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乱羽》冯喜事

1、引子

　　梓城这个地方，不算大也不算小，不算富得流油也不算穷得叮当，有山有水有路有桥，有秀才没贪官，倒也是个满眼平安喜乐的好地方。

　　但是最近一段日子，梓城里有两个人很不开心。一个是东大街上开肉铺的邓屠子，另一个是南峪巷张氏医馆的小徒弟。

　　邓屠子不开心是因为自家媳妇成天都守在铺子里死盯着，让他想偷空去喝酒赌钱都不成。邓屠子媳妇心里却美得很，一来自家男人安生做事，肉铺生意好了不少；二来则是肉铺的位置选得好，将斜对面从前陈家宅子的前门一览无遗，有人进出她全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新近搬来的胡公子。

　　胡公子是她见过最俊俏的少年郎，满城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都要红脸，偏胡公子待人又和气，路过邓家肉铺时也常跟邓屠子和邓屠子媳妇打打招呼。时常能跟胡公子说几句话，邓屠子媳妇颇觉得心满意足。

　　张氏医馆的小徒弟不开心的原因要复杂一些。一是因为原本住在东大街的陈家搬走了，跟他相好的丫鬟小翠不得不随着主人远走他乡，以后只怕是见不上了。二是因为陈家宅子很快又卖了出去，修缮之后改名叫做憩园，住进来一位姓胡的公子、一位姓贺的小姐，还有小姐的丫鬟。偏生这位贺小姐很是精通医理，到梓城不长的时间就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其中包括生了多年面疮总也嫁不出去的蒋家三小姐。蒋家三小姐病好以后很快就嫁进了邻近绍城的首富吴家当二少夫人，这事经过梓城第一巧嘴陈媒婆的大肆宣扬，原本就生得玉人一般的贺小姐愈发声名大噪，还得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素手医仙”。

　　这样一来梓城原有的几位出名大夫就颇有些挂不住面子。想来他们少年拜入师门，苦心钻研医学数十载，难道还不如一个年轻女娃？贺小姐的师兄胡公子倒也八面玲珑，在梓城最贵的酒楼映月望江楼摆了几桌酒席，宴请全城所有大夫。一顿酒席吃完，连最德高望重的张先生都与胡公子把手言欢称兄道弟起来，全城大夫心中隔阂一扫而空，对贺小姐愈发恭敬愈发欣赏，绝无腹诽之虞。若遇上处理不了的病症，一律荐往憩园请贺小姐看诊。憩园只诊病不卖药，各家医馆最要紧的药材生意倒也没受影响，于是大家和乐融融，只剩个张家小徒弟心有不甘又无处发泄，苦也。

　　倒是胡醉言与贺倾羽二人，对他们给梓城带来的这些波动，要么等闲视之，要么浑然不觉。对他们而言，凡人酷爱的唧唧歪歪自寻烦恼，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是了，忘记向各位看官交代一声，当下住在憩园的都不是人。若有官差不当心，上门去查路引和户籍，只怕会看到以下内容：

　　贺倾羽，骊山老母座下弟子，真身乃是白鹤；

　　胡醉言，涂山氏后裔，真身乃是九尾狐。

　　就连贺倾羽的丫鬟，也是骊山老母宫中一枝青梅所化，受山中仙气熏陶经年长成，货真价实绝非凡品。

　　贺倾羽此番离开骊山老母宫入凡间历练，自然是为了修道成仙。那么一贯潇洒红尘的九尾狐又为何守护在她身边呢？诸位看官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作者有话说

　　下定决心完成此文，请各位亲朋好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