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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私生子风波--你是我父亲吗? ...

  •   墨菲斯托*迪亚波罗,生于吉祥历一五七一年,陨年不详。

      其母为耶利亚女王独立自治领第一代女王灿莲·耶利亚,奇异的是这位被法师联盟公会奉为名义领袖的女王陛下,是在洁身如雪的状态下生产的,也就是所谓的‘处女产子’。

      尽管墨菲斯托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位能将神力与魔力出色得溶于一身的法师,年仅八岁便成功地将当时妄图突破‘未知之门’前十二道永久封印结界再次贯通人界与大魔境的三大魔物彻底铲除,但正是这种异于常人的非凡力量,反而使其难以正常融入人类社会,在完全无法了解自己的出生真相、又无从知晓父系血缘来源的情况下,墨菲斯托渡过自己孤独的童年。

      成年后的墨菲斯托随着自身智慧的迅速增长与魔力的快速积累,外貌也发生了极为不同寻常的改变,‘左眼为金,同日炎耀炫,右眼如银,比月华清辉’,说的就是他象征无限智慧的金色左眼和象征不尽魔力的银色右眼,这也成为了他在余后近五百人生中的不二标识。

      墨菲斯托生平最痛恨的魔族,每遇魔物往往杀之而后快,这种莫名仇恨最终异化为墨菲斯托偏执怪异的古怪个性,以至于在吉祥历一七七三年,他两百零三岁那年,这位原本最有希望晋级至法师职业最高等级--法师贤者、被公认为史上最强的大法师(由于体质特殊墨菲斯托当时仍然保持在二十几的模样),由于试图解除通往魔界的‘未知之门’遗址十二道上古封印,受到了法师公会总部监察部的严重指控,附加的还有十六条<未经公会许可擅自从事极度危险级别魔法实验>、一百三十八条<私自猎捕濒危珍稀生物>,六十三条<无理由损毁法师公会所属财产、建筑>等等诸多罪名,最后,被十八位大法师组成的评审庭判以<罪名成立>,永久驱逐出了他的故乡--耶利亚女王独立自治领,也从此背负上了‘疯狂大法师’的恶名……

      --摘自《法师名人轶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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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爽爽的春晨,从百鸟齐鸣之声开始。

      在艾德嘉很小的时候,曾经听师父这样讲解过某句中京国的古代名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艾德嘉直到今时今日方才感悟到这句绝句其实用来形容一种事情异常贴切,那就是--‘宿醉后的早起’。

      这位十五岁的黑发少年,此刻正顶着两只肿肿的青黑眼圈,痛苦地抱着头,尽情享受着脑袋里那两百多只麻雀们的齐声欢唱。

      “呜……好恶心哪……头好昏……痛死了……”止不住大脑一阵旋晕的艾德嘉,感觉自己好像坐在波涛汹涌的小船上一般前后左右都在摇晃不已。

      可怜他自从七天前稀里糊涂地成为了那个倒霉的‘贝尔丹迪斯公主专属骑士’之后,就开始被那若干无聊人等强拉着在‘西风之钥’里不醉不休地大庆了七天,而且是比拼‘谁先醉到死’的那种灌酒法,任谁接连七天宿醉都会像艾德嘉现在这种受不了的样子吧。

      摇摇晃晃、忽忽悠悠地从床铺里钻出来,艾德嘉眼睛都不睁地摸索到一旁脸盆架子前面,胡乱地用脸盆里盛放的冷水泼了泼自己的脸,艾德嘉努力的振作了一点精神,支撑起自己沉重无比的上眼皮,眯缝着看看自己那对总是被人赞誉为‘极美’的绿色‘妖性之瞳’,此刻已然是一付恐怖无比、血丝满布的血蜘蛛网眼,顿觉十倍于杀龙除魔的疲劳感袭上了心头。

      呆看了一会儿,艾德嘉又用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左手,在那只发着柔和银光的左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垂后,仿佛是和那手上的银光相互呼应一般,左耳垂上面慢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纹章图案。

      尽管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艾德嘉还是突然脱力般的垂头丧气起来。

      〔虽然我无数次的祈祷、祈祷、再祈祷,那个噩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呀,至高天还真是不给我面子咧!〕艾德嘉嘟嘟囔囔着,又无精打采地蹒跚着脚步走回了自己的床前,重新钻进了被窝。

      〔啊--呵……,好困呢,还是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吧。反正,师父一定又是和那些人一起通宵胡闹来着,还是等到中午,我自己先睡饱了再去领人吧……〕这样想着,艾德嘉神智又逐渐模糊起来,眼看就要二度进入深度睡梦状态,这时--不知道为什么,艾德嘉突然感觉到胸口闷闷的,呼吸开始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直到差点被胸口异常沉重的感觉压迫得窒息而死,艾德嘉的求生本能总算是战胜了睡神的召唤,挣扎着翻身坐了起来,‘呼、呼、呼’地朝肺部紧急补充了许多新鲜的氧气后,艾德嘉恼恨无比地将原先压在自己胸口上面的、也就是造成他窒息的‘元凶’--一只修长的大腿狠狠地往旁边的床上一推。

      “呼、呼、呼……压死我了……谁的腿呀!乱摆乱摆的,睡没睡相……”艾德嘉一边半闭着眼睛,努力揉着自己被压麻木掉的胸口,一边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直到有点清醒过来的头脑接受了这样一条怪异的‘信息’:“大、大、大、大腿?……咦?”

      艾德嘉僵直着身体,很困难的扭转脖子看向自己的身旁,然后,瞬间石化……

      因为就在他的身边,凌乱的床单上,薄薄的被子里,正包裹着一条白皙诱人的半裸胴体。

      枕边这位不可多得的睡美人,那头丝绢般平柔的苍冰色发丝,在窗口泄入的朝阳晨辉中熠熠闪光,偶尔会随着呼吸微微抖动两三下的纤长睫毛柔柔软软,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地将她吻醒,淡粉色的红唇微开着,似乎可以一窥躲藏在贝牙之间的那段小小的诱人红舌。

      顺着细长的脖子往下看,一件权当睡衣用但并不是很合身的长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她的身上,可惜她奇差无比的睡相,还是令她美腿外露、衣襟半敞,平滑优美的曲线、雪白娇嫩的肌肤都在凌乱的衣衫之间若隐若现,泄出‘春光’无数。

      眼前这付难得‘美景’相信能够令任何一位长眼睛的男人血脉贲张、鼻血横流吧,但是,艾德嘉只是茫然地盯着这位诱人犯罪的‘睡美人’……发呆……发呆……再发呆……然后,迟迟疑疑地喃喃说:“贝尔……贝尔丹迪斯?”

      兴许是被先前艾德嘉粗鲁的动作惊醒了,‘睡美人’呻咛着,也睡眼惺松地爬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了艾德嘉那张很狭窄的床上。

      ‘睡美人’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见了艾德嘉傻傻的样子,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早啊~~小艾~~”美人率先用轻快的语调愉快地向艾德嘉打了声招呼,只是她的声音奇异地有一些暗哑,仿佛是十来岁的小男生特有的那种嗓音。

      因为连日宿醉,以至于到现在头脑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艾德嘉,鬼使神差地信手做出了一个后来令他懊悔无比、同时也马上令他付出了很大代价的丢脸之举。

      无声无息地,艾德嘉将手放到了美人的前胸上,而且还在这出奇平坦的胸口蹭了那么两下……

      被一声尖叫以及一记清脆响亮地巴掌声惊起的鸟群的振翅声,彻底打破了这个宁静的清晨,这个注定要不同寻常的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 ☆ ☆ ☆ ☆ ☆ ☆ ☆ ☆ ☆ ☆ ☆

      不出艾德嘉所料,第八次‘热烈庆祝艾德嘉获选公主专属骑士!’的狂欢酒宴,一大清早便已经在‘西风之钥’里隆重开宴了。

      此刻,这家座落于夫兰王城南大街上的特色酒馆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狂笑,而在大笑着的人群中,笑得最癫狂、最过分的那名金发男子,就是艾德嘉家的那位素性不良的圣骑士师父--凯恩*卡米尔。

      大概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原本含在凯恩口中准备慢慢品茗的美酒,竟然也一下子喷了出来,乐极生悲的圣骑士大人一边哀号着‘好浪费、好浪费’,一边一点形象也没有的添着桌子上的美酒残液,让托着下巴坐在他一旁的吧台上的徒弟艾德嘉觉得更加没有面子了。

      “师父--!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别这么馋相好不好!”艾德嘉忍无可忍地提醒师父注意维护一下圣骑士这一神圣职业的公众形象。

      “不要和我这个欠债逾三百万金币的超级大贫民计较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凯恩一付破酒瓶破摔的嘴脸:“就算是罗西尼陛下赞助的免费美酒也绝对不可以那么浪费,会遭天谴的!再说任美酒从我眼皮底下白白溜掉,也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

      “……真不知道,师父你砸碎的不过就是一些陈年旧盘子,怎么会那么贵呢?”艾德嘉并没有转头,还是托着下巴深沉地沉思状。

      “在我打坏的那些破烂里,好像有不少五六百年前买的旧盘子旧碗,现在已经是身价上万金币的绝世古董名瓷了,看来……戴弗那个极端讨厌洗碗的毛病,还真是有些年头了啊……呵、呵、呵、呵……”凯恩一边继续努力‘围追堵截’着桌子上横流的酒液,一边不明含意地干笑连连。

      “哈、哈、哈、哈……看来你这位圣骑士大人是真的死心要卖身还债了,虽然我很置疑让一个酒鬼担任酒馆招待的合理性与成功率,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卡米尔,也总算是有人敢要你了吗……哈、哈、哈……”幸灾乐祸地大笑着走过来的中年人,正是被誉为‘披着圣职者外衣的变态恋童癖’的克劳德大主教,不过已经赖在‘西风之钥’里混吃混喝了七天的他,早就‘原形毕露’,那里还有什么圣职者应有的庄重形象啊。

      果然才一靠近他们的座位,克劳德就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的朝艾德嘉猛抱了上来:“啊----小艾艾---真--是受苦了,让大哥哥来好好安慰安慰你 ~~~~~”

      然后马上就被身后的某人用酒瓶子狠狠地砸了下后脑勺,然后就满头包包地昏了过去(好坚硬的脑袋啊)。

      而那个光天化日下的施暴者--一个蓝色长发的女子,若无其事地以手背轻遮秀唇‘呵呵’地笑了两三声:“呵、呵、呵,克劳德大人一定是连日宿醉,引发老年痴呆症恶化了吧~~小艾就是小艾,什么时候变成什么小艾艾了呢~真是讨厌了啦~”随手优雅地将手中的‘凶器’递给那位看热闹的魔族酒馆老板--戴弗*西卡斯:“老板~~换一瓶酒~~”

      “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直接叫我名字!不要叫什么小艾好不好!”不用艾德嘉回头,那几根在后脑勺上闪烁不已的青筋也已经很明确地反映了他此刻情绪波动了。

      “不要生气吗~~我又不是故意的~~”蓝发女子双手合什陪着笑脸讨饶着,不过后面小声说的一句话又令艾德嘉羞怒不已:“……再说谁让你大清早就突然对伦家我的身体做那种下流动作,我这也不过是条件反射下的正常自卫动作吧。”

      艾德嘉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瞪着她。

      “我那时候根本就还没睡醒呢!在那种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梦中情人就睡在身边,而且一下子变成了胸部平平的那种……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情况吧!而、而且,你不是已经给了我这一巴掌了吗?”艾德嘉指着浮现在他脸上那个清晰可见的手掌印,愤怒地说。

      的确,像艾德嘉这种贝尔丹迪斯公主的超级fans,就算一下子知道那种真相,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转变自己的看法的。

      那种不得了的真相就是:他所迷恋的所谓‘贝尔丹迪斯’公主,不过就是他昔日天敌--‘狂岚之幻王’,也就是玛迦十三世--现任玛迦王罗西尼陛下的孪生兄长希罗尼*玛迦,而且这位早该在六年前作古的风云人物,现在以小鸟依人的人妖姿态,正欺世盗名地以罗西尼陛下从民间寻回的爱妹之身份,继续活跃于卡鲁卡的王宫之中,成为了像艾德嘉这类可怜的痴心少男们憧憬的爱恋对象。

      而且被师父以两万个金币出卖掉的艾德嘉,又傻乎乎的送上门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地通过了所谓的‘贝尔丹迪斯公主专属骑士选拔大赛’,成为了这位他最讨厌的人妖的终身保镖。(详情请见《双王子传说》第一部《奇迹的相逢》,本人笔名又名‘吉祥的风’)

      所以呢,这也就合理解释了,素有谦谦君子之誉的艾德嘉为什么会对这位自称是‘希茜小姐’的‘女子’有那种‘非礼之举’的原因。

      奈何,这个‘不得了的真相’偏偏是那种国家级的绝对机密。

      所以除了克劳德、凯恩之类的知情人士,其它的一般群众都只当‘希茜’是艾德嘉新结交的小女友,因为希罗尼特地戴上了一对由变身石改装成的耳环,借助变身石的作用遮去了玛迦家族著名的特征--苍冰色的双眸与发色,一般人看见来的她都只不过是一个蓝发蓝眼的普通女孩子而已,擅于‘欺骗群众’的希罗尼当然没有放过这么个为自己造势博取众人同情的机会啰!

      “太过分勒--!”只见这位希茜姑娘双目顿时噙起晶莹的泪珠,泫然欲泣的样子分外楚楚可怜:“被你摸了也就白摸了吧,竟然还嫌弃……反正我是个‘平平常常’的可怜女人……呜……呜……呜……”

      ‘噗----!!’地一声,凯恩刚刚从桌面收集到自己口腔中的那些酒液,第二度以优雅的弧度顺着地心引力的作用飞溅在了桌面上面。

      “哈~哈,笑~死我了……啊---!!好浪费、好浪费--呀!呜~呜……噗……哈~哈”也不知道凯恩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反正这位要酒不要脸的圣骑士大人开始了二度‘添桌子’的‘漫长征程’。

      艾德嘉此刻可没那个心情管他师父的这种丢脸至极的恶心举动,因为他现在正呆呆地张了个大嘴处于大脑严重当机状态。

      “呜……炎姐~小艾他欺负我~~”宛若受到了万般委屈,希茜一下子扑入了一旁的红发女郎的怀中。

      “希茜妹子不要哭,姐姐们会好好教育教育艾德嘉,一定叫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到底,对你负起男人应尽的责任来!”红发的炎郦一面安抚着伤心的小妹妹希茜,一面很不客气地狠狠瞪了艾德嘉一眼,甚至一咧嘴,露出了里面白森森地一支尖锐的虎牙来。

      随便交代一下,在第一部第一章节里吉祥我忘了介绍的这两位‘西风之钥’里的陪酒女郎--红发的炎郦*多萝希和另一位金发的阳蝶*锡玲,其不为人知的另一种真实身份是--擅长火焰攻击术的火魔女和擅长魅惑之术的破色女,都曾经是戴弗的侍女,现在在‘西风之钥’里的这种‘只有她们挑客从来没有客人敢挑她们’的这种打工,也算是改邪归正的魔女们的再就业工程吧。

      不知为何她们和这位‘希茜’一见如故意外地投缘,再加上七天同喝共醉的生活,现在这三位已经结成了感情深厚的‘绢帕之交’了。

      不过,艾德嘉怎么还是觉得希罗尼的那种动作看来就那么像是……俗称为‘吃豆腐’的举动呢?所以艾德嘉很好心地上前把这位‘希茜’,其实就是那位装死的‘幻王’希罗尼拽了过来,暗暗放低了声音跟希罗尼说:“你不要靠炎姐那么近好不好,好像是在吃她豆腐一样……你不是只喜欢男的吗?”

      “要你管,我双杀不可以啊……”一个低低的小男生的声音暗中回应了艾德嘉的话。同时,‘希茜’的声音也在对炎郦撒娇着‘求助’:“炎姐~阳姐~小艾他在欺负我~~”

      一个黑蓝色的火球袭向了艾德嘉,同时,金发的阳蝶也顺势将希茜带入了自己的怀中,阳蝶一面用长长的手指托起了希茜的下巴,一面以某种性感得令人难耐的喉声轻吟:“哎呀、哎呀~希茜真是个小可怜儿~啊~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是不要了罢,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还是姐姐对我好~~姐姐~~”身材娇小的希茜抬着脸感激地望着阳蝶,两人周遭的空气顿时仿佛弥漫起了某种可疑的蔷微色。

      甚至隐隐约约冒出一团团、一簇簇的白色百合花映衬起了这种分外可疑的怪异气氛来。

      艾德嘉刚刚才用新创的招数--“圣斗气网兜”将炎郦的暗炎球兜起来准备慢慢’消化’掉,回头一看这两位’美人’的’亲亲姐妹图’,差点就将手里的’圣斗气网兜’撒手丢落在地上。

      艾德嘉毛骨悚然地发现……她们怎麽那麽像某种传说中与’蔷薇之恋’齐名的’百合之交’咧?!希罗尼*玛珈那个混蛋也太会装了吧!

      不过,艾德嘉也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事情了,因为第二枚黑蓝色的’暗炎球’又’唬唬’地朝他的脑袋飞了过来。

      ”炎姐…我是艾德嘉,不用这麽狠吧。”艾德嘉险险地接住这枚要命的东东,声音都发颤了(别开玩笑了,要我用还没完成的新招数接这种级别的魔法球,一个两个还好,再来几个准叫我挂掉,我还只是个见习骑士呀!]

      “嘿嘿嘿嘿,小艾德嘉,姐姐今天一定要为你上一课--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炎郦阴阴地一笑,黑色的眼白加上蓝色的眼瞳,以及不断从炎郦身上冒了出来的黯黑色炎波,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位火魔女的脾气已经完全地爆发出来了。

      不愧是以天性火爆著称的火魔女,即使是对付艾德嘉这种熟人而且是未成年人,下手也丝毫不留情面呐,一上手就乱抛这种混合了’暗系魔法’与’火系魔法’双重特性的’暗炎球’,那可是绝对不利於人身健康的破坏性凶器啊,更别说是在’酒馆’--这种面积狭小、人员众多的公共场合里施展,简直就是要’草菅人命’吗!

      幸好酒馆主人戴弗*西卡斯,也就是那位从一开始便若无其事样子地站在柜台内侧的紫发尖耳、细眼长眉的魔族青年,这位酒馆老板平时既不招呼客人,也不算帐、倒酒,只是慵懒地管管收收酒钱之类的轻松差使,以致於’西风之钥’都发展出了现在这种全新的自助式经营模式。现在这位只有在客人们打架闹事时才会特别来精神的酒馆老板总算是不再兴致勃勃地袖手旁观看好戏了,大概他是看在自己经营了两百年的老店的面子上吧,毕竟戴弗暂时还不打算让自己家酒馆店堂被无故破坏到需要重新建筑的地步。

      果然,就在炎郦的火爆魔女本性毕露开要始大发疯的关键时刻,戴弗懒洋洋地低声说了一句:“适可而止吧,多萝希,我可不记得雇佣你们来是为了帮我拆房子的,再胡闹就送你们回大魔境去。”

      随着戴弗徐徐道出的话语,他那对紫玉般的双眸之中逐渐透出一缕金芒,发出了摄人魂魄的异彩,戴弗又看向了与希罗尼两人‘含情脉脉’四目相对了许久未动过的破色女阳蝶*锡玲:“还有你--锡玲,凭你那个水平的魅惑法术,是根本迷不住那位‘希茜小姐’的,人家可是和卡鲁卡四大‘操魂师’之一‘帝利魅’朝夕相处一起长大的,你还是不要再逞强了。”

      尽管戴弗的语速低缓从容,口气也不是很强硬,但是在他双眸异芒的注视下,那两位魔女如被百兽之王盯住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火魔女更是早已解除了发狂的状态,此刻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艾德嘉曾经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在魔族中,较高级等级的魔族是可以通过一种所谓‘威压’的能力,强行控制其它较低等魔族的行动,甚至可以直接命令对方的呼吸机能瞬间停止。难道就是眼前的这种奇异的景象?而且‘威压’这个能力应该是只针对魔族才有效的,可是就在刚刚,即使是站在一旁的艾德嘉也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压迫感以及无法动弹的无力感所带来的一丝莫名恐惧。看来戴弗真的是一个比起炎郦和阳蝶要高段许多的高等魔族。

      艾德嘉一开始还对戴弗以前的身份感到非常得好奇,可是想想就连自己家那位神经粗得可以拿来捆绑东西的圣骑士师父都对戴弗一付怕怕得唯命是从的样子……嗯……算了吧,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还是不要再招惹来什么无谓是非吧,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没事’为人生座右铭的艾德嘉,瞬间决定将任何可能为自己惹麻烦的无谓好奇心扼杀在萌芽状态。

      被戴弗的魔压折磨得透不过气来的两位魔女,痛苦呻咛着,哀求眸中金芒更盛的戴弗:“发……发发慈悲吧……主人……我们愿意臣服……”

      戴弗见自己已经重新恢复了对于魔女们的控制,也就收回了那股对于魔族而言强大无比的‘威压’,他抬起头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魔女们说:“……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情吧。”

      “我……我们愿意……听从您的任何命令……”两位魔女慌不迭地匍匐在地上,毕恭毕敬地拜跪在戴弗的面前。

      艾德嘉总觉得便是传说中的‘魔族之王’--恶梦,大概也就是现在戴弗的这种派头吧,好庄重、好威严、好……拉风的样子~~啊!不知道戴弗会不会下达什么‘把这座城市给我毁灭掉’(不过那也会轰到‘西风之钥’吧?),又或者是‘把公主给我捉来’(嗯?好像这里现场就有一个‘公主’吧?……就是‘质量’差了点。)那会是什么命令呢?……毫无危机感的艾德嘉妄自揣测着,不知道这点算不算得上是圣骑士该职业的基本素质要求--‘良好的心理素质’呢?

      (‘现在的小孩子啊,竟然崇拜我们拼死拼活才打败的魔王,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没天理呀--!’:从某处奇异的空间里,传来为封印魔王‘恶梦’而英勇捐躯的圣骑士‘纯洁’大人的哀号。我们自动消音掉它吧)

      “那么,炎郦*多萝希、阳蝶*锡玲,我命令你们--”戴弗一指地上‘某物’:“给我把‘这个’处理掉吧。”

      “这、这个?……处理?”炎郦和阳蝶两人看着地上的‘东西’也不禁面面相对,发起呆来。

      “是啊,你们帮我将这位克劳德大人搬出去,嗯……随便你们是要送他回‘崔斯特理恩’大教堂,还是往哪个不起眼的街角小巷里扔扔都可以,一会我们‘西风之钥’就要正式开门了,给人看见现任卡鲁卡教区的大主教,大白天就醉卧在我们这儿,像什么样子,会破坏我们店子的良好形象的。”相对于一本正经地阐述着自己的经营理念的戴弗,其它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有些发晕。

      艾德嘉很想告诉这位尽心尽责的酒馆老板,基于有位成天醉卧在这里的不良圣骑士的缘故,相信‘西风之钥’的形象应该n年前就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就算再加这几个--‘醉酒的大主教’、‘醉酒的公主殿下’、‘醉酒的公主殿下专属骑士’、‘醉酒的魔女二人组’大概也不会差太多啦,更何况--克劳德大人是被希罗尼砸昏的,不是‘醉卧’啦。

      不过,为了那位‘恋童癖大叔’去招惹这位恐怖的‘魔王大人’……嘿……嘿……打死我也不说!

      魔女们原来还被戴弗几百年来难得的大发作吓得魂飞魄散,正战战兢兢地准备接受最严厉的处罚来着,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简单任务’,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啊。

      魔女们将地上的‘东东’拖着,找地方‘就地掩埋’去了。

      后来,据说有人发现这位克劳德大主教掉在了夫兰城外的护城河里,一边‘喝水’,一边呼救。

      事后,这位大主教面对困惑的人们一边在初春微寒的春风中颤抖,一边激动的宣称自己受到了至高天的召唤,才会莫名地从‘崔斯特理恩’大教堂中失踪,而出现在护城河里,并获得了真谛的启示,从此,卡鲁卡的民间出现了一种在春天的某个特定清晨集体晨泳以祈求身体健康、平安无事的奇特风俗。

      ☆ ☆ ☆ ☆ ☆ ☆ ☆ ☆ ☆ ☆ ☆ ☆

      这是无关之事,我们还是回到魔女们出去后的‘西风之钥’里吧。

      “艾德嘉,你也帮我一个忙吧。”戴弗说着便从酒柜里拉出一个半人多高的铜制大钥匙。

      “咦?这不是‘西风之钥’的店招牌吗……怎么跑到里面来了?”艾德嘉奇怪地说。

      “别看它外表不起眼,据说这招牌还是两百年前玛迦二世王为了宣告天下‘允许魔族在夫兰开业’的特别许可象征,只要悬挂在外一日,玛迦家的任何皇室成员就不得剥夺‘西风之钥’的开业权,是类似于免罪符一样的宝物哦。”在一旁继续喝酒的希罗尼插话道。

      “是啊,自从两百年前西风开张以来,这个东西就一直挂在门外,从来没拿下来过呢。”戴弗很怀念地回忆了下百年前的往事,又对凯恩说:“是不是在昨天某人喝醉了酒胡闹的时候,好像是要唱歌没乐器,结果把它摘下来当吉他使了,对吧?凯恩?”

      “哈、哈、哈……我、我不记得了……哈……哈……”凯恩一个劲儿的干笑着,不过从他额头的几滴冷汗可见他在装傻中。

      “不用那么害怕,反正你也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是不会那么计较的,来日方长,反正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还给我……”戴弗暧昧地凑近凯恩的耳边,扔了个令四周的众人俱为震惊的‘炸弹’。

      艾德嘉捂着嘴巴倒退了数步,一付黑线满脸无法置信的夸张表情:“师父!你什么时候……”

      希罗尼大叫一声:“西卡斯大人好厉害~~”尽管是一脸崇拜地表情,可是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喂~喂~戴弗老大,麻烦你不要说这种会令人严重误解的话好不好,会教坏小孩子的……再说,谁是你的人啊?”凯恩拼命地辩解,试图在艾德嘉的面前挽回一点最后的面子。

      “既然七天前,你和我签订了用‘终身为西风之钥服务’以偿还债务的契约,名义上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不是吗?”戴弗很无辜地眨眨眼睛:“不如你干脆从今天开始搬到我这里来住吧……对了!……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同居’?”

      “不是--!!”艾德嘉师徒齐声反驳,正紧张得冷汗涟涟的两人,此刻分明就看到戴弗那紫色的双眸中早已藏不住的戏诘色彩,才知道上当了。也对,人家戴弗在人间混的岁月可是他们师徒活着的日子的总和的几十倍啦,也许比他们师徒来还要更加了解人类世界,怎么可能会不懂这么一点点小常识咧?他们师徒紧张兮兮的结果也就只能笑倒一个站着看白戏的希罗尼而已,呜……可悲啊。

      “那就麻烦一下艾德嘉到门外的池塘里清洗一下我家的店招吧,上面都是酒渍和呕吐物,要当心一点,不要碰脏衣服哦。”戴弗顿了顿,又说:“还是你舍不得你的前‘梦中情人’,想在这里陪陪你家的公主殿下喝喝酒呢?”

      还没等他说完,艾德嘉已经提着大‘钥匙’,冲出来屋外,溜得比兔子还快。

      ☆ ☆ ☆ ☆ ☆ ☆ ☆ ☆ ☆ ☆ ☆ ☆

      “真~是的,小艾怎么这个样子啦,好像当伦家是鬼似的。”希罗尼很不满的嘀咕着。对这位令他使尽了手段连拐带骗才到手的小护卫艾德嘉,无论是能力还是品貌,希罗尼原本都是不吝好评的,唯一令他不满意的就是现在艾德嘉对他的这种‘避之尤恐不及’的态度了,简直就是把人家当做是‘小强’的同党了吗?!过分!歧视人妖吗!

      “我看艾德嘉可不是把你当成鬼,而是把你当成‘魔鬼’才对吧。”凯恩以旁观者的角度说。

      “哎呀,那我和戴弗先生岂不是成了同类了吗?嘿嘿~~”听见凯恩那句从某种程度上的确反映了现实的话,希罗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得呵呵笑了起来。

      “……如果撇开生物物种的区别和外表年龄的不同,你和戴弗从灵魂本质上来说可能真的有完全相同的地方,如果你是魔族的话,我还真的会很怀疑你是不是戴弗的私生子呢。”凯恩说出了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心里话,凡是认识这两个人的都会或多或少的有此同感。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啊。记得大约是在五百年前吧,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类的孩子,一直都被外界传言为我的私生子,不过,我并不觉得那个孩子和我有任何相似之处。”戴弗摸着下巴回忆起了往事。

      “哦??哦??是什么样的孩子啊??说给我们听听吧~”希罗尼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好奇心杀死猫’或者‘要对高等魔族客气一点’的道理,反而一个劲儿的怂恿着要戴弗,就为了满足他旺盛的好奇心。

      “那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呢,因为他的出世多少还是和我有一定关系的,再加上他的母亲是一位少见的强势得连我都招架不了的大美女,我还受托照顾教育那个孩子到十八岁呢。”
      “那孩子的出生方式有些与众不同,再加上他母亲在人界的地位极为特殊,而他本人又在光明系和暗系魔法上有着异于常人、强大得可以称之为‘可怕’的独特天赋,那孩子的天性又十分孤傲倔强,脾气怪、嘴巴坏,根本无法正常地融入人类社会,不知不觉中,就连他本人都以为自己是魔族,直到他十八岁依照和他母亲的约定要和我分开的时候,他才问我到底是不是他的父亲。”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希罗尼问。

      “当然是老老实实地陈述事实,在得到了我并不是他父亲的回答后,那孩子一付深受打击的样子,连着两百多年都躲着不肯见我,而且后来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讨厌起了魔族来了呢……”

      “等一下、等一下,戴弗,你说的‘那个孩子’不会就是耶利亚女王家的那位迪亚波罗吧?啊、就是唯一可以让神力和魔力共存于一身的那位活了五百多岁现在还不知道死掉没有的怪物法师。”凯恩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打断了戴弗絮絮叨叨地说古。

      “的确就是迪亚波罗家的‘小墨菲’。”戴弗点了点头。

      “那就不只是‘讨厌’魔族了吧?墨菲斯托*迪亚波罗可是法师里出了名的‘倒魔派’,传闻中他就像和魔族有仇似的,一见到魔族就会痛下杀手,据说在他十八岁铲除为害人界的‘时漏三魔王’时,其下手毫不留情地狠毒程度简直就可以说是对三魔王及其手下们的单方面大屠杀。”凯恩说。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迪亚波罗甚至想要解除‘未知之门’的十二道上古封印,就是为了能进入大魔境彻底消灭魔族,所以,他才被称之为‘疯狂大法师’的啊。”希罗尼也说。

      “你到底是怎么回答的,让他那么痛恨你呢?”凯恩不解地问。

      “也就是……态度冷淡了一点,表情淡漠了一点,语调生硬了一点,说话不客气了一点。”戴弗耸了耸肩膀说。

      “……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从血缘上来说,我绝对不是你的父亲,你要问谁是你父亲,应该去问你母亲而不是来找我。我不记得有个人类的儿子。’--大致上就是这么个意思。”戴弗回忆了一下。

      凯恩张着嘴,呆了半晌才说:“你也说得太直白了一点吧!就不会委婉一点吗?”

      “我可以理解迪亚波罗为什么会那么痛恶魔族的心情。”希罗尼晃着腿、摇着脑袋,边自斟自饮,边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又从小就被母亲丢给一个坏嘴巴的魔族,接受着‘非人类的教育’,原本自认为是魔族,可是却在青春不安的时期,又被无情的魔族养育者告之,你不是我们种族的人,而是那个从来没有接纳承认过你的陌生种族的人,肯定是一下子就丧失了归属感吧,所以才养成了他后来孤僻不合群的个性。”

      “你们不认为,可怜的是我吗?”戴弗有些委屈地说:“你们听听看,明明是他母亲未经过我允许擅自偷了我的蛋*人工受孕,然后又抱着刚刚出生的人类婴儿,出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我面前说--‘因为他的出世和你的失误也离不开关系,所以请将他抚养到可以参加法师资格考试的年纪再还给我吧。拜托了。’接着就丢下孩子自己拍拍袖子跑路,继续回她的耶利亚当她的女王了,而我--堂堂一位大魔族原本无拘无束地在人界四处游历,却要莫名其妙地为毫不相干的女人奶孩子!而且一养就养了他十八年。我那时候才五百多岁,正是贪玩的年龄,可是就连出个远门都不方便,只好定居下来闷了我十八年啦!是不是很过分!而且,人类的婴儿真的很难照顾,动不动就哭,我又没法和他沟通,只好整夜整夜地不睡陪着他,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生一些弄个不好就会死掉的奇怪毛病,害得我又要到处去找人类医生看!提心吊胆地不得了……”戴弗越说火气越大,看来的确是很受了些折磨。

      “就是、就是。”凯恩心有同感地连连点头:“我也是从艾德嘉两岁的时候就开始养他了,现在想想真的是很辛苦呢,特别是到处给他找奶喝的时候,老是被女人当成色狼看,真是痛苦啊。”

      “那也一定是因为你一脸色相地偷看了吧,不要推卸责任到小孩子的身上。”希罗尼冷冷地说了一句,从凯恩悻悻地不反驳地样子,好像是真的道出了事实。

      “而且呀,小墨菲生气的样子真的是很~~可爱呢~他小的时候,就只有情绪激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一只眼睛金黄色,一只眼睛银白色,好像一只生气的小波斯猫一样,简直就是极度可爱到了不行~~的地步。”戴弗好像回忆到了‘好东西’,嘴角开始浮现出了暧昧的笑容。

      的确,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可爱了,自己才会忍不住故意忽视那双蓝眸中隐约的期待,故意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与小墨菲的期望完全相背的无情回答。然后,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呆滞、颤抖,小小的脸蛋涨红、苍白,蓝眸中‘期待’瞬间被‘惊愕’、‘不信’、‘无助’、‘伤心’、‘绝望’等负面情感所覆盖,一下子变成了令人炫目的金与银色。

      戴弗甚至还从小墨菲与母亲酷似的相貌中回想到了那位总是仰着有些苍白小脸盯着自己看的金头发小姑娘,那位明明有时候会莫名其妙脸红起来可还是固执地始终以‘讨厌的魔物先生’称呼自己的腼腆女孩儿,那位坚持要用自己的身体融入‘魔之卵’以生成护佑人类的最强人形法器--也就是后来的小墨菲的冷酷的女王陛下,那位将儿子丢给魔族教养,从不来探望的失职母亲。

      戴弗唯一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是--那位人类女孩子深深爱过自己的事实。

      因为爱着自己这位内心已经苍老疲倦得无法爱上任何人的魔物,才会固执地以处子子身来忍受妊娠之痛,就为了获得一个无法得到的爱之证明。才会霸道无比地将孩子丢到惊讶无比的自己面前,看着手忙脚乱地自己大笑,用这麻烦无比的‘小东西’来提醒自己她从未说出过的爱情。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异样眼神的伤害以及来自于黑暗角落里的窥伺这有着不寻常能力的幼小身躯的视线,甚至十八年从未探视过自己的孩子,就为了隐藏住孩子的去向,直到孩子能有自保的能力为止,不惜承担起冷酷无情的骂名和爱子的终身误解。

      “‘讨厌的魔物先生’,我们之间的羁绊,就像是那孩子身上永远无法分开的光明与黑暗之力一样,明明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情况,却的而确的出现了,因为我是那么拼命地努力过来了呀,所以才能让你绝对无法忘掉我了……”苍老的女性明明是处于弥留之际,却反而神情愉悦地看着自己说出了这样的遗言,给了自己一种被彻底打败了的无力感。

      真的是位倔强而又坚强的女性呢。戴弗心里叹息着,从来没有直白道出过的爱情却始终固执地提醒着自己它的存在,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无法战胜人类这种看似脆弱易毁、其实固执坚韧到令自己害怕的情感吧。

      “是呀~是呀~艾德嘉也是生气的时候特别可爱的说!不但绿眼珠的色泽会越变越深,就好像我最喜欢的翡翠石一样漂亮,而且一张小脸还会跟著涨得通红通红的,现在十五岁左右的小孩子已经很少有那麽纯情可爱的类型的了,真是让人忍不住不去逗弄他的啦~”希罗尼一边吸著酒杯中的美酿,一边轻叹一口气:“所以我有时候才会不由自主地逗著他玩儿几下吗~~~小艾怎麽那麽容易生气的哩?何必老是那麽认真地和伦家计较啦~对吧?”

      如果艾德嘉在场的话,他一定会马上毫不容情地说出‘不劳你费心逗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令我生气的事情’之类的‘肺腑之言’吧。

      可惜在场的只有戴弗、凯恩这二位,当然也就没人会想到为了艾德嘉未来的人生幸福,借此机会为这位思想、不、应该说是人格存在严重偏差的人妖王子纠正一下大脑里不良的某些念头,相反,戴弗反而笑呵呵地教唆起了希罗尼:“小殿下,你既然这麽喜欢艾德嘉,为什麽不一口气‘吃’掉他算了呢?摆著也未免太过於可惜了吧?反正现在你们现在成天都在一块儿,艾德嘉又是那种破绽多多的不防备状态,依照你的‘腕力’,应该不是件什麽困难的事情吧。”

      “嗯…………”希罗尼好像真的在思考起什麽来了。

      “喂~喂……”凯恩苦笑著在旁边摆了摆手,提醒著那两位密谋著的‘阴谋家’自己身为未来的‘受害人’--艾德嘉的师父的尴尬立场:“好歹我也是艾德嘉的师父,你们在这里这麽明目张胆地图谋我可爱弟子的‘贞操’,是不是太目。中。无。‘我’了一点呢?!身为教育者、也是艾德嘉监护人,我可是不会那麽容易就……”

      还没等凯恩堂堂地发表出自己保护弟子的‘拳拳爱徒之心’,希罗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如果我愿意帮你偿还所有欠债……”

      凯恩一把抓过希罗尼的手,紧紧地握住:“我敢以我圣骑士‘怜悯’的名誉保证--艾德嘉绝对是处男!请您放心享用!不要客气~”

      希罗尼:“………………我真的很怀疑,艾德嘉不会是从小被你诱骗偷抱来的孩子吧!所以你才会带著艾德嘉畏罪逃到我们西大陆来了?”

      凯恩脸都不红一下义正辞严地说:“艾德嘉可是他母亲在临终前慎重无比地托孤给我的,而我--凯恩*卡米尔无私奉献了十三年的青春光阴,含辛茹苦地耗费了无数精力才把他养育成如此优秀出色的英俊少年,当然也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再帮他找个不会亏待他的好人家罗。”

      希罗尼:“你确定艾德嘉不是被你玩弄的女人丢给你的爱情游戏的‘付产品’吗?”

      凯恩难得有些正经的样子说:“才不是!他的母亲是我姐姐,虽然不是亲生的姐弟,但真要说起来的话,艾德嘉还应该叫我一声‘舅舅’呢。要不是……算了,以前的事情有些不太开心,就不说了吧,哈、哈、哈……对了,你到底要不要我家的艾德嘉?还有,那个我的债务账单……”凯恩挫著手一脸谄媚的奸笑。

      希罗尼轻轻泯了一口杯中美酒:“哈、你认为我会为了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再付一次额外的‘账单’吗?‘两万个金币’先生~”

      脸上还保持着那付看上去蛮贱的笑容,凯恩其实早已经瞬间化为了一尊主题名为‘要逗你没商量’的木雕,而在一旁,坏心眼的魔族酒馆老板戴弗呵呵地轻笑了起来。

      ☆ ☆ ☆ ☆ ☆ ☆ ☆ ☆ ☆ ☆ ☆ ☆

      此刻,在本人都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那位无良的人妖王子希罗尼内定为‘我的东西’的黑发少年艾德嘉*斯宾赛,无来由地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恶寒。

      (呜……不会是衣服穿少了吧,还是……有人在咒我?)艾德嘉歪了歪脑袋想着。

      反正自从和那位‘死人妖’遇到之后,艾德嘉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值就莫名地呈现出‘一日千里’的下降趋势,也就是说,他的运气越来越背了。

      〔呜……都是那个死鬼臭师父,骗我去参加那个鬼‘骑士选美大会’,其实不过是他自己为了还债和希罗尼那对玛迦家的双胞胎兄弟串通一气设下的圈套而已。〕

      想起今后不管自己乐不乐意,势必要作为‘公主专属骑士’保护那个无耻、下流、脸皮厚、无节操(以下自动省略五十六个贬义名词)的死人妖一辈子,艾德嘉就有一种强烈得要用脑袋撞墙的懊恼感。

      〔远在天国的母亲大人啊--!我不是要抱怨您过去得太早,因为那是人力无法抵抗之天意,只是您在托孤的时候好歹也应该注意一下对方的品行吧,您的宝贝儿子我提心吊胆了十五载,结果还是不知不觉地就被凯恩师父卖掉换酒喝……母亲大人您当年根本就是所托非人吗!嗨……〕艾德嘉从已经变质为抱怨诉苦大会的祷告中回过了神来,苦笑着摸了摸有些浮肿的左脸颊,大大得叹了一口长气。

      就在胡思乱想地时间里,艾德嘉走到了距离‘西风之钥’最近取水点,那是位于南大街某个偏僻小巷子里的一口大水井。

      因为此刻是很下午的时间了,早已过了洗衣妇们聚集的时间,没有了她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大水井的四周显得有一些冷冷清清的。

      虽然曾经自愿放弃了跟戴弗好好学习魔法的机会,但是有的时候艾德嘉还是非常羡慕法师们的某些能力的,比如说现在,要是他会水系法术的话,只要轻轻松松地从指尖中挤出一股水流来,就能很方便地进行打扫工作了。而不是像现在为了洗一点东西,还要亲自跑这么老远地来取水了。

      不过,如果是被真正的正统水系法师听到这种观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斥其为幼稚到极点的‘小白观点’吧,要知道依靠法术从空气中分离出水份出来是一件非常花费体力和精力的事情,而且法力损耗后回复过程同样又是一件非常费时费力的麻烦过程,也就是说,除非法力值已经高到了不加吝惜的地步,否则一般的法师是不会将自己有限的法力浪费在这种无限的浪费事业上来的。

      艾德嘉打了一桶水,刚想浇到大铜钥匙上面,突然才旁边冲出来一个身影。

      还没等艾德嘉反应过来,那个瘦瘦的法师打扮的少年人一头扎进了水桶里,然后就听见‘咕咚、咕咚’的饮水声绵绵不绝地从水桶里传出来。

      ‘呼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少年拍着肚子从水桶中抬起了头,意尤未尽地添试着润湿的嘴角,好像一付还没喝饱的感觉,但是……艾德嘉发现自己刚刚才提上来的满满一水桶的井水分明就已经完全见地了。

      “太没规矩了!阿猫!怎么可以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喝掉别人打上来的水呢!还不快些向人家道个谢!”一个沙哑的童声很有威严地训斥起先前的失礼者来。

      艾德嘉回头一看被很突然地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近旁的‘东西’吓了一大跳,那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金发小男孩儿,神情憔悴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歪歪斜斜地不是很整齐,尽管颜色已经变得黑兮兮的,不过,艾德嘉知道那原本是一件白色镶了金边,而且袖口和前胸上还有很漂亮的青色刺绣花纹的神官袍。因为艾德嘉已经认出来眼前的这两位就是八天前曾经向他问过路的那对古怪的兄弟。

      “咦?你不是阿狗兄吗。还记不记得我?八天前我们在东大街碰过面,你还问过我路的呢。”艾德嘉很高兴重遇故人,指著自己问那个穿神官袍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阿狗用手中的小权杖勉力支撑著自己瘫软的身体,显得有些精神恍惚,很勉强地眯缝著眼睛将视线聚焦许久後,才总算是认出了眼前的少年人:“啊……啊,你是那位小哥呀,上次真的多谢了,刚刚阿猫擅自取用了你打上来的水,实在太过於失礼了,不过因为他还是个小孩子,多有得罪之处请勿见怪……”

      艾德嘉很担忧地看著阿狗边说边左摇右摆的身体:“那个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倒是你……还好吧?怎麽才几天不见,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呢……”

      “呵……”阿狗面无表情地轻呵了一声,一阵小轻风将他鬓角处的一缕碎发吹呀、吹,总觉得有种‘愁云惨淡’、‘不堪回首’、‘看破红尘’的架势。

      “别提了,先是被流氓围攻……然後发现我的时空袋不见了,里面的财物统统打了水漂……再然後……饿疯了的阿猫竟然和野猫抢起了东西吃,使得我们被起码超过五十只的野猫军团围攻……不愧是物质富裕的首都啊,呵……呵……又因为阿猫喜欢动物,不肯自己动手揍猫,结果在我耗光了自己仅剩的一点法力後,两个人只好被野猫军团追杀了半座城……哈、哈(注意!此刻明明在笑的阿狗其实面无表情)……然後呢……又迷路,没找到地方,晚上只好露宿街头……醒来後,阿猫又完全处於本能的自动觅食状态,成天去和猫啊、狗啊抢吃的。哈、哈……这样子的日子竟然持续了整整七天!……现在,南大街一带的野猫野狗都已经视我们为‘全猫公敌’、‘最不受欢迎的人’,啊、想想自己竟然是靠区分野猫的敌对度才能再摸回这里来,就觉得真是够讽刺的啊……”

      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多久,阿狗忽然看著艾德嘉露出欲言又止、止了还欲言、而後又止又言的古怪表情。

      阿狗长叹了一口气,终於还是脸红红地吞吞吐吐问:“那个……真不好意思呀……还是要问一下小哥,那个……‘西风之钥’在哪里啊?打从昨天下午,我都已经走遍了整条街了,就是没看见那个铜钥匙的标记#_#!不会……是我又走错路了吧?”

      艾德嘉看著语带哭腔的阿狗,虽余心不忍,还是指了指水井边的某物:“那个钥匙……就在那里啦。哈、哈,很不好意思……因为被我喝醉酒的师父拿来当发酒疯的道具了,昨天根本就没挂出去啦……呵、呵……”

      阿狗当场呆住。

      艾德嘉慌忙说:“我认得‘西风之钥’的,要麽,就让我送你们去吧。”

      “那真是感激不尽了!”小男孩儿喜出望外,急忙摇摇晃晃地又深深鞠了一个躬,再看了看艾德嘉的脸後,阿狗低声示意艾德嘉弯腰下来。

      照做的艾德嘉略为弯腰,阿狗将小手贴在他浮肿的左脸颊上,轻颂了几句咒文,随著一缕柔和的荧光一现,艾德嘉就觉得脸颊上一热,片刻後就发现--脸上的肿痛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就算是报恩吧……”阿狗朝艾德嘉点了点头,招呼上还在贪恋著空空如也的水桶的阿猫,等著艾德嘉带路。

      而艾德嘉还捂著脸颊发著呆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咦!你会用‘回复术’?这麽说,你当真是受过礼的神官?”虽然很失礼,但艾德嘉一直都以为阿狗身上的神官袍是穿著玩的,毕竟好像还没听说过什麽时候出过六岁的天才小神官啦。
      “不,那只是我自身的治疗能力,这身衣服也只是我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衣服。一是因为没钱买新的,二来也的确是从前穿惯了,不想换而已。”阿狗很轻巧地否定了艾德嘉的猜测。

      艾德嘉清洗了一下大铜钥匙,便带著这对怪异的路痴兄弟走向了‘西风之钥’,他并不知道这一善举将会引起多大的後果。

      “啊!对了,这几天‘西风之钥’一直都没好好做过生意,你们又迟到了这多天,等你们的人不会已经先走了吧?”艾德嘉问。

      阿狗轻声哼了两记,说了一句很像偈语的话:“你放心,该来的终将来,不该跑的也绝对跑不掉。”望著远方,阿狗蓝色的眼眸中隐隐有著冰一般寒意。

      ☆ ☆ ☆ ☆ ☆ ☆ ☆ ☆ ☆ ☆ ☆ ☆

      此刻,留守在‘西风之钥’的三人、不、是两人加一个魔族还在继续津津有味地‘闲磨牙’中……

      “那位‘疯狂大法师’后来怎么样了,不是说他躲了二百多年不肯见你的吗?”‘好奇心是一直都是玛迦家族成员身体构造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这是玛迦十世的名言,此刻好奇发问个不停的希罗尼正好以自己的行为充分印证了其准确性。

      心情很好的戴弗也乐于将脑子里的回忆翻出来找人说古:“啊……小墨菲的确是好像生了我二百多年的闷气,不过,自从两百多年前我在夫兰这里开了这个酒馆定居下来以后,小墨菲倒是每隔个五六年就会来这儿看看我。上次碰面大概也就是在八年前吧,真是令人激动的见面啊。”

      凯恩深深地吮吸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意尤未尽地叹了口气,顺口说:“八年前的话,我和艾德嘉好像还没来夫兰的吧,真可惜没能碰见那位大法师……不过,一般情况下,我对那种满脸皱纹、比怪物还像怪物的老头子是没啥兴趣的啦,没碰面也正好遂了我的意。”

      “这可不符合事实哦!我家的小墨菲可是有了名的美男子,而且因为受到我的魔卵的魔力影响,从他成年之后,他的外表就一直没发生过多大的变化,即使是在他现在这种将近五百岁的年纪,仅从外表看起来,也就和二、三十岁的人类青年差不太多,尤其是那对左金右银的瑰丽双眸,即使是魔族看了也会动心的,想当初他的美貌可是名闻遐迩到连上上上任的人类教皇都对他倾慕不已的地步,更别说耶利亚女王圣山上是那些小神女们了……”

      希罗尼想起从前听过的趣事,兴奋地插话到:“啊,对了,我是曾经听到过这么一个有趣的传闻,说那位疯狂大法师阁下之所以会被法师协会驱逐出耶利亚女王自治领,有一多半的原因也是对他因爱生恨的某些神女联合了那些曾经因为他被女友抛弃而惨遭失恋打击的的法师团体暗中合作的结果。据说,那个参予弹劾迪亚波罗的‘十八位大法师评审庭’另外一个出名的原因就是那十八个从三十到一百三十岁年龄不等的大法师全部都曾经因为迪亚波罗的缘故失恋过,而被后世戏称为‘失恋者的怨念代表者联合法庭’,哈~真的好想看看那位被誉为‘无差别年龄段男女老少通吃常青树’大法师啊~说不定我和他还会一见钟情的咧~”

      不料,戴弗很不客气地浇了希罗尼一头‘冷水’:“你应该庆幸没遇见小墨菲才对,因为小墨菲是绝对不会爱上人类的,甚至缺乏人类的某些必要的感情,这也就是虽然和他交往的人很多,可是他从来没和那些人相处得超过半个月,不论是多么美丽、富有魅力的人,也无法真正地吸引住他的视线,这也就是小墨菲情人很多,可是一直保持独身、也没有任何后代,这五百年来,除了曾经为了尽义务接收过四位弟子的时期,小墨菲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的关系。”

      “这么说,他肯来看看你,也算是对你不错的吗?!到底不愧是父子的关系。”凯恩说。

      “再说一遍,我和小墨菲的关系正确地来说,应该是养育者与被养育者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像你和艾德嘉那样子,我并不是他的父亲。”戴弗意外固执地矢口否认自己与疯狂大法师有更进一步亲近的关系。

      “那你们见面是个什么样子的情景呢?”又是好奇宝宝希罗尼在发问。

      “小墨菲哪里对我好过了,每次来都是只说上一句话,就一言不合就魔力全开地硬是要和我武斗,还在我宝刀未老,对付他还算绰绰有余。但是每次冲突后不但会影响我家西风的生意,就是因此损失掉的家私、杯碟的算算也要不少了……”戴弗叹着气为自己的损失惋惜不已。

      “等一下。”作为前任夫兰城的主人,希罗尼打断了戴弗的话,提出了一个很久前就存在并一直困扰着夫兰城居民们的疑问:“虽然造成的危害性不是很大,不过我们夫兰城每六到七年便会在某一特定时刻不定期产生俗称为‘龙头震’的、原因不明的局部小范围地震……不会就是和你们的见面有关系吧?!”

      “放心,一开始我还没防备的时候,倒是真的闹了一点,不过后来,只要是在我和小墨菲之间将要发生魔法大战的时候,我基本上都会在‘西风’外面加上某种程度的防护结界,除了地面偶尔会震两三下,对外界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近几十年我还自行研究出了〔范围环境复原魔法〕,在战斗过后,可以立即将现场范围内损坏的环境还原成预先保存过的环境历史备份,非常方便的,就是需要事先备份这一点有些复杂麻烦。不过呢……”

      戴弗的话语突然一顿,希罗尼总觉得此时戴弗眼睛好像发出了某些兴奋莫名的色彩:“不过呢,每次小墨菲闹完了,都会动手帮我洗碗碟以示歉意,那个时候真是幸福啊,只要小墨菲一来,不管我塞了几房间的脏碗的数量是多么惊人,也不管那些脏碗上的污渍是多么的顽固,小墨菲都能给我一次搞定,统统洗光光。每次我在一边看着小墨菲用水系、光系、风系魔法自创的‘洗碗术’来清洗碗碟的时候,啊--!真是无上的至高享受!只可惜,最近八年他都不来了,我又一直找不到可以替代他的天才洗碗法师,只能勉为其难地看看某位笨手笨脚的圣骑士是怎么折磨我心爱的老碗们,真是太可惜了。”

      凯恩耳听着戴弗的叹息声,暗自欲哭无泪,他心道〔我又不知道光明系的圣佑术尽管可以增强人的各项能力体质,唯独无法改变人的笨手笨脚的特质,反而会令人精神亢奋,才会在那天晚上‘失手’了那么多次,你当我放着好好的闲薪不吃,自愿卖身到你家来端盘子啊。破那么几百个盘子,换一位圣骑士回来,不错了你哪!呜……你真当我是不值钱的劳力啊……〕

      而希罗尼则对于那位‘疯狂大法师’‘出于歉意自愿洗碗以为补偿’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很是怀疑。

      这三位各怀所思,也就都没怎么在意悬挂在玄关处门铃的叮呤声,以及艾德嘉的那声‘我回来了’的招呼。

      “可不可以麻烦你们下次不要一见面就开打啊……这一百多年我们玛迦家光是为了修整地震造成的街道地面以及城墙的养护费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呢。戴弗先生!”想想曾经困扰过历代玛迦王的难题居然是由这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引发出来的,希罗尼就不禁要为自己家每年要流失掉的金灿灿的金币们痛感惋惜。

      “又不是我自己愿意这样的!”戴弗叹了口气:“谁让小墨菲回回来一见面就非得要问我那么个问题……”

      “你是我的父亲吗?”

      “对、对,就是这个……咦?”戴弗说着说着惊觉方才出声的既不是凯恩、希罗尼,也不是刚刚进门的艾德嘉,而是更为童稚感的小孩子声音。

      感觉到艾德嘉带回来的陌生人的气息,酒柜台前的三位闲聊者同时回头,看到跟在艾德嘉身后的那对气质独特的金发兄弟。

      穿着脏兮兮法师袍的十八岁少年,清澈的蓝眸中却时不时地会流露出不懂事的小孩子对于突然变换成陌生环境时候所特有的迷茫不安的神情。

      而另外一位和他有着几近相同相貌的容貌的六岁小男孩竟然很奇特地穿了一身有些破旧神官服,而且举止表情沉稳地根本不像是他那种年龄段的孩子,反而更像是一位经年历久的大人。

      毫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小男孩向前跨出了一步,对酒柜处的某人再次发出了疑问:“你是我的父亲吗?”

      随着这句怪异的提问在‘西风之钥’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股异样的气氛在沉默不语的众人中扩散开来。

      ☆ ☆ ☆ ☆ ☆ ☆ ☆ ☆ ☆ ☆ ☆ ☆

      在沉默的众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什么都不知道、最不了解状况的艾德嘉,只见他铁青着脸一个箭步冲到凯恩面前,抓住凯恩的衣领就将他师父从座位上纠了起来,对着他师父凯恩的鼻尖切齿咬牙道:“对于你这位好色无度、四处‘播种’的师父,我今天终于忍无可忍了!虽然从我懂事之日以来,我就早已经做好了必要的心理准备,随时接收你在外面寻欢作乐后产生的那种‘付产品’。可是你也不用这么过分吧,居然一次就给我来了两个!而且还是一大一小不同年龄段的两个!你也太没有节操了吧!”

      凯恩护着自己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此刻盛怒中的艾德嘉掐死,这个弟子平时脾气是好得没话说,可一旦真的动了气就会变得像狂战士一样六亲不认,另一方面,凯恩也张着嘴巴结结巴巴地想要努力解释事实:“不、不是……不是我的……”

      谁知道艾德嘉反而更加是一脸悲愤、语气沈重地怒斥起了凯恩:“凯恩*卡米尔,做人要厚道啊……不要因为人家的娘不在当场,就想来个死不认帐,你就不为自己这种罪恶的行为感到害臊麽?男子汉大丈夫,你既然当初‘敢做’,现在就应该敢当,你还是早日担负起自己应尽的义务吧。”艾德嘉边说边粗鲁地抓著凯恩的衣领前後左右地摇晃个不停,可能是想通过自己这种行为努力地来唤醒师父的良知吧。

      被情绪激动的艾德嘉晃得脑袋发昏的凯恩,还不容易用思考机能暂停的头脑辛苦组织出了一句话,再用哆嗦地已经不大利索的嘴巴吐出一句话:“不是……我……是戴弗……”

      艾德嘉更加义愤填膺了起来,愤怒地谴责起师父的不义之举:“你要为自己找借口也应该想个像样一点的吧!虽然以我和希罗尼的年纪来说,的确还都不可能有种嫌疑。可是你倒是说说看,这兄弟俩的相貌哪个地方像戴弗啦!明明一点魔族的特征都没有吧?”

      凯恩很委屈地反问艾德嘉:“那你倒是说看看他们俩有哪个地方像我了?明明一点我的特征都没……”不经意地回头,很心虚地看看那对兄弟的金发蓝眼,在艾德嘉阴森森的目光中,凯恩很自觉地偷偷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艾德嘉痛心疾首地继续着师父的‘批判大会’:“虽然平时我就认为好色贪财、嗜酒恶劳的师父你是个会走路的‘圣骑士之耻’,可是我今天才知道你分明就是个会走路的‘人类之耻’吗!真是灵魂的堕落、人性的泯灭……”

      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艾德嘉,并且回答了刚刚那位小孩子的发问:“我不是你的父亲,小墨菲。”
      魔族酒馆老板戴弗慢慢腾腾地从酒柜台后面站了起来,半眯着眼睛盯着这对兄弟看了看,戴弗叹了口气说:“我说,好歹我也是辛辛苦苦地花了十六年的时间,尽我所能力地将你养育成人了,怎么五百年一过,你又给我长得倒缩回去了呢?不觉得是很对不起我的养育之恩吗?啊,原来后面还藏着一个孩子呢,这么说的话,分量上倒是不少我了。”戴弗对着躲在兄弟后面的少年法师点了点头,不过那位少年只是怯生生地瞄了他一眼,就拼命地试图将自己瘦高的身材隐藏在前面矮小的身形中。

      那一边,艾德嘉的双手依然僵硬地维持了纠住凯恩衣领的动作,但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很尴尬的笑容,用很不确定的口吻问:“他们真的……真的不是你的私生子吗?师父?”

      凯恩满脸泪线冤枉至极的大吼:“我不是早就说过不是的吗!你就这么信不过为师我吗?”

      艾德嘉一付了然的表情放开了手,同时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自言自语说:“难怪我就觉得这么优秀的孩子不怎么像是师父的种,原本还以为是遗传变异的说,搞了半天原来是我弄错了,我就说师父这根‘歹竹’怎么会生出什么‘好笋’来呢?”

      凯恩彻底‘重伤不治’,在一片阴云惨淡地灰暗背景的衬托下,自我放逐一般地蹲在不为人注意的小角落来,边无声地流着眼泪边可怜兮兮地用手指在地面上画着圈圈,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反正我是‘圣骑士之耻’……反正我是‘人类之耻’……反正我是‘歹竹’……还是出不了‘好笋’的那种……”

      可惜他的可怜样并没有为他赢得弟子的同情,艾德嘉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说:“师父你不会是酒又喝多了吧?”根据艾德嘉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的师父凯恩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变得像孩子一样爱哭、爱笑、爱闹,有的时候,艾德嘉甚至觉得师父平时那种痞痞的样子,总感觉是他掩饰真性情的手段,不过,艾德嘉可不敢保证师父的真性子就一定会比现在的有多正经,说不定是比现在的样子更加无耻、更加过分的呢。十五岁的少年骑士艾德嘉此刻还没有那种无畏的勇气,为了碰触到一位三十二岁男子内心的真实而赌上自己美好的未来。

      这边八年的相逢,没有鲜花、没有泪水,有的只是弥漫在三人四周隐约可闻的电流交击声,还有肉眼都可清晰得辨认出来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火药味道,神官打扮的小男孩冷冷得扫了戴弗一眼:“你那五百年不变的标准答案听起来还是那么刺耳。,八年不见,老家伙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酷,不过是冷酷的酷。”

      “过奖了,青出于蓝的你也不见得就比我仁慈得了多少。”平时看起来脾气还不错的戴弗居然也皮笑肉不笑地讲出了这种刻薄地话语,可见这对五百年的的冤家,梁子结得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啊。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一下,小东西。”戴弗一指男孩儿身后的少年冷然一笑:“为什么小墨菲的思维波动在你的身上,而魔法波动却在这这个孩子身上?”

      小男孩深深地看了戴弗一眼,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缓缓地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我是阿狗、他是我的弟弟阿猫,就如你所见,我是‘金眼’的继承者,继承了墨菲斯托*迪亚波罗的无尽智慧与大部分的记忆,阿猫则是‘银眼’的继承者,继承了他的法力与魔法领悟力,我们俩都是墨菲斯托的复制品,不过都是有瑕疵的失败品……”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可是被戴弗的举手示意给打断了。

      “不用再说了,请你们立刻从我的店里出去,我不欢迎你们!”戴弗冷冷地说。

      “可是戴弗,他们真的是花了很长时间走了很多路才找到你的……”艾德嘉试图替阿猫阿狗这对看上去虽然有些奇异之处,可是也很惹人怜爱的兄弟说几句好话辩解一下。

      戴弗并没有理会艾德嘉的劝解,反而俯身紧盯着阿狗的视线说:“如果你真的是小墨菲记忆的继承者,就应该知道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玩弄生命,包括以非自然的手段擅自创造生命的举动,小墨菲是答应过我,停止这种无谓的研究,现在你们的出现,恰好证明了他对我的背信行为,在我还未发怒前,请你回去告诉小墨菲,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还没等戴弗说完,阿狗打断了他的话语:“我敢保证,墨菲斯托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因为--墨菲斯托*迪亚波罗已经死了,八年前他就被法师联盟协会派人秘密处决掉了。”

      戴弗呆住了……希罗尼、凯恩也呆住了……就连艾德嘉也呆住了。

      “小墨菲死了啊……”看不出是伤感还是震惊,戴弗只是很平静地低语了一句。

      (连那个‘疯狂的法师’都能不动声色地偷偷作掉,看来那个近十年前法师联盟协会才秘密组建的‘法师处决团<刺针>’的实力真的不容小视,我们卡鲁卡也要防着他们一点……好想撩开那些家伙们的神秘面纱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可是,应该会为此送命的吧……可恶!)给自己偷偷倒了杯果汁醒醒酒的希罗尼,嘴里叼着吸管,很没品的晃荡着两条腿暗自思忖着。

      (哎呀,哎呀……看来法师联盟协会里的那些阴沉的老家伙们大概又要开始打什么坏主意了,才这么急着将潜在的可能妨碍者干掉吧……反正我是归骑士工会管的啦,与我无关。)凯恩事不关己地自行给自己续了一杯,接着偷喝酒。

      (那个……谁是墨菲斯托?……谁是‘疯狂大法师’)情报不全的艾德嘉不解地想。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戴弗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问阿狗。

      阿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原本墨菲斯托已经终止了复制生命的实验,大概是心有不甘,墨菲斯托在临死前强行启动解放出了我们俩。再加上我的‘觉醒’时间也比预定的要早很多,所以很多较早期和较近期的记忆资料都不是很全,特别是他临死的那一段,好像还被谁强制封印住了,我只记得……那个人……总是在笑……”是的,阿狗一直在梦中见到那张由于笑容而弧度弯曲的嘴,轻松地、愉悦地轻声笑着……对了,还有那种奇特的旋晕感……绵软的无力感……被束缚住、被伤害,还有,那是被背叛的感觉吗?有点悲伤、失落夹杂了一点愤怒和不甘更多的是莫名的悲哀……然后眼前一片血红的……眼睛好痛……试图回忆过去的阿狗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是‘笑法师’雷臧,现年36岁,男性,相传为‘疯狂大法师’亲身教授出第五位衣钵弟子,二十四岁位列五十三名‘紫袍玄金大法师’之首(这个级别仅次于法师的两个最高级别白袍青边的‘法师贤者’或者是黑袍红边的‘法师君主’),实力也算上乘,再加上他家世显赫,其父为法师协会联盟现任主席,却以亲切平和的形象在法师界甚至在平民圈中都存在着极佳的口碑,被誉为下界法师协会联盟主席的最佳候选人,是个名副其实不容小视的精英人物,我曾经见过他,嗯,也就是相貌还算是我喜欢的类型,给我的总体感觉是只很会装样子的笑脸狐狸,而且还是不用修炼先天就能成精的那种。”不需要特别调查,凭借天生超凡的记忆力,希罗尼就从自己大脑记忆库中的某些痕迹,分析整理出了嫌疑人的若干资料,希罗尼娥眉紧颦对某个问题极为不解:“真奇怪,就算他的级别已经到达了紫袍法师,可是迪亚波罗三百年前就被确定为实力足以评定上‘法师君主’的级别,不可能现在的实力不进反退的吧?照理说,他们的实力差距大得不是一点点啦,‘法师进阶’可是法师们严格界定彼此实力差距的真实写照。怎么可能下位法师反而能绊倒上位的法师呢?……不是那只成天鬼笑的臭狐狸下暗手,就是那位疯狂的法师晚年有点老年痴呆吧。”

      “一派胡言、荒谬至极!”从混乱的回忆思绪中挣脱出来的阿狗,重又恢复了精神,对于希罗尼怀疑迪亚波罗老年痴呆的无端猜测很是愤慨与嗤之以鼻:“我们的先辈墨菲斯托从三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半隐居在他的法师塔‘无影无形之塔’中,致力于吉祥大陆最高水平的魔法研究实验,而你这个无知者竟然污蔑他的智力,这太不可饶恕了。”阿狗正要发作,却被前面的戴弗一句话给拦了下来。

      “等一下……小墨菲既然已经死掉了,那你们俩来这儿不会是想……”戴弗忽然领悟到了阿狗兄弟来西风的目的,马上开口想要拒绝。

      “是的,戴*弗利西卡斯。”阿狗点点头:“请你继续履行曾经和耶利亚*灿莲的约定,将拥有她血脉的传承者抚养到成年放心,依照现在的法律规定,再过九年,等我和阿猫十五岁就算是成年人了,比起五百年前你要养育墨菲斯托的时候,你至少可以少养我们三年。”

      画面定格、定格再定格……

      “去死吧!鬼才会再去当这种帮人带孩子的冤大头呢!”戴弗铁青着面孔,愤懑地拒绝了,而且还青筋冒冒地做了个是人都知道的下作手势--竖中指以示自己的愤恨。

      “为什么?你不是曾经答应过先代的耶利亚女王同意抚养她的后人成年的吗!我和阿猫既然是迪亚波罗的复制品,就应该也在你的承诺范围之内呀?”阿狗为自己和弟弟的权利据理力争。

      “那个约定可是五百年前的东西,老早就该过时效期了。再说,当年要不是被那个死丫头死缠烂打地要我负责,谁去管这种麻烦得要死的事情。而且搞得不好还要被养子追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一次当就已经够了,我不想再作一次。”可能是过去的回忆太不愉快了,戴弗回绝地十分干脆,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我不是已经很客气地说了‘请’字了吗。还不够诚心么?”阿狗强忍住怒气好声好气地说。

      “我‘请’你去死,你会去死么?”戴弗冷哼几记,他此刻完全像是在搞意气之争:“反正与我无关,不要找上我。”

      “你没有那个资格说这件事情完全与你无关吧!”阿狗的脾气也完全上来了,冲动之下他的左眼眸竟然不知不觉地逐渐染上了一缕罕见的金色光泽,顷刻间什么新仇旧恨都通通记起来了,也和戴弗对吼了起来:“如果不是你的缘故,我又怎么会被那个无情的老女人带到这个世上来……”

      ‘啪--!’阿狗扭着脖子,左脸泛上了异样的红印。他的面前,戴弗轻轻地挥了挥右手,淡淡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这样称呼你的母亲,太没有礼貌了。”

      阿狗僵直得维持着这个不自然的姿态片刻,,浑身颤抖了起来。

      “那你说我到底是什么东西?”阿狗缓缓地转正了身体,左眼的金泽更甚:“是魔族?还是人类?还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为了灭魔而诞生的人身法器?你总是说我是人类,可是那种只会盲目地尊崇集体、排挤异类、在所谓的强者面前卑躬屈膝的无知弱小,又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同类?甚至人类的女子都无法为我生育延续血脉,他们和我有何相似之处?”

      “你……现在是小墨菲吗?”戴弗眯了眯眼睛,沉声问。

      “是啊,我的‘夏朗费’(魔族语老师的意思)”阿狗此刻暗哑着的声音已经他左眸中的金光将他的年纪更加模糊化了:“虽然时间不会很长,而且还存在某些不良的副作用,可是偶尔我是可以掌握住这个小小的身体的完全使用权的……”

      “给我从这个身体里滚出去,你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侵犯生者的权利,你应该知道我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戴弗仿佛动了真气,踏着沉重的步子开始不步步地迈向阿狗。这时一直躲在阿狗后面的少年阿猫突然挺身挡在了他兄长的面前,尽管声音有些发颤,阿猫还是努力警告这个看起来对阿狗很不怀好意的人:“你、你别过来!阿猫很厉害的!不许你欺负我家狗狗!”

      “呵呵……那你倒是不妨可以试试看啊,看看源自我的魔力诞生而出的你们是不是可以不受‘魔传之困梏’*的影响,抵御住我的‘魔压’……”带着明显可以被归类为‘不怀好意’的笑容,戴弗原本紫玉般的紫眸中,荡漾出一抹极为浓厚的金色异彩,仿若是一汪熔化为液态的纯金,流动着金属的质感,与此同时从他周身上下弥漫出了较之方才更为浓烈的‘魔压’,感觉就像是团会走路的压力圈,一步步地紧迫逼近阿猫阿狗兄弟。

      [注:何渭‘魔传之困梏’是指上位魔族,也就是真血皇族和纯血王家这两种级别的大魔族,有时候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仅仅依靠魔力分化出来‘魔卵’,繁殖出新生魔族来,而且由于他们之间在魔力上存在着先天的传承关系,受遗传者先天性就无法抗拒其魔力来源者--即其‘父’的束缚与控制,这就是所谓的‘魔传之困梏’。〕

      随着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阿猫浑身发抖的呜咽着,突然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

      “不要!快收起你的‘魔压’,阿猫身体里的魔力一旦感应到‘源力’(*注:‘源初之力’的简称,即其‘父’对‘子’施展‘魔压’时候的魔力)是会絮乱甚至失控的呀……”阿狗体内的‘墨菲斯托’焦急地惊叫。

      可惜太晚了,仅仅是一个瞬间,真的只是眨眼一瞬,也就只够艾德嘉凭着本能扑倒希罗尼将其压在身下保护的一瞬间。

      一道道强烈刺眼的光线不断地从阿猫的身体中呈放射状破体而出,同时一阵阵波浪般汹涌而出的冲击波剧烈震颤了四周的物理空间,等到这些光线和冲击波一起逐渐淡化了之后,以‘原西风之钥酒馆’为中心点的方圆三百米距离内的一切建筑物--全灭,只留下了一个大约有五六米深的黑漆漆大坑,好在尽管这是闹市区,可是从二百年前人们还很忌讳这位魔族老板的时期开始,戴弗就把自己酒馆附近地段收购了下来,造成了‘西风之钥’酒馆附近除了几块空地、仓库、花园以及一个小小的池塘外,并没有其它住人的建筑物,没有造成什么人员的伤亡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不过,这座二百年未倒过的特色酒馆‘西风之钥’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待到尘埃落定之后,幸存下来的人们只能看着四周的宛如历史遗迹般的残垣断壁发呆了。

      “小艾,虽然被你抱抱,我是没啥意见的啦,可是……你的体重太重了……”由于艾德嘉的拼死保护得以全身完整无缺、没少个把零件的希罗尼,娇滴滴地在艾德嘉的身下呻吟了一下。

      呜……忍受不了这种嗲滴滴的声音和太过于近距离的接触,艾德嘉只觉得头皮一麻,力马以和刚刚紧急状态时候产生的‘求生速度’同样的高速跳了起来,迅速撤出了希罗尼周遭五米之外。

      “哈哈~~小艾,小艾~虽然你没什么自觉,其实你在潜意识里一定非常喜欢我的吧,没错、没错,证据就是虽然你平时一付很讨厌我的样子,可是刚刚还是会这么拼命地来救我,对吧?对吧!!呼~呼呼呼~~”为自己的结论眉飞色舞的希罗尼得意地笑着。

      “才不是!”艾德嘉涨红着脸急急辩解:“我一定是潜意识里就知道万一不小心在这里让你死翘掉,不但以后拿不到王宫给我的薪水,还有可能要倒贴巨额赔款给玛迦王,甚至还会因此丧失骑士的名誉,而被骑士工会除名也不一定,所以才会本能地去救你的吧。”

      艾德嘉越讲越觉得有道理,还很正经地向希罗尼许诺:“为了我下半辈子不用穷困潦倒,哪怕刀山火海下地狱,我就算再不愿意也会去救你的,这你就放心吧。”

      如果是去掉第一句和第三句中的某些字眼,艾德嘉的许诺倒也可以理解为情深意重的誓约吧,可惜就是因为那些意味深长的字眼,艾德嘉就算再信誓旦旦,其效果也只能令希罗尼脸色铁青起来而已。

      “是啊,再说艾德嘉可是‘保护本能’远胜过‘自保本能’的稀世笨蛋,一遇到危险事态,就算面前有只小猫小狗的,只要是活物就会扑上去救,所以呢,艾德嘉,我不是常说你的吗,不要总是这么冲动,万一你有什么事情,叫我怎么向你九泉下的母亲交代去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凯恩一本正经地教训起了徒弟来,看他居然也完整无缺、活蹦乱跳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躲过了刚才的冲击波,但是依此看来他的‘圣骑士’称号还真不是白来的,真的是有自己的一套活命本事。

      “像你这种‘爱酒本能’远胜于‘爱徒本能’的家伙,也没啥资格说艾德嘉吧。”希罗尼挑了挑眉毛指了指凯恩的身后,很不客气地将气泄到了不识相的凯恩身上。

      艾德嘉一回头,眼睛也横了起来。

      就在凯恩的身后,在一片废墟中竟然奇迹般安然无恙地竖立了一件很普通的家俱--一只贴满了红红绿绿地咒符的大酒柜,大概是因为受那种神秘的东方咒符的保护,就连酒柜中的各色酒瓶都没有一只是破了一丁点口子的。

      看来凯恩之所以能避开冲击波的伤害大概也是使用了这种东方的防护术的关系吧,不过他既然有空到来得及给这么大的酒柜贴咒符,却丝毫没有想到是不是应该给一旁仓促下只来得及用身体来硬接冲击伤害的艾德嘉施加什么援手,的确是太……说不过去了吧。

      不过素知凯恩禀性的艾德嘉倒也不是很生气,看看支支吾吾地忙于寻找借口的师父,艾德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师父你放心吧,除非我母亲也是酒鬼,否则你死了原本就是和她绝对碰不到一块儿去的,因为你只会去‘酒泉’(*注:西方指地狱中供人们饮酒作乐堕落之处),去不了‘九泉’的(*东方指灵魂的安息转生之地)。”

      艾德嘉不生气,可是有人、不、是有魔很生气。

      伸手撤去自己亲手在那对傻猫傻狗兄弟身上放置的防护结界,虽然当时戴弗的确是出于某种自己都还没弄清楚的心态才对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他们施加了援手,可是戴弗现在有些后悔了,而且在他察看之后,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老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傻猫轰到片瓦不留(酒柜不算)的地步,这种‘有些后悔’的程度现在还在不停地呈几何倍数的增长中。

      在空旷的地皮上,戴弗举目远眺着远处的风景,虽然现在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大太阳天气,可是居然莫名其妙地跑出了若干闲着没事情干的乌鸦‘嘎-嘎-’地低空飞过,总觉得眼下的光景更像是‘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那种感觉。

      戴弗不声不响地走到阿猫阿狗兄弟的跟前,此刻阿狗、不、应该说是‘墨菲斯托’正努力地抱住因为魔力爆体而衣裳褴缕的少年阿猫,尝试着种种急救的手段,可惜,现在的身体太过于幼小无力了,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无能,‘墨菲斯托’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双拳,甚至连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手掌之中。

      被戴弗的身形所带来的阴影遮住了全身的‘墨菲斯托’抬起了头,看着昔日背叛伤害过自己的恩师、养育者,那位自己曾经多么痛恨过的大魔族,‘墨菲斯托’喃喃地说:“戴*弗利西卡斯,我的‘夏朗费’,救救我的孩子吧。”

      戴弗没有说话,由于背光的原因‘墨菲斯托’也无法看清他的面孔,只有一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低语:“为什么。”

      “因为你有能力救不是吗……这里只有你--昔日的魔族之……”

      “不要提我的过去,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会来求我救你的传承者,而……我又有什么理由要去救这些和我不相干的人类呢。”戴弗打断了‘墨菲斯托’的话语,冷静地问。

      ‘墨菲斯托’并没有直接地回答戴弗的问题,而是爱惜地看看怀里的阿猫,徐徐地叙说着令自己痛悔不已的往事:“……‘夏朗费’,一开始我是将他们的诞生当做我复仇的最后手段,可是现在我已经后悔了……因为没有我的照看,这两个孩子从一出生就吃了很多的苦头,尤其是阿猫,太过于强大的魔力未经过必要的束缚,直接在他身体上运作的后果就是他的□□成长速度比正常的孩子要快三倍,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心理上是六岁的天真孩子,可是身体已经过早发育成了十八岁少年的缘故……至于阿狗,他本不该这么早‘觉醒’的,现在的他又是和当年的我一样,过早地就失去了孩童无邪的天真,再也无法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无拘无束地哭笑玩闹了……而且……”

      ‘墨菲斯托’微微地拉开自己身上的衣衫,就在他露出的那一小部分胸前,触目惊心地遍布了五六道丑陋的疤痕,虽然已经是有些日子的旧伤痕,可是依然清晰可辨,深刻地印在现场众人的视网膜上。

      艾德嘉他们抽气的同时,也发现就连昏迷的阿猫褴缕的衣衫露出的部分,竟然也能看见很多大小不同的伤疤。

      “如果没有人照顾他们,我无法想像这两个生来独特却还无力抗拒命运摆布的孩子,如何摆脱法师团还有那个混蛋家伙的追击,救救我的孩子吧,‘夏朗费’……我的‘父亲’……”‘墨菲斯托’深深地低下了头,为了他任性得创造出了出来、却没能保护好的孩子们,昔日高傲不可一世的疯狂大法师,放弃了生前固执了五百年的仇恨,向他一辈子都未曾原谅过的魔族无助地求援。

      “五百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你的父亲。”依然看不清楚表情的戴弗无情地用冷酷无比的话语,再次否决了他与墨菲斯托之间再次产生羁绊的可能,瞬间冻结了‘墨菲斯托’的心灵。

      可是在戴弗低探下了身体,对着‘墨菲斯托’低语了一句之后,‘墨菲斯托’的心结被永远地打开了。

      “不过,真可惜,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不是吗?看来我这十年又有的忙了。”带着说不出是无奈还是自我嘲讽的表情,戴弗无力地大叹了一口气。

      意想不到的答复,令‘墨菲斯托’的身躯僵硬了很久,甚至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又过了片刻,好像是有些羞恼过度了,‘墨菲斯托’大吼了起来:“我要的就是这种回答,你为什么不在五百年前就这么对我说!”

      戴弗好像有点心虚似的别过头,小声嘀咕着:“明明是你的提问方式不对吧,老是问我‘你是不是我父亲、你是不是我父亲’的,你叫我这个未婚魔族怎么好意思回答咧,再说,我要是回答yes,岂不是就变相承认了是那个死丫头的老公了吗,那太对不起我的‘清白’了,我可不想这么便宜地称了那个死丫头的心,而且……这么肉麻的话,两个大活人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

      ‘墨菲斯托’满脸黑线ing:“所以你才非要等我死了,你才告诉我吗?!”

      然后好像是积压了五百年的怨愁一下子爆发出来一样,‘墨菲斯托’突然跳了起来,恨声连连地开始不停埋怨戴弗:“太过分了!你要是早五百年告诉我,也许我就不会孤孤单单地怨恨了你和母亲五百年,也许性格就会开朗一些不会那么孤僻,也许就能客客气气地和人类建立良好的交际关系,也许就不用那么辛辛苦苦地研究魔法,辛辛苦苦地去砍魔族,辛辛苦苦地去破什么‘未知之门的十二结界封印’,更加不会被赶出耶利亚……”嗯……下面的已经是接近于倒苦水般的哭诉了。

      “喂~喂~喂~~”现在轮到戴弗满脸黑线了:“你也不用把自己大大小小、是挫折就往我身上推吧,不觉得有点过了吗?”

      而一旁的艾德嘉他们更加是黑线化了,不会吧,那个传说中孤傲无比的疯狂大法师,现在看看怎么……怎么那么像‘小怨妇’?-_-0

      “算了,反正我的时间不多了,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刚刚还把面孔埋在袖子里不知道是在真哭还是在假哭的‘墨菲斯托’,呼地抬起头来,用再镇定不过的语气和戴弗交待起来了今后戴弗要担任的‘老爸’工作的任务重点:“哪,老家伙,你可得给我好好照顾着点这两个孩子哦!别用小时候虐待我的那套变态教育方法了,如果不想今后看到两个墨菲斯托*迪亚波罗的话就趁早换一套教育模式吧,对了,赶快给阿猫的身体加几道‘魔力制约装置’吧,好好教导一下他的魔法,我以后好要派他用场的……”恨恨地冷哼两声,‘墨菲斯托’用不亚于恶魔的邪恶口吻冷冷地说:“等着瞧吧,只要他们一成人,实力绝对足够灭掉‘刺针’团的那帮家伙们了,我发誓一定会灭掉法师联盟协会的那些老家伙的。”

      戴弗看着轻巧无比地活动着嘴皮子的‘墨菲斯托’忍不住问了一句:“等一下,你不会真的拿我当保父了吧……”

      还没等他开始抱怨,‘墨菲斯托’轻啊了一记,慌慌张张地对戴弗说:“啊!我忘记了一件事情,因为我现在占据了阿狗大脑的关系,可能会带给他极大的负担,令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的后果就是会令他的大脑暂时当掉,说不定等一下就会开始比较‘闹’一点,你就包涵包涵吧~‘夏朗费’”

      戴弗看见‘墨菲斯托’脸上那种谓之‘幸灾乐祸’的奸笑,预感到了大大的不妙,可惜已经不及阻止了,随着轻轻的一声‘bye-bye’,‘墨菲斯托’挥了挥小手,阿狗的表情重新变成了一种很茫然的样子,就像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一般,小男孩轻轻地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几位陌生的奇形怪状的大人(那个……小孩子还分辨不出魔族和人类的区别了啦)。

      一面在肚子里诅咒着不负责任落跑的‘墨菲斯托’,一面脸上硬挤出来的生硬微笑,戴弗用颤抖的声音努力地试图安慰这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子:“那……那个……你先别怕……我们、我们……”

      艾德嘉他们看看戴弗那明明可能是比阿狗还要害怕的扭曲笑容、以及那令人笑破肚皮的拙劣用语、还有那种颤抖结巴的话语,一致地叹为观止。

      〔原来戴弗这个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为的万能大魔族竟然会害怕小孩子?真是百年罕见的奇景啊。〕

      阿狗畏缩地想往后退,一站起来,原本怀里的阿猫就跌落到了地上,也许是看到唯一一个熟悉的亲人一动不动的可怕样子被吓到了,阿狗开始了一个令戴弗的心对着地狱方向做‘崩极’的动作--他开始抽鼻子、抽鼻子、抽鼻子,然后……

      “呀--啊!!!!!!!!!!!……”一声用孩童所特有的‘高、劲、尖’嗓子炮制出来的放声号哭,以能顷刻刺穿远方所有精灵听觉的尖锐高音、令无所畏惧的巨龙也会甘心绕道的豪迈气概、让无所不能的大魔族也束手无策的坚强韧劲,在空旷的原‘西风之钥’酒馆遗址上空长时间地回荡着。

      片刻之后,一声不亚于巨龙咆哮地怒吼声混杂在了经久不息地号哭声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墨菲斯托你这个混蛋!!”

      (第一章完结,敬请观赏第二章:都是月亮惹的祸--艾德嘉,你玩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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