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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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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曲晚归这件事随着那晚的暴风雨一起雨过了,谁都没有再提,都是在刻意的回避着。然而,虽然雨过,天气却始终未晴。
那晚之后,夏曲高烧一个礼拜,昏昏沉沉的在病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挂水的时候,昏迷的时候,总是不住的嘀咕着“蓉蓉,对不起。”
这成了所有人心中大大的问号。但是也没有人提及。他们都知晓,在那一天,夏曲必定经历了很大的事件,才会导致心中郁闷不解,以至于高烧期间还念念不忘着。
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要一直对着颜蓉说对不起?也没有人知道。
病床之上的夏曲,苍白的脸,煞白的嘴唇,血色尽失。她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恍如一阵白色的烟雾,太阳照进,近乎透明的苍白。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那晚的四人,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沉默。有些事,不再提及就是忘了,忘了也许是最好的。
一个礼拜之后,夏曲出院了。不去上课,也不说话,甚至连宿舍的门都不再跨出。她每天就坐在阳台上,傻傻的望着天空,没有焦距的望着。
这个样子的她,好像回到了林奕轩离开后,患上抑郁症的她。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抬头仰望,痴痴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无论晴天,或是乌云,还是雨季,她从未改变过。
那时候,她一直说“在天空里,会看到奕轩。”
现在,林奕轩回来,虽然两人早已不是恋人。可是,又为什么会这般凝神而望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曲怎么会变成这样。
出院后的夏曲也不再向颜蓉说“对不起”,只是每次看颜蓉的眼神总是愧疚与心痛相参杂着。对在身旁的俞帆也视而不见,漆黑的眼珠里激荡着难言的痛苦。
“她还是这样?”夏明辉和林奕轩求爷爷告奶奶般的恳求了楼管阿姨后,无奈同意他们上女生宿舍来看夏曲。走到门口,一眼看着仿佛是被点了穴道一一样的夏曲怔怔望着天空时,夏明辉问道。
俞帆点了点头。
林奕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出神的夏曲。
曾经,他们是相濡以沫的恋人,夏曲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也把所有的悲伤喜悦同他分享。
而现在,他却狠狠的被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
一年而已,便已物是人非。
一年而已,他早已不是她的小冬瓜了。
“认识夏曲的这四年来,一直都觉得她是高贵淡雅的。就算患上抑郁症,她依然是澄清的,就好像百合花一样。可现在,”俞帆说着,“你们看,她一点生气都没有。”
就好像是错过了的花期,枯萎了的百合,只剩下几片蔫了的花瓣,没有水分,没有光华,更没有营养。
她坐在椅子上,瘫坐在那里。像一滩死水。以前的夏曲总是明媚的,而现在,已被黑暗遮蔽。
“杨医生怎么说?”林奕轩问道。
杨医生是夏曲抑郁症的心理医生,陪伴夏曲走了一年。在医院时,林奕轩和夏明辉就将杨医生请来给夏曲看过。
关于诊断的结果,杨医生总是无奈的叹气。
“夏曲不愿开口讲话,杨医生说她是心情太过于沉重。可能压抑着。”颜蓉柔声说道。
“与之前的抑郁症有关吗?”林奕轩再问。
因为抑郁症,让林奕轩对夏曲在绵绵的爱意中多了一份愧疚。
“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长吁一口气,颜蓉说着,“杨医生也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如果找不准夏曲心病的源头。很难医治。”
夏明辉和林奕轩听罢,都陷入沉默之中。如果要找到她心病的源头,不就是要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吗。谁能保证再次提及那晚发生的事,不会对夏曲造成更深的打击。
夏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们应该怎么办?”俞帆无主的看着颜蓉,寻求帮助。
然而颜蓉却是凝重着双颊,不作任何的回响。如果她知道的话,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夏曲独坐阳台,黯然神伤呢。
“嘟——”颜蓉的手机打破了大家无声的压抑。
“喂!”摊开手机,颜蓉有气无力的回话。随后,一抹惊诧之色出于脸上,“白宇寒?!”
其余的人也都是一惊。
白宇寒?!
那个像冰山一样寒气袭人,五官俊朗而柔和,细致而坚韧的男子。
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林奕轩对这个名字是熟记于心的。在他刚回国来找夏曲时,无意之中遇到过一次。他真的很冷,很难接近,就好像是千年冰山一样,远远的看见,就像是能受到寒气的侵袭。
然而——
他望着夏曲时的眼睛,却有一种跟他本人不合的柔和和温情。那双眼睛,面对着夏曲,就像是可以容纳她的所有。
以男人对异性的直觉来看,毫无疑问,白宇寒是对夏曲有情的。
当从颜蓉口中出来这三个字时,他很震惊。
“夏曲她…….”瞅了一眼仍旧如木头一般的夏曲,颜蓉吞吞吐吐,“夏曲她不好。很不好。”
“她不会见你的。她不愿意见任何人。”
“那我帮你问问。”颜蓉挂了电话,与俞帆对视一眼。
听不到白宇寒的问话,但是从颜蓉的回答就可以得知,肯定是白宇寒想要见夏曲。夏曲会见他吗?会给他特别的待遇还是将他一视同仁。
林奕轩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终于有人可以使夏曲走出封闭,或许对夏曲的病情有所帮助;害怕的是如果真的这样了,那么就证明他和夏曲真的一切已经结束,因为已经有另外的一个人去倾听她,陪伴她。
这份幸福,已经与他,林奕轩再无关系。
颜蓉推动轮椅走到阳台,夏曲愣愣的望着天空。对于颜蓉的到来,她也毫不理会。她已经沉沦在了痛苦的深渊之中。
雨后的天空很灿烂,很清洁,干净的令人惊异。
而她,已经如同污垢一般,令人作呕。
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是清爽和宁静,那么自己就是干净的吧。那么就能逃避现实的丑陋和肮脏吧。
原来,不是只有思念的时候才会仰望天空,逃避的时候,也可以静对天空。
“夏曲。”手轻柔的放在夏曲的肩膀上,颜蓉柔声说,“白宇寒打电话来,说想见见你。”
终于——
跟雕塑一般的夏曲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来,对视上颜蓉柔和的眼睛,又移向她已经空空的腿部。
现实永远都是现实,逃避的,终将还是要面对。
“他想见我?”扯出一抹冷笑,夏曲终于发出了出院来的第一次声音,“他还敢见我。”
颜蓉清晰的看到夏曲那黑色的瞳孔中放大了的痛苦和恨意。她觉得她好像做错了事。
莫非——
夏曲变成这样,与白宇寒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或者,白宇寒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那分明是恨啊,狂风暴雨般的恨。
“夏曲?”颜蓉些许的担忧。
“好!”夏曲一锤定音,“既然他都不怕见我,我又何必不去见他。”
既然逃不过,那就面对吧。造成这份痛苦那么多的人都有份,为什么独独让夏曲一人承担。
这不公平,不公平!
“如果不想见就算了吧。”颜蓉劝慰道,“不要勉强自己。”
“我没勉强。事情,终究还是需要有一个解决的。”夏曲很肯定,“我夏曲长这么大,怕过什么呢?”
夏曲要去见白宇寒?!
俞帆,林奕轩和夏明辉目瞪口呆,这又是哪出戏啊。而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