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吸血 君玉寒感觉 ...
-
不过他爱的美不是完美,而是带有一点点残缺的残缺美。正因为残缺,才有想象的空间,才不会腻味,才会深刻。
此处生机与死气同在,不会过分苍冷,也不会过分明媚。正如他的心,等量均衡。
“唏唏”他忽然皱皱鼻子:“有人气。” 在房子里,还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吸血鬼对这些东西最是敏感。
他悄悄浅近房子,从破碎窗纸的的缝隙中窥过去——是一个熟睡的人。
在唐潇潇的观念中,看不到眼睛的人无论再美也只是一具有人气的玩偶,没有灵气。只有眼睛才能表达内心,表达生命。然而此时他却看到了。
微抿的嘴唇,一双轻皱的眉毛。迷惑、茫然、孤单、恐惧种种情绪就体现在那双纠结的眉毛中。
这个人……很特别……
唐潇潇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简陋的一方斗室,入眼是一桌一椅,桌上一副画。
一湖碧波,却是两个境界。半湖水上生长着绿油圆润的荷叶,零星的菡萏花苞点缀其间。一滴晶莹的露珠自苞尖滑落,落入水中,荡起涟漪,引得鱼儿争相游戏。
静中有动,动中含静。朗日之下,春色融融。
另外半边湖水却没有一片叶、一朵花、一条鱼。惟有一只仙鹤,口含一枝寒美,哀哀戚戚的在水中舞蹈。
唐潇潇皱眉,大体上可以理解画中所表达的是别人欢笑,他独哀戚。自比轻灵出尘的仙鹤,又有身入尘,心出尘之意味。背景除一湖湖水之外,再无其他,囚禁了仙鹤,表示身处禁地不得脱身。
只是,这枝不和时宜的傲骨寒梅是什么意思?含在鹤口中又是什么寓意?
唐潇潇出神的看着画。
有琐碎的声音响起。唐潇潇转过身去,榻上熟睡的人已经醒来,慢慢坐起身来,波澜不兴的看着他,满脸淡然。似乎对陌生人的出现毫不惊讶也不感兴趣。
唐潇潇习惯性的看他的眼睛。淡漠,除了淡漠还是淡漠。淡然处事,漠然看世。是对一切的不在乎,一切都无所谓。原本英俊的面容也因这淡漠而模糊。唐潇潇几乎怀疑一向嗜美成性的他换个地方还能不能发现这样暗淡红尘的美。
“你是谁?”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淡然。
唐潇潇灵活的大眼睛眨眨、转转:“我是神仙。你又是谁?”
他沉默一会道:“你以前是他的什么人?”
“他?他是谁?什么我是他什么人?”唐潇潇不明所以。心里却不大舒服。以前不论在哪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他,被问的莫名其妙还是头一回。
“你……忘了也好。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唐潇潇就更不明所以了。“喂,你到底是谁?说话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什么什么人,什么忘了,我只不过路过这而已,我忘了什么啊我。我叫唐潇潇。”他开始有点老羞成怒了。
榻上的人有一丝轻微的情绪波动,一现即敛。“抱歉,我猜错了。既然阁下是路过,那就请继续行程。在下需要小憩,恕不奉陪。”说完便不理会他,径自躺下合眼假寐。
唐潇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美丽的面孔有一丝扭曲。他可是吸血鬼哎!专门喝人血的恐怖大魔王哎!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毫无防备的躺下睡觉呢?这这、这简直是在藐视他,不尊重他!可恶,就算不怕他,至少他是个陌生人吧!难道他不怕他对他不利!真是、真是可恶极了!
唐潇潇想也不想就直接扑上榻去,压在假寐人的身上。
“你干嘛?”他吓了一跳,本能的挣扎起来。
“我想干吗就干嘛!”唐潇潇胡乱按住他,企图威胁他,并把他狠狠揍一顿,让他害怕。手却不小心的钩开衣带。露出白皙的肌肤。唐潇潇一愣,定定的看着他的脖子和锁骨。好嫩滑的肌肤啊!白的赛雪,有诱人的香气。几乎可以听到皮肤下的静脉潺潺流过的血液,这一定很香甜,唐潇潇贪婪的看着。新鲜可口的血液对吸血鬼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手在脖子上来回移动,轻柔的像在抚摩一件艺术品。身下的人儿被唐潇潇满是欲望的双眼吓的一动不敢动。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进食了,一年还是十年?曾经一度因找不到可口的猎物而厌食,进而停止进食。那种看着丰盛的食物却没胃口的感觉差点逼疯他。唐潇潇几乎以为自己可能永远不会进食,可眼前的男子却勾起他的食欲。终于可以吃饭了,他觉得血液沸腾了。压抑了几十年的欲望强烈的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双眼赤红,尖锐森白的长牙慢慢从嘴角长出,狰狞恐怖。嘿嘿嘿嘿嘿嘿!开饭了!嘴唇咧开,凑向雪白的脖子,咬下去。
此时被压的人儿心胆俱寒,毛骨悚然,恐惧蔓延了整个身躯,心脏似乎要停止了。幸好,多年养成的淡漠不在乎性格让他还有残存的理智。
“等、等等我、我叫君玉寒!”急中生智道。
“呃?”吸血鬼愕住,混乱的大脑出现一丝理智。“君……玉寒?”
“对对,我、我叫君玉寒。二十又一岁。阁下的年龄呢?”君玉寒慢慢的抽出被压的手臂。
“年龄?”他多大了呢?几百、几千还是几万?到底是多少?到底是多少?吸血鬼忽然暴躁,不在听任何话,狠狠的咬下去。锐利的牙齿透过皮肤刺进血管,鲜血开始从一具身体飞快的涌向另一具身体。
君玉寒感觉到全身的血液疯狂的颈侧流去,他的手开始抽搐,身体在一点点变薄,皮肉紧贴在骨骼上,让他极不舒服,感觉自己像是一具僵尸。
他的意识渐渐抽离,过往的琐事像走马灯似的从眼前飞掠过去。一件一件清晰快速,他甚至看到了小时侯母亲对他安怃,父亲对他的微笑。
那时还没有什么涟烈陛下。他是祉灵国的七皇子,最小最得宠的皇子。父皇常常在百忙之中来看他,和母妃一起逗他玩。父皇最喜欢的就是跟他抢母妃,抢不过就被气的哇哇大叫,再抢,抢恼了哭天哭地抹眼泪。然后父皇才把母妃还给他,在递上一块花糕,他才破涕为笑。
可是,后来皇宫里忽然闯进来很多侍卫,带走了母妃。之后再也没看到母妃,也没看到父皇。换了个麽麽照顾他,那时他已经12岁。已经明白皇宫是一个是非不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地方。他不哭不闹,只是明白他的幸福已经远离他。
再后来,他就忽然住进了冷宫。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冰冰冷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听说是场宫变。
听说是叔父联合国师与大将军篡的权。父皇和很多姨妃都死了。
听说他的四个哥哥、一个姐姐四了。三哥却下落不明。独独他却不知为什么被留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晚来了一个男人,他穿着父皇常穿的黄袍。对他说他一生都将是他的宠物,然后对他做了龌龊的事情,就走了。从那以后,那个人就常常来,每次离开他都是满身污秽的躺在那没人管,没人问。
他的心慢慢封闭成一个漠然。他不要什么,也就不会失去什么,也就不会心痛。
他忽然憎恨,猛然发现就这样死去真的会很遗憾。即使什么都没有,他还是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