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阴霾之宴【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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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三人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异。
很显然，千代早就忘记井上似乎提过已经派人到森川酒馆打过招呼，只是一心一意地想把佐藤忽悠过去。
佐藤这小子，总是很精明，找个合适的说法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
但是千代啊，都知道佐藤比你聪明多了，人家肯定也早就从羽织上看出来历了。还纠结啥，坦白从宽吧╮(╯▽╰)╭
这厢还在纠结莫须有的问题，那边两个男人电光火石间的眼神交换，彼此俱是神色一凛，如遇强敌，空气中隐隐也多了几分肃杀。
本来看着千代扑进佐藤怀里的那一霎那，冲田就已经不自觉敛起了笑意，祖母绿色的眼眸里暗光波动，变化莫测。叠着手站在一边很久，默默无语地看着千代与佐藤之间熟悉至极的对话，冲田似乎感觉到自己并不为自己把千代带回来的决定而舒心。
那个叫佐藤的小子，看起来真让人……不太高兴呢。
而佐藤，面对着千代虽然一副臭脸，但是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那绝对是太过于熟稔的缘故了。明明和还在叽叽喳喳的少女同样年纪，不知为何从一旁看过去，佐藤的眼神总是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纵容而专注。
不过，在扫到冲田身上近乎刺眼的浅葱色羽织之时，少年的深褐色眼睛中便消散了暖意，除了了然，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鄙夷。
令人称奇的是，就算是面对着新选组杀人无数的队长，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少年也没有显露出一丝胆怯，气势上竟是旗鼓相当。
只可惜，还沉浸在回到森川酒馆的喜悦中，千代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仍是自顾自地叽里呱啦说着近日琐事。
“……佐藤佐藤，森川大叔去哪里了？”
觉得自己肯定会露馅，索性避开冲田的身份不提，反而探头探脑半天没看见别的身影，千代有些奇怪地问道。
听到千代的问话，佐藤终于移开了冷冷盯着冲田的眼睛，侧脸过去，又是一副散漫随意的寻常少年模样。
“老板一早出去给别的店送点刚酿好的酒，现在还没回来呢。再说，你没发现今天连酒馆都不开张吗？”
懒懒地挥挥手，佐藤从一边拉了两把椅子，扯着还处于兴奋的千代就势坐下，却好似忘记了还站在一边的冲田，自顾自地开始和千代拉家常。
感觉到佐藤明显的冷视，冲田意外地没有恼怒。准确地说，他好像发现什么更加有趣的事物一样，微微扬眉轻笑一声，自己走到酒馆的另一边坐下，并不打扰那两人的叙旧。
不是寻常一样对新选组的畏惧，反而是别有意味的厌恶鄙夷吗。
有意思。
修长有力的手指搭上佩刀刀柄处细细摩挲着，冲田一手撑头，笑意盈盈地望着佐藤和千代，碧绿眼瞳里却冰冷一片，满是探究之意。
像是最为杰出的猎人发现了猎物一般，不言而喻的危险感是这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最好的证明。
不能够敏锐地发觉三人间气氛的不寻常，千代直到说的自己口干舌燥，佐藤给自己倒了第六杯茶的时候，才堪堪住了嘴。
其实千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这么多话说，反正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多新鲜事，但是千代一看见佐藤，就忍不住自己想要倾诉的想法。
仿佛，这一次说完了，就没有下一次了一样。
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了吓了一跳，连忙在心里乱呸一阵乌鸦嘴，千代这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和冲田一起回来的。
急急忙忙地扭头，在酒馆大堂的另一侧发现了静静坐着的冲田，千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让人家等太久了一点……
讨好地朝冲田笑笑，得到对方更加妖冶的勾唇一笑，千代立即僵硬了表情，转过头来，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明天撒上一把热泪。
每次冲田这么笑的时候，就一定没什么好事儿。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被拖着走了整整十二条街，差点要了亲命——不知道这一次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个啥，佐藤啊，我、我先走了哈……”
“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走哪里去？”
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椅背上，佐藤听到千代的话，不由得一挑眉反问道，让一直就很心虚的千代更加支支吾吾。
“那个，就是走嘛……你也看到了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说……”
明明自己没有过错，可是在佐藤暗色眼眸的注视下，千代总感觉自己很有负罪感，说着说着声音渐小，到最后已经是轻如蚊呢。
不知不觉冲田也站起身来，走到酒馆门口，闲闲地倚门等待，背着门外透过来的橙黄光线，神色淡然，好似置身世外之人。
“你被关起来了吗？”
“……”
猜到了佐藤可能已经知道了，却没有想到他会当着冲田的面就这样直直地说出来，千代被这么一问，脑海中空白一片，不知该作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我猜对了？”
看着千代的反应，佐藤冷笑一声，唰地站起身来，就想朝冲田走过去，看起来很有一些生气。
“佐藤，佐藤你别乱想，我这不是没事儿嘛。有吃有住还有帅哥看，我乐着呢，真的！”
连忙拦下佐藤，生怕冲田一个不爽把他削成生鱼片，千代故作欢喜地解释着，为了加强可信度，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被千代拉住，佐藤没有再有所动作，而是转头注视着千代良久，眉间紧皱，若有所思。
“……那，是你男人？”
“……哈？”
这种神结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千代她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脑袋里是怎样的构造……
无力地捂住脸，千代决定还是不要和佐藤做更多纠缠。刚才还觉得佐藤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变深沉了，现在看来——脑残还是依旧脑残。
叹一口气，拽着冲田就出了酒馆，千代向着跟出来的佐藤挥挥手，“佐佐部你就放心吧，我没事儿，以后有机会还会回来看看的，替我和森川大叔问好！！！”
说完就一鼓作气拉着冲田的袖子往前走，不去看佐藤的表情。
不能回头，回头的话一定会舍不得。千代她可不想再哭一次。
离酒馆已经有些远了，千代逐渐发慢了步伐，心里不知为何很有些发堵，连身后的冲田也没来得及管。
“喂，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就回来，我帮你报仇。还有，我不叫佐佐部啊死丫头！！！”
初春正午的阳光温和而细腻，蓦地一道属于少年的声音隔空传来，还带着主人无法掩饰的关切与情意，听得走在前面的少女眼圈一红，重重地点头，不管那人是否看得见。
有意地不去想自己还可不可能恢复到一个普通百姓的小日子，千代尽量放空自己，只关注眼前的生活。
原本想打起精神和平时一样侃大山的千代，再看到冲田始终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后，也只得悻悻地住了嘴。
这位老兄，从刚才起就不怎么正常，虽然还是笑眯眯的，但怎么看都让千代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喂……不要嫉妒佐藤比你年轻啊，大家都曾经青春过嘛……
回到屯所之后，比起毫无缘由阴阳怪气的冲田，让千代更为头疼的是忧心忡忡的雪村千鹤。
“……我说，你因为担心山南先生连自己的午饭都没吃？”
“千代……我觉得，山南先生这样做真的……”
“行行行，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我的雪村‘姐姐’，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被千代一句暗含嘲讽的“姐姐”刺激到，雪村千鹤不禁脸一红，却仍是硬着头皮想要反驳千代的话。
老实说，千代对于雪村千鹤死认理的倔强劲儿已经是完全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你说人家心里郁结不吃饭她跑过去送饭然后被赶出来之后不仅折磨自己，还顺带着折磨千代，这是为哪般啊冤家？
小小叹口气，千代本来想要离麻烦绕道而行，没想到现在这个样子她想完全撇干净关系也没办法了——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雪村千鹤就这么一直低落着干着急。
细细回想起来，自从那一次土方和受了重伤的山南先生从大阪回来之后，这位新选组的总长就日渐寡言。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千代只能依稀记得那是一位和冲田一样笑眯眯的人。
不过不同于冲田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笑意，山南先生给人的感觉虽然温和可是依然给一种笑里藏刀、更为危险的感觉。
而现在，听雪村千鹤的意思，似乎连笑容都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尖锐的言辞——这一点，让土方他们也很头疼。
算起来，千代她也在好几个夜晚看见山南先生独自在前庭练剑，月色之下，就连不懂剑道的千代都感觉得到山南先生左手拿刀的无力和颤抖。
反正来新选组这么久了，千代自认为还不是一个单纯的米虫，毕竟就算是看在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平助的面子上，多多少少也要去尽一把人事不是？
顺便她也还没吃午饭呢，去送个饭好了。
琢磨着去厨房煮点白粥什么的送过去，应该……也不会被怎么样吧。
可惜事不如人愿。
没等千代玛丽苏一次，做个圣母挽救总长日益堕落的心，端着食物往山那先生的房间走去，屯所里安静肃穆的气氛便被来人匆匆的脚步打断了。
竟然是斋藤。
这段时间其实千代很少见过斋藤了。
原本自从禁足令被解了以后，千代她们就不需要派人监视了，除了议事厅不让乱走以外，她们的活动还算是自由。但是这样一来，除了平助还会经常奔过去找她们玩儿——千代怀疑是去单纯地找雪村千鹤——还有每天必见的冲田，原本就很沉默的斋藤就好像是蒸发了一样，在组里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斋藤现在看起来，变了好多。
没有穿着他习惯的深色和服，而是直接穿着一件普通店员的旧外套，微长的碎发也束了上去，整个人风尘仆仆，眉目间忧思深重。
他……究竟去做什么了？
“斋藤……”
“君”字还没出口，千代就感觉到斋藤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像一阵风从自己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了自己耳边的碎发。
什么嘛，竟然无视她……
还以为很久一次在屯所某处的谈话可以让斋藤不再每天冷脸对着自己，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反而更加我行我素，连看见了都不招呼。
切，长得帅了不起吗？她是矮穷挫她自豪！
鼓了鼓腮帮，千代跺跺脚还是转身继续向刚才的目的地走过去——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用她的人格魅力玛丽苏一次【握拳】！！！
“不用去了。”
“……？”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说话？刚迈开了两步，忽然一道男声远远地传过来，语气了然。
“干部们全在议事厅开会，去也没有人。”
四下望望，千代这才发现是刚才急匆匆走过去的斋藤。也许是看见自己端着食物，现在才站定了看着自己淡淡地说道。
但是，难道她想当玛丽苏的愿望真的如此明显？
竟然连斋藤都看出来了，还出言阻止她……
完全地转过身子，千代一眼就望进了斋藤幽深不可测的墨蓝瞳眸中。她突然发现，自己除了雪村千鹤和平助，再也读不懂其他人的眼神了。
就如同此时，斋藤看着自己的眼神，沉静而悲悯。
不太喜欢斋藤的眼神，千代干笑了两声，便连忙错开了视线说道。
“那个啥，斋藤君要开会的话，就赶紧去吧去吧。我自己吃饭就行了。”
语罢，还真的就在斋藤的视线下就势坐在了木质长廊边上，开始小口小口喝起粥来。
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喝粥，千代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斋藤似乎叹了一口气，才再迅步离开，脚步轻微而踏实。
不管是冲田之前那种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斋藤现在充满怜悯的目光，甚至于单纯的平助看着她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她不喜欢那种眼神，一点也不。
捧着手里的粥，感觉得到骨白瓷碗壁一点一点凉了下来，千代在空气中喝出一口白雾，然后吹散，自顾自地轻笑一声，心里突然静得不可思议。
大半年的时光朝夕相处，千代就算努力想告诉自己他们没有把自己当做同伴，努力不让自己融入这样的生活——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她好像，太容易动摇了。只要对她好，她总想去回报，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和她一样想着。
现在看来，倒是她太过于自作多情了吗。
本就是浮萍，何所依，何所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阴霾之宴【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