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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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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出逃被抓之后过了三天,李陶然便被李维翰叫到了书房。
“陶然啊,爹知道你生性好动,把你关在府中读书是有些为难了你。”李维翰淡淡的开口。
“可是,现在有些情况同以前不同了。在江南,爹算得上是那片地方最大的官,虽然身在官场,却也算是活得潇洒自在。可如今进了京,不仅皇帝就在眼前,王子王爷也多的到处都是。爹一个小小的御史,要顾及的东西太多。这京城太大,这里的人也太复杂。有些事情做不得,有些事情又不得不做。爹如此,你也是。”
李陶然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他虽然调皮,但对他爹向来十分敬重,从不当面顶撞,尤其是当爹开始讲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的时候,他便表现得尤为乖巧,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些听不懂的话其实都很重要。因此,即使不明白,他也会尽量记住,将来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吧。
其实李陶然很喜欢听爹爹讲话。爹的声音永远都是柔柔的软软的,如江南的春雨,又如潺潺的细流。他的娘亲去得早,小时候又因为生病,整天卧在床上。伴着他最多的除了那些苦涩异常的药汁,便是爹爹了。记忆中只要爹一有时间,就会陪在自己身边,用那柔柔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得讲着故事。对无法出门的李陶然来说,那便如同天籁一般。即使后来病好了,有了外面的大千世界与自己作伴,在家缠着爹爹讲故事仍不失为一件乐事。
“爹知道你并不喜欢读书,也不求你将来想爹一样靠着文才求取功名,可是有些书不读不行。人生在世总的活得明明白白不是么?爹不想你将来浑浑噩噩过日子,便期待着你能从书中学些东西,也把这个世界看得明白些。”
“其实爹并不想你过得不开心,只是…只是现在局势有些复杂,爹不能让你随便出府,外面啊,实在是不太平。”
陶然听到父亲说自己不能随便出府,虽然心里很明白,爹这样做定是又爹的道理,可禁不住的就是感到伤心,眼泪不由自主地就往外冒,一圈一圈在眼眶中打着转,眼睛一眨,便成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声音也愈发的哽咽起来。一支温柔的大手抚上面庞,李陶然抬起头,对上了爹爹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见里面满满的全是歉疚与疼惜,便再也忍不住,嚎啕着扑入爹爹的怀中,哭得那个叫惊天动地。
他伤心呀,因为以后真的就不能随便出府了。虽说对他来讲,不能出府实在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但是他毕竟是孝顺的。对于爹说的话,他从来都是言听必从。以前总是偷跑出府那是因为爹爹从来不曾真正的责罚过他。可他知道,一旦爹爹开始像这样郑重的找他谈话,那便是爹爹在认真地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能做了。
李维翰看着怀中这个已经哭得声嘶力竭却还是停不下来的孩子,酸楚之情胀满了整个胸膛,眼眶不由得也一热。孩子有什么错,要受到他的牵连。一个八岁的孩子本应自由自在的玩耍却被告知没有自由外出的权利,整个世界缩小为小小一个庭院。他想起曾经那个病怏怏躺在床上的孩子,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窗外的蓝天浮云发呆,满眼满眼的都是向往。他又想起病好后的他,每次背着自己偷跑出去玩却被发现时,总是低垂着双眼却怎么也掩不住眼中闪亮的光彩。他觉得自己正在把一只热爱自由的小雀关到鸟笼中。其实自己又何尝想这样。但是他知道,外面正有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盯着他的家人。他知道那双眼清正不停的寻找着自己的弱点,伺机而动。而他,决不要陶然也面对那些危险。正如他给陶然起的名字一般,他希望他能过的悠然自得,陶然世间。
过了许久,陶然哭累了,伏在爹爹的怀中渐渐的睡去。
李维翰抱起那个柔软的身体,向卧房走去。怀中孩子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鼻子一吸一吸,似在梦中仍继续哭着。
轻轻的把孩子放到铺上,盖上一层薄被,李维翰转身出了房门。
轻柔的风拂过脸颊,吹动着额边的碎发,李维翰定了定神,大踏步的走出府门,向皇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