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时光逆流而上》日暮里尼

4、第 4 章 爱情是叹息

　　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又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吃不到嘴的蜜糖。——《
　　曲终人散，热闹的相聚迎来快乐的高潮，也要把分别一并迎来。因为不知道下次聚会是什么时候，大家都有点恋恋不舍，彼此搀扶着又走了一段路。
　　冬日的深夜，寒风阵阵，放眼过去，车水马龙一定也没有停止的意思。近处远处闪闪烁烁的霓虹灯光，在这样一个冬日寒夜里，却给了陆乔臻一种温暖的感觉。
　　大家伙几个几个的搭伙回家，秦深深也坐着家里司机的车回去了。
　　晏平霖看了看在寒风里裹紧大衣和围巾跳来跳去的陆乔臻，平静地做出了决定：“这么晚了，我去开车过来，你在这里等我。”说完就去取车。
　　陆乔臻目瞪口呆地听着晏平霖一番不容置喙的话，觉得一下子自己还有点微醺的醉意现在一下子消失了。话说回来，晏平霖貌似今晚没喝几杯酒，都是拿着纯净水坐在旁边，除了中间唱了一首柔情英文歌基本就没有什么出声。
　　不一会晏平霖就开着车回来，他在车里看着陆乔臻舞着围巾在雪地里用脚划来划去，瞳孔幽深，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驱车开到陆乔臻面前，下车帮她开门关门后才发动引擎。陆乔臻大概是喝了一点酒，胆子比平日里大了不少，完全不忌讳地拉住晏平霖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丝毫不在意晏平霖盯着自己手臂灼灼的目光。
　　陆乔臻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安静的高中同学长得真的很好看，对面开来的汽车的车灯在他的脸上一晃而过，光影绰约里，他长长的睫毛泛着一股流光溢彩的美。陆乔臻眼神亮亮地看着他，用自己都没发现的撒娇声腔说道：“不要回家好不好，我们去流花山。”
　　晏平霖点点了头，从车后取了一块米白色的羊毛毯给陆乔臻，然后开着车平稳地驶向郊区的流花山。
　　从他们在的地方去流花山大概要2个小时，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偶尔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汽车引擎声和鸣笛声。陆乔臻醉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在车座上摇头晃脑起来。晏平霖看到她可爱的样子，轻轻地帮她把座椅调平，然后打开了音乐电台。
　　主持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
　　“现在是深夜，有多少朋友开着车在马路上前行呢？深夜久久，前路漫漫，在此，小M送上一首歌，给那些在深夜还清醒的朋友，这首歌是萧敬腾翻唱那英的‘梦一场’。希望你们喜欢.....”
　　萧敬腾的声音在深夜里听来，带着一点温柔的缠绵，陆乔臻听着听着便不觉得睡着了。
　　恍惚睡梦间像是回到了高中那段快乐无忧的青葱岁月。那时候的自己还穿着学校浅蓝色衬衫和灰色百褶裙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阶梯教室的黑板前，看着生物老师留下的板书。然后有个男生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同学，不好意思，我要把黑板擦掉锁门了。”
　　陆乔臻这才意识到自己呆了太久，耽误到别人做值日，头也不敢抬，羞红着脸，抓过书包带子就一路小跑着出去了。然后在门口看到了韩觉背着书包走了过来，自己笑颜如花地迎上去和他一起去食堂。
　　怀念的梦就做到这里，陆乔臻猛然睁开眼，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车玻璃，直到她觉得过去很久之后，她猜回过神，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靠在车前看着远方云层里透出的丝丝金线的男人。他就是交叉着双臂在胸口，然后听到这里的响动，转过头，帮陆乔臻开了车门，递上了一瓶纯净水。
　　陆乔臻略带惊惶地结果矿泉水下了车。随他一起走到了车前，俯瞰着白雪皑皑的山景，喝了一口水。
　　晏平霖侧头瞄了她一眼，然后去车里取了一个单反出来，对着拨云见日的美景照了起来。陆乔臻暗笑：原来他还挺懂得享受生活。却见耳边“咔嚓”一声，陆乔臻错愕抬头，就见晏平霖眼带戏谑地说：“不小心把你照进去了，可惜一张底片了。”
　　.........
　　陆乔臻愤愤不已，“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他。故意装作没听到身旁的一声轻笑。
　　虽然在加拿大自己偶尔也会爬到公寓的顶楼去等日出，可是似乎好久没有这么正经地看过家乡的日出。陆乔臻看着太阳金色的光线有力地突破层层云朵，然后一点点地升起，笑了起来。
　　晏平霖也笑笑：“笑什么？”
　　陆乔臻抿嘴：“没有，只是觉得自己爱国爱得太矫情，觉得国内的太阳比加拿大的漂亮。”
　　晏平霖也轻笑：“那你在加拿大听到国歌岂不是泪流满面。”
　　陆乔臻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在吃饭的时候听到电视里在放国歌就大哭了起来，害得老板以为自己的食物太难吃，还猛跟我说抱歉，最后送了我一盘意大利面。”
　　晏平霖无奈地看着陆乔臻，一阵无语。
　　陆乔臻看着对方无奈的表情一阵好笑，多日来憋闷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她恍然觉得：晏平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两个人看了日出，就坐回车里回了市区。
　　回到市区陆乔臻已经快饿得晕过去了。她让晏平霖开到一家粥店，然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冲着老板娘吼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油条和凤爪等小食，见到晏平霖也不慢不急地走了进来，虽然一身不知名的名牌，却一点也没有在这种路边小店里透出违和感。陆乔臻挥挥手示意他，等他坐下便询问他要吃什么。
　　晏平霖扫了一眼陆乔臻手里的菜单，说了和陆乔臻一样的东西，便拿过一双筷子擦拭起来。
　　陆乔臻似乎很开心有人喜欢和自己吃一样的东西。上菜前一直就这些食物和晏平霖聊天，晏平霖也没有不耐烦，和她交流了自己的经验。
　　“我知道十里巷尾有一家老字号的粥店，里面的粥都不错。”
　　陆乔臻很激动：“真的嘛！！在哪里，我回加拿大之前一定要吃一次。”
　　晏平霖把擦好的筷子放在陆乔臻手里，笑道：“很简单方便的事，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一起去吧。”
　　陆乔臻没有发现晏平霖塞筷子的举动，还在一旁兀自开心。等老板娘上了粥食，还沉浸在对美食的向往里。没办法，吃货的本质是怎么掩盖不住的，暴露的媒介也就只是简单的诱惑。
　　老板的手艺很地道，颗颗米粒软糯有味，自家的研制凉菜页爽脆可口。
　　陆乔臻吃得很欢畅，却见对面的晏平霖只是不住地在摩挲着店里年代久远的茶杯，凝神想着什么。
　　陆乔臻也跟着恍惚，自己的这位同班同学，严格说起来熟也不熟，在学习小组的那一年里，虽然因为晏平霖要参加青年赛培训而缺席，但是他总是有机会都抽空解决同学的问题。
　　有一次自己把伞落在教室只好跑回去拿，经过实验室的时候就看到他低头摆弄着实验台上的器皿和工具，落日暖黄的余晖落在他柔顺的黑发上，瞳孔的颜色在夕阳的照射下如夜晚都市闪烁的鹅黄路灯，在一片黑暗里，有着坚定且夺目的光芒。
　　陆乔臻偶尔也会想，如果不是先和韩觉在一起，或许自己真的会和其他女生一样，为他的风采所倾倒。
　　等陆乔臻回过神，晏平霖已经把茶杯放下，陆乔臻微微一笑，弯起的眉眼如天上的月牙，白净的脸庞看在晏平霖眼里似乎有软化人心的力量。
　　“从刚才开始你就对这这个茶杯，不吃看着就会饱么？”陆乔臻戏谑。
　　晏平霖勾了勾嘴角：“只是觉得这个茶杯的图案很有味道而已。”
　　“哦？”陆乔臻十分好奇，拿了一个过来观察。
　　之间湖蓝色青花瓷杯身上勾了两行字，陆乔臻轻声念了出来:"知福福常在，随缘缘自来。”
　　陆乔臻体悟顿生，看着晏平霖：“你喜欢这个杯子？拿怎么不跟老板买下呢？”
　　晏平霖摇摇头，抿了一口茶：“我是很喜欢，但是老板更珍惜。君子不夺人所好，勉强没有幸福。”
　　陆乔臻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和晏平霖吃过拿一次饭之后，陆乔臻便再没和他联系过，唯有在回加拿大的那一天收到了晏平霖的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路上小心，却给了陆乔臻无比安稳的慰藉。
　　陆乔臻感觉心里十分温暖，她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就登上了飞机。
　　电话的另一头，晏平霖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秘书韩少敏敲门进来，看着他站在窗前对着飞过的飞机一脸温柔的样子心里微酸，却仍是一脸平静地开口：“总经理，老板来了电话，嘱咐你记得今晚的家宴。”
　　晏平霖闻声回头，表情顿转，点了点头，拿起靠椅上的西装和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去。韩少敏跟在他的身后，苦涩地看着前面挺拔的身影，鼻头微酸。
　　这个空降而来的总经理，作为老板的儿子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他出色的外表，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自己，初次见到这么男人只是斜靠在栏杆上的随意侧脸都震撼不已。后来再见识到他的能力与果断更是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念头，可惜，他永远这么遥不可及的样子，不会冷落你，却也绝不对亲近你。直到最近，只有最靠近他的自己才知道，他的心情一扫往前的好。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韩少敏开始嫉妒那个谁也不知道的女人，却也开始暗嘲自己的不自量力。
　　可惜，感情这种东西，不像血压可以药物控制，它永远在起伏，以一种人类无法掌控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