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offee Time 初遇，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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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ｃｏｆｆｅｅ ｔｉｍｅ－－－－－－－－－－－－
章一。ｃａｆｅ ｌａｔｔｅ
ＰＭ１４:００
满耳寂静。
安静的，有点寂寞的小镇。
坐落在地中海岸的某个角落，微腥的海风吹过房檐上垂吊下来的鲜艳红色藤蔓，白色墙壁上的阴影跟随着一起晃动。灿烂阳光细心地铺展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驴车在靠墙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吱吱呀呀的声响。
下午两点。
日光倾城。
路德维希听着自己的鞋跟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左手有点急躁地解开了两枚外套的纽扣。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四周游走，却看不到任何一家营业中的旅店。西班牙人坚定地遵守着他们的作息时间，午休中的小镇静得好像空气都是凝固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路德维希开始后悔把行程交给罗德里赫，那个自称“熟悉西班牙就像熟悉故友一样”的奥地利人。拜他所赐，经过一系列的辗转奔波终于到达目的地的路德维希错过了宝贵的午饭。
糟透了。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只能越来越让路德感到疲倦和饥饿，只能听到他自己发出的声音这种事莫名地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等一等，好像开始掺杂了别的声音。
转过街角，开始能够听见一丝飘荡在空气里的歌声。越往前，那缕轻飘飘的旋律就越是清晰。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划出一缕没什么规律的轨迹钻进鼓膜里。
是一家咖啡馆。
穿着侍者服的少年半躺在露天座位上，仰起脸享受阳光。红褐色的短发以一种柔和的曲线垂下来，有几丝浸没在阳光里，被染上透明的金色。从路德维希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优美的下颌线条，同样半没在阳光里。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距离近了，路德注意到那种发音并不是西班牙语，而是弯弯绕绕的地道意大利语，调子也是弯弯绕绕的，像威尼斯的水道。
意大利语，民谣吗？
路德维希站在原地想着这样不着边的问题，半边身子罩在巨大的白色遮阳伞底下，也没开口说话，就那么静静站着。风从脸边吹过，裹挟着微凉的略咸的海味，很舒服。
“客人？客人！现在可不是营业时间哟～”
侍者样的少年保持着晒太阳的姿势，转过了脸，褐色的眼睛骨碌骨碌地盯着他瞧。路德维希被这么一喊才回过了神，一瞬间觉得气氛尴尬，喉咙里无意识地挤出了几个零散的德语单词。
“诶客人是外国人吗？德国？”
好像很感兴趣，少年从躺椅上撑起身子向这边望来，露出了一脸兴奋的表情，半眯着眼，右边一缕翘起的头发晃了两晃。然后几乎是蹦跳着从躺椅上下来站到他面前，眼睛睁大了些，带着点兴奋和好奇地望着他的脸。直到路德维希可以清楚看见少年的棕色瞳孔的时候，他总算回复了意识。
！！！！！
路德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
“不好意思，我的确是从德国来的，因为飞机晚点（他实在不太想说是罗德里赫安排失误）错过了午餐时间，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去，能不能麻烦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到午休结束？”
路德努力摆出一副镇定表情，胸腔里却像是有十二面战鼓轰然作响。天知道要是被这看上去和善的意大利人（他是这么认为的）扫地出门，他还能去什么地方，继续在这空无一人的西班牙街道徘徊上几个小时吗？
“嗯这样子吗，呃……”
侍者少年有点困惑地眯起眼睛低下头，右边的上翘的头发又晃了几下，连得路德的心也颤巍巍的。
绞了绞手指，又端起下巴思索，皮鞋尖无意识地敲敲地面。这些动作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要留他的样子。路德几乎都要放弃了。
“好吧，请进来坐。”对方抬起头来。
“诶？实，实在是非常感谢……”虽然不知道他之前在犹豫些什么，不过路德庆幸自己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没关系哟～我并不是西班牙人，当初刚刚搬过来时习惯这里的生活也花了蛮长的时间呢。”抓起放在一边的围裙，系带在腰上绕过两圈后在背后打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结。
“意大利人？”
“对哦客人你好厉害！两年前我还住在威尼斯哦，好想念Ｐａｓｔａ和细细长长的贡多拉呢。”拉开玻璃门，意大利少年回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毫无掩饰的怀念笑容。
果然啊，路德维希看着他的笑，颇有成就感地拎起不算多的行李跟了过去。
“我叫费里西安诺，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
意大利人满面笑容地自报家门。
“路德维希。”
虽然没有对陌生人报上姓名的习惯，出于礼貌，路德维希踌躇一阵还是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
“路德要吃什么？错过时间的话，现在应该肚子不会太好受咩。”
“不，不用麻烦了……我等到下午开业吧。”
费里西安诺笑着回过头来，手上却已经拧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哗直响。
“不吃东西不行的哦，本来这里就是卖食物的地方，让客人饿肚子很失礼的哦。”
戴上手套拿出盘子，背景音里是咖啡机被打扰了午睡的不满哼哼。
“烟肉三明治和拿铁怎么样？饿过头的话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路德有点发愣地看着意大利少年的背影，决定不再客套。再推脱下去确实没什么好处，更重要的是，他确实肚子饿了。费里西安诺拉上袖箍开始打奶沫，而路德维希自顾自在心里为这异国他乡遇到的亲切对待感动不已。
意大利人还真是亲切啊。
不过拿铁……自己几乎不会主动点，太甜了。
食物端上桌后，费里西安诺并没有回到吧台后面。他放下袖子坐上吧台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路德维希说话。单手支着下巴，脚尖轻巧地在从落地窗淌进来的阳光里一点一点，讲的高兴了还做出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右耳上方一缕长而上翘的头发在飞舞着金色尘埃的空气里上上下下地摇晃。说的也多是些意大利的风土人情。这个意大利来的少年明显是个活泼的家伙，自称已经十九岁，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而搬来和西班牙亲戚一起住，另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但那个哥哥白天和……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思索之后说“和安东尼哥哥一起出去。”路德猜想那应该是指这双胞胎兄弟那位西班牙亲戚。
“呐呐路德是旅游者吗？”
“差不多吧。”
“度假？要待上多久？”
“半年左右，具体的还没定。”
“诶诶果然是来度假的吗？不过这时间还真是长。”意大利人伸手收走吃完的三明治碟子，放进水槽清洗，话语了带上了“哗哗”的背景音。
“真少见啊。这样小的镇子，只要一周就能走遍每个街道了吧。我还没有见过来这里一个月以上的游客呢。”
的确，这样小的镇子，虽然风景的确是漂亮到无可挑剔，但是从头走到尾只要2小时，作为景点未免来说太小，却无比适合，疗养或者别的什么。
“瓦尔加斯先生。”
“路德不要叫得那么死板，费里西，费里西就好。”
“。。。好吧，费里西安诺先生。”
“去掉那个‘先生’，去掉！”费里西安诺就像是在闹脾气一样地把双手交叉在胸前，满脸不满。
意大利人都这么。。。自来熟？虽然这么想着，路德维希还是改了口。
“好吧，费里西安诺，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租到短时的房子吗？合租也没问题。你看，像我这样长时间逗留的，一直住旅馆的话费用不说，别的也不太方便。。。”
费里西安诺眯起眼睛皱了皱眉，说道：“抱歉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咩，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安东尼奥哥哥？他对当地的事比较熟悉呢。”
路德维希刚准备说“不用麻烦”，费里西安诺就拿起了电话，迅速地按下了一串号码，动作快得让路德维希怀疑刚才的问句实际上是陈述句，而意大利人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喂，安东尼奥哥哥吗？”
“对哦今天天气真的好好咩~港口那边风很舒服吧？”
“今天店里我放了蓝色雏菊哦，很可爱呐~”
说了一大串不着边际的话，偏偏每句都快乐得想给末尾加上具象的波浪形。路德维希忍耐再三还是开口：“那个，我说。。。”
“咩对了，安东尼奥哥哥！”
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一样，费里西安诺的声音陡地拔高一个音节。
“恩是。店里有客人，来度假的人，要待上半年。”
“对对，他问我镇子里有什么地方可以租到房子。”
“诶？回来？好的好的~”
电话结束在意大利人一个快乐上挑的尾音里。费里西安诺回过头来，对路德维希摆出一副没得掩饰的欢快表情，连右边的那缕头发都在往上翘。
“安东尼奥哥哥说他马上回来，请你再坐一会儿，等他回来和你谈吧。”
“呃，这个，会不会。。。”初次见面会不会太劳烦。
“安东尼奥哥哥是很好的人咩！路德不用担心的~”
完全理解错误了他的顾虑，费里西安诺微笑着趴在吧台上，褐色的木质桌面和他的眼睛颜色相得益彰。
“谢谢。”
无论如何，先道谢好了。路德维希意识到自己和面前的过于亲切且完全不按拍理出牌的意大利人很难顺利沟通，那么比起继续说下去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还是寄希望于那位似乎很可靠的“安东尼奥哥哥”好了。
况且，就这样发展，似乎也不算坏。
带着小小地，似乎本人都没能发觉到的私心，路德维希啜了一口盛在巨大杯子里的拿铁。
太甜了。。。
意大利人靠在吧台上，又开始唱一首不知明的歌。
德国人向椅背靠去，眼皮在柔软的歌声里渐渐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offee T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