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8、 第七章 昔情难追

　　第二天一早，当楚湄洛敲开夜筠的大门，告诉他“我已经杀死了简风”时，夜筠大惊失色。

　　他关心的不是，她为什么会杀死她的好朋友，而是——她杀人了——她的纯洁的手上，终于沾染了污浊的鲜血！

　　看着夜筠震怒的样子，楚湄洛误以为他起疑了，连忙解释说：“简风害我忘记一切——忘记我们的爱情。我当然要杀了他泄恨！”

　　夜筠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纯真，被污浊时，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把拉起她说：“走！”

　　“什么……去哪里……”

　　“不要说话！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看着他震怒的样子，楚湄洛不敢多说。

　　她的手，在他的钳制下，“咯咯”作响。可是，她却极力地忍受这份痛楚，不愿流露。

　　夜筠拉着她，走进地道，走出小径，来到了当初的水草之处。

　　他将她带出水面，沉稳地站在湖面。

　　这是楚湄洛清醒以来，第一次看见外面。

　　广阔的天地，幽静的树丛。

　　阳光散落，在湖面上割裂着一块块湛蓝色的宝石。

　　不时有水鸟低低掠过，吟唱着那古老的歌谣。

　　这样幽美的景色，让她暂时忘记了手上的剧痛。

　　夜筠看着她，极力地忍住怒火说：“你知道，这叫什么湖？”

　　楚湄洛不敢看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泠洛湖。”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说，“知道为什么叫作泠洛湖吗！”

　　楚湄洛依然是摇头。

　　“湄洛，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很单纯很可爱的小女孩。我一直想要保护她，一直想要给她安宁的生活。我不想她受到外面的污浊……”夜筠的声音，渐渐变得平静，“所以，我才会下禁令，不准她学习任何的武功……我想，有我保护她，足够！可是后来……当她发现我爱上她的那一刻……她就变了……”

　　楚湄洛怔怔地看着他，他的脸上，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郁。

　　“她竟然偷偷地修炼毒术！当她用‘凤断魂’去杀我时，我没有还手。可是，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开始改变了……我真地很害怕……我再也不能保护她……我害怕，一切真地就此改变！我以为，用‘雪非寒’封住她体内的毒术，就可以让她回到过去那样的单纯宁静，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杀人了！”夜筠抚着额头，痛苦地说，“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杀人，因为这是我的命运和权力——可是，她不能！她不能！”

　　夜筠双手抓着她的双肩，暴虐地说：“她不能杀人！你懂吗！在我心中，她永远都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震怒的神色，满是痛苦。

　　见状，楚湄洛竟然有些内疚，她几乎就要把真相告诉他了。

　　可是，她终究忍住。

　　“湄洛，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杀人了，好吗！”他的请求，也是那样地不容否决，“所有的人，由我来解决！你的双手，绝对不允许再沾污血！”

　　楚湄洛怔怔地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夜筠这才平息怒火，他拉起她的手，看着手腕上的红印，心疼地说：“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楚湄洛摇摇头说：“没什么。”

　　“湄洛，我带你去暮雨那里，让她帮你熬点药。”

　　“不要去打扰她，她也很忙。”

　　“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是我的，更何况是时间！”

　　夜筠说着，带着她进入湖底。

　　楚湄洛深深地看了一眼自由飞翔的水鸟，却没有说些什么。

　　走下地道后，两个人来到了兰蕙苑。

　　前厅之中，除了几个病人，却看不见暮雨。

　　一个病人壮着胆子说：“主人，暮雨正在房中休息。”

　　夜筠拉着楚湄洛，来到了暮雨的房前。

　　推开门，只见暮雨躺在床上，而孤辰则守在床前。

　　“主人。”

　　暮雨想要坐起来，被孤辰扶住。

　　夜筠说：“湄洛受伤了，你帮她看看。”

　　“是。”

　　暮雨说着，就要下床。

　　楚湄洛连忙奔上前，阻止了她。

　　楚湄洛忧心地说：“暮雨，你看起来病的不轻，好好休息。我不要紧的。”

　　暮雨笑了笑说：“湄洛，我没事。”

　　“暮雨，你一直都在为病人操劳，当然会累倒！你好好地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熬点药。”

　　闻言，夜筠恼怒地说：“湄洛，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我跟暮雨是好姐妹，虽然她是神医，可是，病了的时候，就是病人，当然要有人照顾。”

　　楚湄洛说着，挣脱夜筠，走进了药房。

　　夜筠摇了摇头，离开了兰蕙苑。

　　楚湄洛抓了几种药草，细心地熬了起来。

　　熬好之后，她端着药碗，走回了房间。

　　孤辰接过药碗说：“我来吧。”

　　说着，他慢慢地给暮雨喂起了药。

　　暮雨喝了一口药水说：“湄洛，你对药学这样有天赋，我教你吧。”

　　“真的？”楚湄洛开心地说，“太好了，学会了医术，我就可以像暮雨一样救人了！大神医的弟子，说不定会成为小神医呢！”

　　暮雨轻柔地笑了：“什么‘大神医’，我可不敢当。再说，我虽然可以教你，却不能收你为弟子。”

　　想起夜筠的禁令，楚湄洛不解地说：“虽然主人不准你们教我，可是，医术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啊！”

　　“主人的命令，无人能够违抗。”暮雨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一本古书说，“这本书，是我的祖师传下来的。我天赋不高，只能略懂皮毛。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掌握所有的精髓，就送给你吧。”

　　楚湄洛摇摇手说：“不行！这是你们的传世之宝，我不可以要！”

　　暮雨将医书递给孤辰，孤辰走到楚湄洛的身前，交给了她。

　　看着孤辰不容拒绝的淡然神色，楚湄洛只好收下。

　　她感激地说道：“暮雨，放心，我一定会像你一样，救死扶伤。”

　　暮雨笑了笑说：“湄洛，这本书你好好收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楚湄洛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看着暮雨疲倦的样子，楚湄洛对她说：“暮雨，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暮雨点点头说：“好。”

　　楚湄洛笑了笑，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