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悦君兮君不知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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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色如瀑布般倾泻，夜晚盛放的无名花，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在空气中浮动。
平安街上街巷纵横，闾檐相望，商旅辐凑，酒楼林立，这里是秦国的国都咸阳城最热闹的街区。夜已深，而独不见冷清。
冬阳湖边，柳柔身后跟着侍女侍卫一堆，在面上稍显怒意。
“殿下，您该回去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会担心您的。”侍女东灵道。
“已经这么晚了吗？”柳柔诧异，继而又撅起嘴，“讨厌，竟然已经子时了。”
“殿下，还是尽快回去吧，再过一会就宵禁了，殿下是千金之躯，出点事就不好了。”另一个侍女东竹叶开口道。
不仅是她们，连后面的侍卫也觉得困了，只是碍于柳柔的身份，不好直接开口，但心中早已把柳柔定义为骄横了。
“还是七公主好啊。”众侍卫想到。
“好吧。”柳柔叹气，虽然仍有兴致，不过也看出了侍卫和侍女的疲惫。
柳柔话一出，侍女和侍卫的神色一松。柳柔刚想发火，又忍住了。
自己出来本来就是想观看一年一度的朝花节，已经达到了目的。
“哼！”柳柔一挥手，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冬阳湖。
“咦，这不是九妹么！”一个娇柔的声音突兀道。
柳柔回头，“七姐！”柳柔惊讶，“七姐也是来看朝花节的吗？”
只见柳柔口中的七姐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女，面容还未张开，略显稚气，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柳柔。身后并没有跟着侍卫，只身边站着一名约十三岁左右的少年，颇为引人注目。
见柳柔关注这名少年，柳颜语笑晏晏的道：“你一向待在宫中玩闹，这人你还未见过，是我们的表哥，赵恒，不久将进宫做太子哥哥的伴读了。”
柳颜的生母是赵昭仪，和赵皇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不过赵皇后是嫡出，赵美人进宫的时候初封良人，后来经过赵皇后的庇佑和自身努力，一步一步爬上昭仪之位，仅次于赵皇后。相对于性格温婉的赵皇后，心机更深一层的赵昭仪反而更受宠。
在赵王两家势力独大的时候，仁帝也不过是冷落了皇后，然而却封了还是美人的柳颜生母为昭仪，仅次于皇后。在这宠爱之下，赵昭仪先后生皇六子、皇八子柳哲、皇十一子柳策和皇七女柳颜，仅皇六子夭折。
其实后宫的人都看的出来，赵昭仪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皇后既无子嗣，又失宠，早已和皇后面和心不合，偏偏赵皇后还一心信任赵昭仪。
赵皇后教育柳柔时，也时常让柳柔亲近赵昭仪和其八哥、十一弟。赵皇后心里只想着让有赵家血脉的皇子即位，然仁帝却封了王昭仪的儿子皇三子柳宁为太子。
赵家想，仁帝既然想让王家的皇子即位，那我得想办法和王家的关系更进一层啊，荣辱同体才行，必须抱成一团。
于是赵皇后的堂哥、现任御史大夫赵满向仁帝谏言，说太子需要伴读，你看我的侄子赵恒如何？仁帝接受赵满的进谏，便说要考核赵恒。
赵昭仪得到了消息，就动了心思，柳宁是柳颜的三哥，这自然无法联姻，但赵恒却是柳颜的表哥，日后柳宁登基，若赵恒和柳宁亲厚，柳颜又是赵恒的妻子，自然也会对自己多加照顾。皇宫没有所谓的亲情，赵昭仪是这么想的，就好比她现在对赵皇后的想法，更何况王昭仪一向和她不对盘，就怕日后王昭仪做了太后，就立刻办了自己、柳颜、柳哲和柳策。所以，她必须保证能够和赵恒扯上关系。
当然，她并没有保全自己的姐姐赵皇后的意思。
此时，柳柔不过十一岁，在宫中也听到过宫女私下里讨论这个马上就要做太子伴读的表哥，赵皇后也有时对柳柔提起，现在，见到了真人，柳柔一时间竟被赵恒给吸引了。
赵恒给柳柔行了礼，却不待柳柔说免礼，便自主的站了起来，东竹和东灵自然想出口呵斥，却又不知为何，像是想起了什么，便缄口不言。
好在柳柔也不在意，现在的柳柔，心里想的估计就是赵恒和宫中那些一味奉承她的人的不同了。
“九妹，我们也该回去了。”柳颜面不改色，笑道。
“嗯。”柳柔应道，然后又看向赵恒，“那表哥呢？”
“我自是回府。”赵恒冷淡的回答。
柳颜赶忙道：“九妹也别生气，表哥就是这样……”
“七公主何必这样。”赵恒不满的拉住柳颜。
柳颜颇有些尴尬的笑笑。
柳柔诧异，“七姐，我没生气啊。表哥这样对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宫中那些太监那个不是奉承我。”柳颜听了差点没笑出来，心中得意。
赵恒面色一滞，心中怒气匆匆的上来，这九公主竟拿我和太监相比！
柳柔却不知自己已经说错了话，“表哥你怎么面色这么差？七姐我说错话了吗？”柳柔向柳颜求救。
柳颜还未开口，赵恒却怒气横生，想也不想的对柳柔道：“九公主何必如此刺我，还连带七公主！”
“我、我没啊……”柳柔心中只觉得委屈，听赵恒的话，似是因为自己的七姐，又不忍对赵恒摆出公主之尊，只好向平时就让着自己的七姐发火，“七姐也不必幸灾乐祸，你深夜和表哥单独在一起，我告诉我父皇去！让父皇为我做主！哼！”和柳柔相处甚久的柳颜自是知道这只是柳柔的气话，并不会付出行动，然而出于某种目的，她只装出惶恐的神情。
“好妹妹，你可别告诉父皇！”柳颜拉住欲离开的柳柔，着急道。
然而这在赵恒眼中，这就是柳柔欺负柳颜了。
只见他上前挡在柳柔和柳颜身边，道：“九公主不必这么侮辱七公主，姑父那里我自会解释，不劳您费心了。”
“你！”柳柔生气的指着赵恒，现在怎么成了她侮辱柳颜了呢。
柳柔一摆手，就要回宫。
“妹妹等等我。”柳颜欲上前一起，却被赵恒拉住。
“七公主……”
“谢谢表哥了，但是我也必须要回宫了，不然母亲会担心的。”柳颜作感激状，然后摆脱赵恒的手，小跑了过去。
赵恒站在冬阳湖边，默默的看着柳颜狼狈的跑去，双手不由得握成拳。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黑幕中，他才转身离去。
赵恒回到府内，一名小厮说是赵满让他去书房。打赏了小厮后，在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才过去。
赵满还未睡，正站在书桌前，凝神聚气的看着王太尉偷偷传来的私信。
见自己得意儿子进来，放下私信。
“儿子见过家父。”赵恒道。
“无须，恒儿，今日与七公主一游，如何？”赵满直接问道。
“儿子认为七公主温顺有礼，蕙质兰心，只是……”赵恒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那个好像很委屈的九公主，心中的厌恶更多了。
“只是什么？”赵满赶紧问道，其实从内心上，他是希望能和九公主联姻，毕竟是挂着嫡女的名头，更何况他和赵皇后虽然是堂兄妹，然而感情却比那几个窝囊废亲哥哥们感情深厚些。
“只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九公主，却没想到九公主如此骄纵。”赵恒想了想，没把前些日子七公主‘无心’透露的九公主骄纵的事说出来。
“是么。”赵满叹气，他是明白王昭仪的脾气的，看来就算他日后想保赵皇后也不行了，他虽和赵皇后感情深厚，却不如自己的儿子，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日后婚姻不幸。
挥手让赵恒离开，赵满带着对赵皇后的愧疚，在书房坐了一晚。
消息传到仁帝耳边，仁帝怒不可遏，一怒之下竟拍断了紫颤木做的御桌。郑佩胜胆战心惊的在一旁，心想：好一个赵家公子，竟挑起皇上的女儿来，皇帝的女儿是他可以挑挑拣拣的吗。
“哈哈，好一个朕的七女儿！心机竟如此之深！”仁帝怒极反笑。
郑佩胜大惊失色，赶紧跪下，瑟瑟发抖。
仁帝瞥了一眼郑佩胜，“管好自己的嘴知道吗！”
“是！皇上！”郑佩胜松了一口，利索的站起来。
仁帝沉思片刻，道：“摆架凤寰殿！”
“是！”郑佩胜匆匆出去，招呼皇帝的御座。
仁帝在御书房里冷笑：“朕当初冷落赵皇后是为了保护她，朕对赵皇后虽无爱，但她却是朕的糠糟之妻！赵昭仪、赵昭仪，好一个赵昭仪！”
仁帝不停的在御书房里来回走，越像越气，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个赵家绝对不能留！哼，赵满也是个眼皮浅的，朕立柳宁太子不过是为了进一步铲除王家，本以为赵满能够看清，却没想到赵满这么心急的盼望朕早死！还有赵恒！这个赵恒！哼，朕的柔儿岂是你可以甩脸色的！你计算不是太监，朕以后也要把你变成太监！日日给朕的柔儿磕头、奉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