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2、 第一章 孤辰暮雨 主人竟然

　　“湄洛。湄洛。”

　　谁的声音，如此遥远，却又如此接近？

　　清朗，寒漠的声音，会有着怎样的主人？

　　而她现在，又是在哪里？为什么身上如此冰冷，却又如此清新？

　　似乎被一片轻柔的白云包裹，可是，伸出手来，却分明被刺得痛楚难忍。

　　这样的刺痛，逼迫她睁开了眼睛。

　　清波如境，波澜不惊。四周萦绕着碧绿的水草，在水中，摇曳着绝尘的舞姿。

　　软软的水草，将女子紧紧地包裹其中，不时地撩动着她的脸颊。

　　这样的感觉，宛如一个温暖的怀抱。

　　可是，她又似乎感到，体内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流窜——不对，又似乎是两种对立的力量，在互相抗衡，互相制约。

　　这样静若芷兰，宁若溪风的女子，在这轻波如烟的水中，看起来是如此地单薄无助。

　　“湄洛。”

　　水镜之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清俊，孤寒。

　　那样清寒的神色，仿佛已经融入了碧水之中——又似乎，连这清泠的碧水，也难以承受。

　　“湄洛，你受了重伤，以我的内力，只能暂时保住你的性命，却不能完全清除你的毒性。”

　　“什么……我……我中毒了吗？”

　　“你……不是你自己服下……”男子转过话锋说，“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女子满脸迷茫地说，“我应该记得什么？”

　　“不记得也罢。”男子淡淡地说，“这样的话，也许你可以逃避他。”

　　“什么……什么意思……”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又何必追问原因？”男子淡然地说，“你只要记住，你的名字叫作湄洛就可以了。”

　　“湄洛……”女子失神地说，“我记得……我好像姓楚……”

　　男子没有说话。

　　女子对他温婉一笑说：“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孤辰。”

　　“孤辰，谢谢你。”

　　“这是我的职责。”孤辰淡漠地说，“一会儿暮雨就会过来，她的医术很高明。”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孤辰的星眸之中，似乎有柔波飞逝而过。

　　“没事，我现在已经可以走动了。”

　　楚湄洛说着，尝试着从水草之中走出去。

　　可是，那水草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她紧紧缚住。

　　“别动。”孤辰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用内力布下的结界，可以助你恢复元气。你现在身体虚弱，不能离开它。”

　　“哦……”楚湄洛虚弱地说，“我知道了。”

　　“孤辰！”一个柔美的声音，在水镜之中，盈盈飘来。

　　听到这个声音，孤辰的嘴角，似乎隐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转过身，唤道：“暮雨。”

　　暮雨对他轻柔一笑说：“孤辰，刚刚收到你的消息，知道湄洛有危险，我就马上赶来了。”

　　说着，她转向湄洛，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伤情。

　　“湄洛，你看起来伤得很重。”

　　暮雨走进水草之中，一只手扶住湄洛，另一只手撩开她的右手衣袖。

　　两个女子，均是大惊失色。

　　只见她的右手手腕，隐现着一朵晶莹的雪花。鲜妍的红色，晶莹的水滴，泣出嗜血的暴虐。

　　殷红若血，纯白似雪。

　　若隐若现，诡谲妖艳。

　　“雪非寒！”暮雨震惊地说，“想不到……主人竟然……竟然会对你下这种毒……”

　　“什么……雪非寒……”湄洛惊异地问，“那是什么……”

　　“这种毒，没有解药——因为，下毒之人，本身也中了这种毒。每半年发作一次，发作之时，痛苦至极，无人能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别人要对我下这种毒呢？”

　　“我奇怪的不是他为什么要对你下这种毒，而是——他为什么要对他自己也下这种毒！”暮雨沉吟着说，“而且……而且……他对你下的，虽然是同一种毒，但是……这种毒有两种作用——一个人忍受极度的痛苦，而另一个人，则会突然记起所有的一切……”

　　“我不懂……”楚湄洛迷茫地说，“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暮雨迟疑着说，“看起来……这种毒，很早以前就埋藏在你的血液之中了……也许那时候主人就已经爱上了……”她顿了顿说，“也许那时候他就害怕你忘了他……没想到……几天前你竟然服下了‘封情之莲’，忘记了一切……”

　　“封情之莲？”

　　“这种莲花，不同于世间俗物。十年开花一次，服下之后，可以忘记前尘往事。”

　　“可是……我为什么要服下这种奇怪的莲花呢？”楚湄洛迷惘地说，“我为什么要选择忘记呢？”

　　暮雨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半晌，她才幽幽开口说：“主人果真睿智非凡，不但连国事，甚至是感情，他也能够料算一切……真不知是喜是悲……”

　　“你们的主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几日有事不在，不然的话，你也没有机会服下这莲花。”暮雨轻柔地说，“半年之后的某一天，你就会想起以前了……”

　　“那一天，主人是不是必须忍受极大的痛苦？”楚湄洛的心里，有些难过。虽然不知道自己与主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种下“雪非寒”，但是，她将要忍受的，只不过是忆起本就属于她的前尘往事，而他——却将会忍受极度的痛苦！

　　“湄洛，你永远都是那样善良。”暮雨笑了笑说，“我想，不管忘记与否，你都不会改变吧。”

　　楚湄洛笑了笑说：“这世上，也许本无仇恨。”

　　暮雨给她解毒完毕说：“封情之莲，毒性已解——除了忘记一切外，你没有什么事了。只不过，雪非寒之毒，由主人亲自种下，我也只能暂时镇住毒性而已。”

　　“谢谢你。”

　　暮雨轻柔一笑说：“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心甘情愿。”

　　一直默然站在一边的孤辰关切地说：“暮雨，你回去休息吧。”

　　“可是我很担心湄洛。”暮雨说，“我想把她带到‘兰蕙苑’，也好有个照应。”

　　孤辰点点头说：“好，我送你们去。”

　　暮雨搀扶着楚湄洛，慢慢地走出水草。

　　由于毒性已解，楚湄洛渐渐恢复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