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16、 第一十五章 高山流水 调不成调

　　回到山庄的时候，碧芸莜牵着楚湄洛走进房间说：“昨夜一定受了不少惊吓吧？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点安神药。”

　　楚湄洛拉住她说：“芸莜，你陪陪我，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碧芸莜温柔地说：“好，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两人坐在床沿上，呢哝软语。

　　“湄洛，你看起来有什么心事？”碧芸莜关心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那个陌痕好像相识已久？”

　　“我也不知道。”楚湄洛摇摇头说，“我们明明昨晚才遇见，可是……我却似乎感到，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他跟我说的那些话，也似乎曾有人跟我说过。”

　　“昨夜才相遇？”碧芸莜有些惊异地说，“他看起来好像身份非凡，就这样将那白玉指环送给你，他会很危险的。”

　　楚湄洛点点头说：“我知道。可是，我总是无法拒绝他！”

　　“那么，你准备去找他吗？”

　　“不，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碧芸莜温柔地说，“你孤身一人，独行江湖，会很危险的。”

　　“我……”想起自己的身份，楚湄洛却犹疑了，不知道能否说出。

　　碧芸莜轻柔一笑说：“湄洛你看起来气质非凡，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像你这样的奇女子，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楚湄洛点点头说：“我会的。”

　　“湄洛，你还是睡一会儿吧。”碧芸莜关心地说，“我看你很疲惫的样子。”

　　楚湄洛笑了笑，和衣躺在了床上。

　　碧芸莜陪在她身边说：“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楚湄洛安心地闭上眼睛，可是，却怎么也难以成眠。

　　见状，碧芸莜柔声说：“湄洛，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芸莜你会弹琴？”楚湄洛欢欣地说，“姐姐果真是才色双绝！”

　　碧芸莜谦逊一笑说：“略懂音律，附庸风雅罢了。”

　　说着，她走到墙角处，揭开盖在古琴上的缎子，坐在前面，弹了起来。

　　眉眼低潋，素手轻动。指间涌出的音律，清灵幽寂。

　　窗外清风拂过，竹叶翩飞。

　　琴音不绝，此心谁付？

　　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中，楚湄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进入那宁美的梦境之中。

　　不知在这美梦之中，流连了多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碧芸莜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她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地问：“睡得可好？”

　　楚湄洛下了床，走到桌子旁说：“这么美的琴声，当然睡得很好。”

　　两人坐在桌子前，慢慢地吃起了饭。

　　饭菜香美可口，楚湄洛忍不住叹道：“姐姐这样蕙质兰心，你心中的那位顾慕寒公子，可真是好福气！”

　　碧芸莜脸色微红说：“妹妹不要笑话。”

　　“姐姐，你教我抚琴好不好？”楚湄洛真诚地说，“这么美妙的琴声，真的很羡慕呢！”

　　碧芸莜点点头说：“妹妹天资聪颖，肯定比我弹得好。”

　　吃完饭，碧芸莜将古琴搬到了竹苑之中。

　　两人紧靠在古琴前，碧芸莜朱唇轻启，讲授了一些基本的音律之法。

　　楚湄洛用心地听着，不时地拨动着琴弦。

　　讲授完毕之后，楚湄洛竟然能够弹出一首小曲。

　　虽然调不成调，音难成音，但是，却反而更有一种韵律。

　　碧芸莜夸道：“妹妹真是聪明！不但对医术深有造诣，对音律也天资极高。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弹出绝世之曲！”

　　楚湄洛的眸中，却突然蒙上淡淡的水雾。

　　她有些忧伤地说：“只是，我有要事在身，必须离开了。”

　　“湄洛……你……你当真要走么？”碧芸莜难过地说，“这山庄之中，虽然不乏姐妹，但是，知音难觅，你走了，我可真会孤单很多！”

　　“芸莜，我……我也很舍不得你……”楚湄洛伤心地说，“只是，这件事很重要，如果错过了，我会悔恨终生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了。”碧芸莜强颜欢笑说，“那么，就让我们合奏一曲高山流水吧。”

　　“高山流水，那样高深的音律，我……我怎么可以……”

　　“没事，我教你。”

　　碧芸莜说着，握着她的手，两人合奏起来。

　　姐妹情谊，也只能付诸一曲高山流水。

　　一曲毕，两人却更加伤感。

　　“湄洛！”百里暮野朝她们走了过来。

　　见状，两人站起了身。

　　“湄洛，我有事对你说。”百里暮野开门见山地说，“你跟我来。”

　　楚湄洛看了一眼碧芸莜，对她轻柔一笑，然后跟着百里暮野走开了。

　　百里暮野将她带到后山前说：“湄洛，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师父！”

　　楚湄洛微微一怔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会教你武功，将你栽培成绝世高手！”

　　“我不想学习武功，也不想成为绝世高手。”楚湄洛说，“只要能够保住性命，足矣。”

　　“湄洛，你天资聪颖，根基深厚，只要我加以指点，你一定可以成为绝世高手，万人尊崇的。你怎么可以浪费自己的天赋！”百里暮野恼怒地说，“这山庄之中，有多少人都想拜我为师，可是，除了义子慕寒之外，我却是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你竟然敢拒绝我！”

　　“武功，足以防身即可。武功越高的人，想要的东西就越多，背负的名利越多，心就会越累。我只想完成自己的事情，过着宁静的生活。”

　　“过着宁静的生活？”百里暮野冷笑道，“很多人都怀着这样的想法，可是，乱世之中，这样的想法，简直是愚不可及！弱小者，从来就没有资格谈论梦想——甚至，连性命都不属于自己！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够保护自己，保护爱人，才能够保住自己的一切，不被夺走！”

　　楚湄洛有些恍惚，她失神地说：“是么……只有强者，才能够拥有梦想么？”

　　“不——弱者也可以有梦想——也必须有梦想！”百里暮野厉声说，“这梦想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变得强大，像强者一样，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改变命运……”楚湄洛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说出一句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话，“那么，可以回到宿命本来的轨道么？”

　　“宿命，其实没有任何的轨道可循。从一开始，它就已经注定，谁也逃不过。”百里暮野沉声说，“可是，我却偏要搏一搏，我偏要去改变这一切！”

　　楚湄洛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

　　宿命，真地可以改变么？

　　那么，它本来的面目，又是怎样的呢？

　　“你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成为我的徒弟，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变得强大。”百里暮野的脸上，满是志满意得的笑容。

　　他太过自负——一直以来，他都相信，自己可以得到一切。即使，最爱的女子被掠夺，他依然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他会不惜一切。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柔弱宁美的女子，竟然是这样地坚定和顽强。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她转过身，朝前跑去。

　　她说：“不管宿命能否改变，我都不会改变自己！”

　　他没有追上去，任由她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的脸上，仍然是满满的狂妄微笑。

　　你一定会回来的！

　　不管到了哪里，只要是我想要的，永远都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