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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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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撑着昏沉沉的头支起身来,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红檀木雕花床上,低头一瞅,床沿上趴着一个十三四岁,头上梳两个小髻做丫环打扮的小女娃儿,清秀可人的脸蛋上挂着两条未干的泪痕,紧闭着双眼,好像是睡着了。
淡淡的扫视了一下布置的古香古色的陌生房间,不禁一阵迷惑,转眼一看,连我自己身上穿的都是粉色的薄纱裙,这是怎么回事?梦吗?
伸手重重的掐了胳膊一下,火辣辣的疼痛感随即蔓延开来,渗到四肢百骸,秀眉微皱,心头一紧,也就一瞬间,一种不知名的恐慌犹如一块巨石重重的压在我的心头,呼吸骤紧,一阵沉闷…
茫然的睁大双眼,无意识的再度扫过房间里陌生的一切,眼前的这一切,不是梦,我好像是穿越了……曾在电视中看到过无数次男女穿越的情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的主角竟然是我,我真真切切的亲身体会着从一个时空穿越到另一个时空的过程,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轻叹一声,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所谓人生就是在自己的舞台上不停的演戏,每个人都在努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活在世上一天就是一出戏,可在这个异时空的舞台上,我扮演的又是何种角色呢?我又究竟该如何演绎属于我的人生呢…
似是被我这声轻叹惊扰到,床边的小丫头揉着惺松的睡眼,抬起头来,看着我,垂下头,忽然又攸地抬起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直直盯着我,难以置信,狂喜,伤感,接着水雾在她眼中越积越浓,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下一秒我已被她抱入怀中,抱得紧紧的,紧得我手臂隐隐生疼,紧到让我有些恍忽古代的空气为何如此稀薄?
容不得我多想,颈脖处就已潮湿一片,耳旁传来一阵断断续续抽泣声 “小姐,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
稍稍费了些力气推开了紧抱着我的人儿,抬头,不期然对上那一双噙着泪水的丹凤眼,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切的关心与欣喜,豆大的泪珠儿此时正不断的从眼角滑落,刹那间布满了那张清秀的小脸,纵横交错的新旧泪痕,看着我心一阵酸楚,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儿,柔声的劝慰着“乖,不哭了,不哭了…”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小丫头,在我轻轻的说出一句“我失忆了”以后,扑入我怀中,眼泪再一次绝堤,看着在我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的小丫头,瘦弱的肩头一耸一耸的,我忍不住抬手抚额,在心里轻叹一声“女人,果真是水做的…尤其是古代的女人…”。
我已经无力也无心再去安慰她了,我连自己身在何处,是何人都不知道,好像我哭才是理所当然吧…也许眼泪是最好的情感宣泄方式,可现如今的我,眼中一片干涩,怕是欲哭已无泪了,倒是有些羡慕她能哭得如此放纵,有泪可流此刻也变成一种幸福……
估摸着我胸前的衣服能拧出水来的时候,小丫头终于止住了哭声,缓缓的自我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望着我,小心翼翼地冲我问道“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连小之也忘了吗?”。
呵呵,连本人都不是了,还哪来的记不记得啊,现在这情况,说失忆是最省事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想到这,微一颔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扬唇扯出一抹友好的微笑,对那小丫头儿柔声说道“能把我以前的事情告诉我吗?”眉笑,眼笑,唇笑,心底却是泛滥一片…
在从小之半个时辰的讲述中,稍稍的理清了下头绪,我终于对我现在身体主人以前的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风雪心,所在的是风墼国,爹爹是风墼国的史部侍郎,娘是爹的第四房夫人,据说年轻时也是位风华绝代的佳人,自从娘入府后,爹爹便再也没有过其他女人,入府第二年,娘便有了我,从此以后,爹爹可以说把所有的爱全都无保留的给了我和娘,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但是,这一切终是昙花一现……
在我八岁那年,独自一人在书房玩耍,不知何故,房内突起大火,看着突如其来的大火,我竟怔怔的不知所措,看着火苗一寸一寸向我蔓延,木制楼燃烧后涌起的浓烟和窒息的热浪让我终于昏迷了过去……
众人赶到时,火光冲天,整个房子也已烧了大半,众人皆以无计可施,面面相窺,暗自叹息时,忽地,娘一把挣脱爹的怀抱,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堆……
我…得救了,娘却被大火吞噬,一句话也没留下,从此和我阴阳两隔。
原以为没有了娘,至少还有个疼我的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自从娘走后,爹爹从未来看过我,有好几次特意去找爹爹,每次都被拒之门外,终因一次我潜入爹爹书房,看着久违的爹推开房门出现在我眼前,竟忍不住像往常一般,冲上前去,两条胳膊挂上爹的脖子,扑入昔日熟悉的温暖怀中,嚷着要抱抱。
毫不留情的推开我,巨大的惯力把我狠狠的甩到地上,疼得我泪水满眶,委屈不解的抬头望着熟悉的冷漠背影,“爹爹,为何你对心儿如此?”。
冷冷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你,你娘不会死”转过头,黑眸里竟是满满的一腔恨意。
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我似乎终于明白,我于他眼中,已不再是她和娘爱情的结晶,而是害死娘的凶手,是他一切痛苦的来源。所以他不愿见我,一见我,就如同在他伤口上洒盐,如同把他推入痛苦的深渊,一切的一切只会让他更加痛不欲生。
没有怨,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不解,只有一丝了然,一丝欣慰,原来,爹爹竟是爱娘如此之深,用情之深,之切已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爱之深,恨之切…撑起弱小的身子,捧着一颗破碎的心,一瘸一拐,我消失在爹爹的视线里,从此和一个贴身丫头搬至府内最偏僻的一处住所,“行月楼”内,足不出户,一住就是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