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醉懂禛心》吉现

26、冷宫为谁留

　　雨涵被人领着来到乾西四所，爬进棺材，看到里面的“死尸”一直不说话，她问：“你是谁？为何我们要来这里？”那女子轻轻嘘了一声，拉着雨涵的手，在她手心写了‘香茹’两个字。香茹又淡淡说：“你不要动来动去，人家也不好抬。”雨涵听了只好不动，却感觉棺木放了下来，棺盖打开，雨涵和香茹爬出棺木，却见有另外的一位年长女子等候一旁，那太监翻开棺木的隔层，那年长点的女子钻了进去，雨涵被香茹拉着进入了旁边的一个清冷的房间。

　　香茹进屋后忙关好门窗，然后走到窗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窗纸，看着外面，雨涵也跟着去看。只见刚才的棺木进入了水池对面的一间房，良久后，棺木抬了出来，香茹把雨涵按在窗下，一会儿众人过去，院子里又是安安静静的。

　　雨涵轻声问：“你知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吗，棺木出去了，我们怎么出去？”香茹沉默了一会儿，在窗边转了一圈，回来说：“你现在从柜子中拿出衣裳换上，每晚戌时开始弹筝，子时结束。”雨涵又问：“这个时间弹筝不是会影响别人睡觉？”她现在懊恼死了，这是做什么鬼事，不明不白的，难道真的要等棺木来救？可是眼前这个人估计也是奉命办事，又不能大声说话或发飙。

　　香茹没有说什么，她爬床上睡觉去了。雨涵无法，只好坐到古筝前，问：“他没有交代要弹什么吗？”香茹没好气地说：“只要是悲凉的曲调就行，不用管它是什么。”雨涵第一次感觉到恐惧，这个房间与恐怖片的场景没有什么差别，到处都飘着白色的纱巾，活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上吊而死。她还要在这里弹悲凉的曲调，这都是哪跟哪，长久未练习的古筝却比古琴容易得多。连续弹奏了两个时辰，手都酸死了，无奈香茹只是躺着未发一言。

　　雨涵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累得不行，问：“香茹，我睡你旁边好吗？”香茹回答：“你将柜子整理一下，那里才是你的床。”雨涵差点大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怎么一个意思。”可她只是默默地掌灯去整理了一下衣柜，然后找相对舒适的位置躺下，回想这几个月来胤禛的话，毫无结果，她拍了拍头，“太笨了！”渐渐睡着了。

　　雨涵醒来的时候，香茹不知从哪里取来了清水，还有一些称不上食物的食物。雨涵想从衣柜中爬起，手脚全麻全身酸痛，需要好好舒展。香茹一把将她推倒说：“你白天不能出来，在里面躺着。”雨涵被撞得七荤八素，心中早已对香茹拳脚相加数百遍，可现在站起来都有点困难。

　　雨涵舒缓了一阵，轻声问：“你怎么不吃饭？”她现在仔细打量了一下香茹，觉得跟昨晚被偷运出去的那个女子有几分相似。香茹没有回答，她也打量了一下雨涵，目光停留在雨涵的簪子上，问：“这根簪子是谁送给你的？”那眼神说不出的恶毒，看得雨涵心颤了一下，说：“我的一个姐妹送的，怎么了？”香茹突然笑了笑说：“那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雨涵未料到她的脸色变得这么快，可还是坚决道：“别的东西都行，这个不可以，这是她留给我的遗物。”

　　香茹讥讽道：“遗物，我看是四爷送给你的定情物吧，这么看重！可要是他真的在乎你，如今会把你扔到这里来么，别痴心妄想了，你跟我没差别，有了簪子还是一样被抛弃。”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你还是不一样，他会来接你出去的，可我……”她说着拔下头上的簪子朝雨涵的脸上乱挥，说：“让你发骚，勾引四爷！”雨涵这下子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说：“你讲点理好不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算是这簪子真是四爷送的，你该恨的人也绝不是我，我什么人也不是，他还有一堆女人，你要恨怎么数的完。”接着雨涵又用怜悯的语气说：“你随便喜欢上哪一个，也比喜欢四爷强，他不爱女人只爱前程。”

　　香茹与雨涵僵持了一会儿，问：“你真的不喜欢四爷？”雨涵镇定地点了点头，说：“你能放下手，不再划花我的脸吗？我有喜欢的人，可不是四爷，十四爷说如果跛了就把我扔出去，如果你划花了我的脸，我真的不确定他还会不会要我。”香茹的手松了下去，可雨涵还是双掌在前，她不知道香茹何时又会发作。

　　良久过后，香茹问：“这簪子真不是四爷送的？”雨涵本来不敢说实话，可看着她就觉得太可怜，说：“这簪子是十三侧福晋送的，她去世的时候让四爷转送给我的。”香茹忽而笑了笑，说：“我没有想到他也有这一天，连送一份礼物都偷偷摸摸，他对你的心意如此之深，却又怕被你知道。”雨涵听着她说这话，慌忙从身后抽出一个枕头抱在胸前，说：“你不要过来，我们在这里争吵会把人引过来的，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我们在做什么，可没有成功的话，按照四爷的脾气估计也是只有死路，我们好好相处把任务共同完成，好不好？”

　　香茹偏头想了一会儿，说：“你不喜欢他我信，可他是真心喜欢你呢，这根簪子是他自己画图设计的，他偏好鼻烟壶，喜欢一些小玩意，常让别人做，可很少做女人的东西，这根簪子是唯一的。”雨涵想了想说：“你喜欢给你好了，我没觉得有多好。”她想反正不是茹灵之物，也就不占着，再说香茹好像是真的喜欢，可细想又觉得这话是在侮辱香茹一样，伸出的手就僵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她又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对四爷的事情如此清楚？”香茹走到窗户边瞧了瞧，说：“你躺回去，我不会再发疯了，小心被别人听到我们说话，晚上我再和你细谈。”雨涵如何敢睡，她缩在衣柜中，时刻提防香茹那颗怪异的心。

　　夜晚，雨涵弹奏完毕之后，香茹拉着她一起躺在床上。雨涵吓得浑身发抖，她想起了那头灰狼，心想：“她会比灰狼还恐怖，还要心冷么，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女子罢了。”香茹无视雨涵的害怕，自言自语道：“一年前，我父亲去世了，家中本来穷苦，只好卖身葬父，四爷派人葬了父亲，买了一间小屋给我住，当时我真是乐开了花，不瞒你说，我第一眼看到四爷就喜欢上了，我知道自己不配，可是我又能配得上谁，如果不是缘分，世间穷苦人那么多，他为何偏偏帮了我这一个？”香茹转身看着雨涵，像是期待她的肯定。雨涵轻轻地嗯了一声，无奈她实在太累，香茹后来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到，估计无非是痴情女子绝情汉之类的故事。

　　第三日晚上，香茹又拉着雨涵来聊，她几乎是从头讲起，讲到金屋藏娇那一段，雨涵又睡着了。第四日晚上，雨涵终于不再怕香茹，她说：“从你住进小院开始讲吧。”香茹含泪笑着说：“你是不是听烦了？”雨涵忙起身说：“没有，你说吧，我不睡，洗耳恭听。”

　　香茹说：“四爷请了一个人教我弹琴和读书识字，无奈我实在太笨，也可能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个上面，怎么也学不进去。起初，四爷一个月还会去上几次；半年后，他就去得少了；两个月前，他又去了频繁了些，我以为他改变主意，打算收我回府，做一房小妾什么的，其实我没有什么奢求，只要他能常常去看我，有没有名分无所谓，这样是不是很傻？”

　　雨涵点点头又忙摇头说：“不是啊，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可能够轰轰烈烈爱一场也是不枉此生。”她想了想问：“他去得那么少，为何你知道他那么多事情？”香茹说：“四爷身边的一个小厮清楚我的来路，可能是对我有情义，他知道我想了解四爷的情况，事无巨细都告诉我。”雨涵忍不住咋舌：“这人对你的情意不是一般深，在四爷身边做探子那不就是全然不顾性命。”

　　雨涵问：“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为何我晚晚弹筝？”香茹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他只是说将我换进来，皇上回来前一晚自焚而死，那位被废的贵人就安全了。”她说得漫不经心，却让雨涵听得心沉入冰窖一般，问：“自焚？你确定是这个吗？你怎么会答应？”香茹笑笑说：“他从买我那一天起就想好了我的用途，你以为我有得选么，再说若不能得到他的爱，做一颗有用的棋子他也不会忘记我吧？总比被他赶出门，流落街头好，其实我是怕，怕他有什么不如意。”

　　雨涵摇着她的肩膀问：“你太傻了，为了他来送死还毫无怨言，那为何我会被骗进来？”香茹自嘲道：“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是自愿的，没想到你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不知道也是好事，他没有想过要你死，那晚应该会来接你吧。”雨涵问：“为何要我进来弹筝？”香茹说：“可能是争取时间吧，听闻不止四爷一拨人在找那位贵人。”

　　第五日晚上，雨涵不再弹筝，她蹲在柜子中想自己不能做一个帮凶，可是如果被别人发现了这个事情，香茹、那位贵人和自己是不是都会没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鄂西摩有什么关系？

　　香茹走到她身边说：“如果你再不弹奏，我会用簪子划破你的脸。”雨涵将脸凑过去说：“你画吧，没有关系，如果你开心的话，有必要么，为了一个男人如此作践自己？”香茹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再不弹奏，我将自裁，你看着办吧。”

　　这一晚的音乐极为悲凉，听得雨涵和香茹都流泪了。

　　过去了七日，离康熙回宫只剩下三天了，想着香茹将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去世，雨涵噩梦连连，她想不明白为何胤禛会想出如此怪异的法子来拯救那位贵人，问题是香茹的命就不是命么？

　　雨涵问：“为何他不送一具死尸过来？”香茹想了想说：“你的身形与那位贵人不太像，你比她高，且要瘦一些。虽然丫鬟不进这间屋子，可还是会有有心之人来窥视”。雨涵又问：“为何那位贵人要夜夜弹筝，众人不是都在找她么，她还这么高调？”雨涵迟疑了一会儿说：“难道她故意如此高调，本来这两年打入冷宫的女子为数不少，皇上将她放入众人之中而她又如此高调，一下子八爷他们都没有预料到，此次皇上南巡，只怕他们会加紧查探。”香茹接口说：“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们再聪明也比不上他们的一半，他们是遗传的，都是弯弯肠子，想不明白还不如不想。”

　　这几晚，雨涵都睡不着了，再困也睡不着，问：“你怕吗？我们出去自首好不好？”说完之后，雨涵的心跳到嗓子眼，她不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可这句话与那次为灰狼挡箭一样，它是一种本能，一种对生命的虔诚的敬意。香茹笑笑说：“我从答应四爷那天起，就没有想过要出去，你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好好活着，大胆去问十四爷，对了，你喜欢十四爷，为何帮四爷做事？”雨涵无奈道：“说不清楚，我是被骗进来的，遇到你这样一个痴情人，逃脱不了。”

　　雨涵说：“你不识字？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香茹转身面对雨涵说：“你说，我听着。”雨涵笑笑说：“你还是平躺着，我不习惯太过亲密的接触。古时，有一位书呆子每日在家啃书，有一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将蜡烛吹灭了，接着……”讲完之后，雨涵和香茹都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香茹问：“人死之后是不是真的有鬼魂，真的可以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吗？”雨涵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说：“我不知道，也许吧。”她想着自己来到清朝到底是来找谁的呢，难道真的是每日做奴才中度过吗？如果不是有谁的呼唤，她真的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这里，应该说是无奈，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会带着对胤祯的思念回到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