着苏迁就在隔壁，整个人就激动得不得了，从昨天看见苏迁真真实实的站在面前，到今天苏迁冷着脸为他奔波了一天，直到现在躺在床上，他都感觉那么不真实。
　　从今天开始，他真的要和她一起生活了吗？
　　凌易阳不敢相信，但夜深了也静了，除了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他都可以听见隔壁苏迁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仿佛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些辗转难眠的日子，那些在思念里煎熬的日子，都在这样的交响里变得遥远，此刻他如此安心，只剩下满心的喜悦。
　　而那些事情，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她身边，守护她。
　　苏迁我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不会再让你想逃兵一样逃跑了。
　　苏迁，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