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bl）》不通人烟

2、第二章 一个GAY

　　正文·宋朝

　　电视被我按了静音，碰巧看的又是一个娱乐性质的节目，于是我就只看见里面的人张着夸张的嘴型却发不出声音，很滑稽。­

　　但是我却笑不出来。握着手机将自己缩进沙发，电视机的光芒映在墙上一闪一闪地显得没有人欣赏般的寂寥。­

　　我想我和那些光一样，或者说，我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与那些光一样。­

　　手机里最近的通话记录是菲凡的名字，她约我晚上在“无声”酒吧见。­

　　本市著名的同志酒吧。­

　　我对那里有着未知的恐惧，只要一想到那里面喜欢同性的人群……我觉得我还是拖一个人陪我去会比较保险。­

　　拖谁去呢？­

　　我翻着通讯录，将一个个朋友的名字否定。笑话，小太阳宋朝的初恋（初次暗恋）是LES这点，就够好笑了，如果还被他们晓得我为了追随我那纯纯的爱恋我还蠢蠢地扮做GAY……我绝对会被那群损友嘲笑到死的！­

　　嗯？眼睛随着手指停留到一行号码前，我思忖着叫动他的可能性。­

　　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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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有空。无声？嗯，我知道那。”电话那端传来莫言的轻笑声，“呵，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暗示个鬼！我暗暗啐一口，冷笑回复，“我在提醒你晚上出门的时候小心巷口什么的。”­

　　“哦？你还是在暗示我什么嘛！”­

　　“……”我语塞。­

　　“哈哈，好了。哪有你这么凶恶的态度求人的啊。”莫言的语气依旧是悠哉游哉的，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时懒洋洋的表情。“其实你不说晚上我也会去的，到时候见。”­

　　“什么？喂？喂！”我还想再说，那边却没了声音，拿起手机一看，我靠，丫挂了！­

　　……嘿嘿，丫挂了。我居然为自己带有歧义的病句得意，唉……­

　　吹着口哨走进浴室，我等着晚上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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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无声酒吧我才知道，其实这里与其他酒吧并无太多区别。妖孽般的驻唱，时尚帅气的调酒师，简单明朗的装饰。嗯，如果屏蔽那一堆堆拥在一起的人就更美好了。­

　　找了一个较为角落却远离人群的座位，我在驻唱歌手沙哑磁性版的《红豆》中等着菲凡的到来。­

　　不多久，酒吧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轻浮的口哨声，我抬头看见菲凡挽着她的……女朋友凌川款款走了进来。­

　　“来得很早嘛。”菲凡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而凌川则去叫酒。“不是说莫言也要来？”­

　　“还在路上吧。”余光扫到凌川端了三杯漂亮的鸡尾酒来，我连忙出声谢绝，“呃，谢谢，我不喝酒。”­

　　凌川眉尾一挑，做出一个‘你想多了’的表情。“这本来就不是给你的。”说着，她扭头又叫了杯橙汁。­

　　那个打扮中性的调酒师讶然地看我一眼，抿唇笑了。­

　　……我讨厌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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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和凌川气氛僵硬的时候，DJ放出了《crazy in love》的前奏。菲凡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菲凡要唱歌？”我向那边张望，果然看到菲凡直接走上了台。­

　　“让你听一下，什么叫另人叹为观止的咽音。”凌川斜眼看我，说话的语气里带有拥有菲凡的自豪。­

　　我一时间有些心堵。不再理会凌川，转过身看向台上的菲凡。­

　　不得不说台上的菲凡是耀眼的，平时看似冷情的眉眼在妆容下显得分外媚惑--我这才发现菲凡今天竟化了浓妆。­

　　……菲凡唱歌的时候一直望着我身旁的凌川。我嫉妒地想要发狂，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情绪呆坐在原地。­

　　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忽然忘记了我的初衷，忽然想大醉一场大哭一场大睡一场，然后醒来的时候，我还是默默喜欢着菲凡的小太阳。­

　　就让我们当这一切只是我的一个梦，醒了便无痕，好不好？­

　　我端起了那杯多余的酒。­

　　凌川注意到我的动作，理了理刘海，“你确定你要喝？这酒的度数不太低哦。”­

　　我没有理她，一口吸干了杯中的液体。­

　　涩，辣，苦。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我有些自嘲地想着。­

　　凌川凝视着我，我扫她一眼，盯着手里的杯子，很快我又淡定不下来了，因为凌川笑了，她说，“喜欢菲凡吧？但她喜欢的是我，一个女人。”­

　　我背后僵硬，猛地转过头去瞪着凌川，“我喜不喜欢她，关你什么事？”­

　　凌川低下头又扯了一抹笑，“因为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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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倒吸一口凉气。多霸道的宣言！比起凌川随意的表情，我猛烈地感到一阵出离的愤怒。­

　　而菲凡早已结束了演唱，站在我们身旁，始终一言不发。­

　　也不是不曾想像过这个荒诞的谎言被拆穿的场景，但接下来的这一场，却从未出现在我的想像中——“对，我就是喜欢菲凡。我喜欢了她三年。”­

　　我亲口承认了一个事实。­

　　一个我半小时前还拼命隐藏的事实。­

　　我终于觉得轻松。­

　　而菲凡，亦终于动容。“你是说……”她抬眼看我，眸子里光影绰绰。“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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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这命运还真他妈搞笑，我终于向菲凡说出我的心声，却是在这么一个混乱的背景之下。­

　　身后还有一堆一堆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群，旁边还有菲凡的女朋友，而我的身份是一个GAY。­

　　一个GAY向一个LES告白，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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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幕­·颜择

　　说到这里，宋朝仰头看着我，表情一如幼童般天真无邪。“你说，好不好笑？”­

　　我想象着他二十岁时的笑容。其实我很羡慕宋朝。在他老了经历过人世沧桑的时候，他却还能保留着一个安静的灵魂。­

　　尽管这曾牺牲了另一个人的青春。­

　　“不，很感人。”我这么笑着回复他，“你有一个精彩的年少。”­

　　……精彩么？我不知道故事中人的感受，但对我来说，这真的是一段精彩的回忆。­

　　我与大多数人相同，娶一个温柔的女子，有一个眉目与自己相似的孩子，我想，不管孩子以后取向如何，我定要他幸福快乐。哪怕他只能如他父亲般细水长流的过完一生，我也不愿他有一段刻骨铭心对旁听者来说过于精彩的回忆。­

　　也许我是虚伪的吧。这么想着，我竟对宋朝带有一丝歉意。尽管他对于我心中所想毫不知情。­

　　这段日子正是秋老虎发威之时，空气之间也隐藏着一些沉闷因子。我见他的额头泌出了汗，询问他要不要回屋先歇息一下。­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来之前我一直将自己锁在屋内，现在，就让我多看一看屋外的世界吧。”­

　　我觉得有些心酸。­

　　宋朝那段“精彩的年少回忆”还没有一个实质的结尾，因为曾经被等待的那个人已经学会了等待。­

　　他等着那个人的归来，并不觉得年华似水无情。期待自己之所欲，我们也并不能说这是不幸福。­

　　我向宋朝告辞，约定明日再来拜访。临走时他拉着我的手不住的问，是老人式的念叨，“颜择，你说会将我的故事发到网上，那他会看到吗？他看到会来找我吗？”­

　　“会的。”我安慰他，“若他看到，一定会来找你的。”­

　　因为你，贯穿了他的整个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