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Y泡泡Y

8、真相

　　秋嫔宫中人头窜动，皇上铁青着脸半躺在塌上，目光冷的叫人胆颤。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妃嫔，一些胆小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诡异的安静叫人心里发怵。

　　“皇上，请用茶。”一个宫女上前奉上了一盏茶。

　　“说！是谁干的！”一声怒吼伴随着茶器破碎的声音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却无人敢上前应话。

　　“哼~~~没人认是不是？高全，把秋嫔的近身侍女给朕叫来！”我悄悄的抬了抬头，正好撞见皇上的眼睛看向我，我疑惑的看着他，却觉得他眼里闪烁着的情绪竟是失望。

　　“奴……奴婢喜儿叩，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喜儿混身发抖俯在地上，已经语不成句。

　　“说吧，怎么回事，要是有一个字是假，朕决不饶你！”

　　“是…是，奴婢遵旨。今天早上淑妃娘娘，巧妃娘娘，秋嫔娘娘和贵美人在御花园凉亭里小聚，巧妃娘娘想要些珍珠粉，贵美人说她宫里有，回头就让兰儿给巧妃娘娘送去。后来回宫后，秋嫔娘娘就，就给了奴婢和青翠一包石，石灰粉，让奴婢去调了包将石灰粉送给巧妃娘娘，奴婢不敢违命，只……只好去了。回来后就把真的珍珠粉给了秋嫔娘娘，刚才奴婢们正在侍侯秋嫔娘娘梳洗，秋嫔娘娘说要用些珍珠粉擦脸，结……结果刚用上不久，秋嫔娘娘她，她，她就……皇上饶命啊，不关奴婢的事，真的不关奴婢的事，皇上饶命，饶命啊。”喜儿跪着上前抱住了皇上的脚，被皇上一脚踢开，晕了过去。早上在董妃宫里在场的几位娘娘都有意无意的看向我。

　　我背脊一阵冰凉，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这事惊动了皇上，非同小可，而且听喜儿话里的意思秋嫔还受了伤，只是这珍珠粉能让人受什么伤？心中不解，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是当时静美人送与我时就动了手脚，想加害与我？没想我却又转送给了巧妃，秋嫔更是自做孽不可活，调了包自己用，结果就出了事情。

　　我扭头看向身旁的静美人，她脸色发白，手中攥紧一方丝帕，簌簌发抖。

　　“既然知道害怕，又为何要做？”皇上正在对青翠问话，我俯下身子用只有我们俩人听得见的声音问她。

　　她愕然一惊，猛的转向我，紧绷着身子，脸色更加苍白，相视许久，她只是紧闭了双眼转过头去不再看我。我心里却很是疑惑，以她这么胆小懦弱的性格怎会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心中思绪杂乱，理不清头绪，今天这事要是说不清楚怕是难逃一死了，而我的结果不论怎样，静美人都是难逃罪责的，因为宫中只有两人有这种御赐的珍珠粉，一个是她，一个是秋嫔。而我宫里的珍珠粉她是当着清美人的面赠与我的，今天受害的不论是我还是秋嫔又或是巧妃，她都是脱不了干系，做的这么明显，她是为了什么呢？思量间皇上已经传我上前问话。

　　此时皇上已经没有了起初的怒极，已经疲乏的支手撑额，半闭着眼斜靠在塌上，缓缓的开口：“贵美人，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番邦进贡来的白玉珍珠粉朕只在寿辰的时候赐给了秋嫔和你宫中的静美人，你又从何而来？”

　　“回皇上，静美人与妾身情同姐妹，前几日去给董妃娘娘请安时，妾身不懂礼数受了秋嫔娘娘的教导，脸上受了些轻伤，静美人便送了些这白玉珍珠粉给妾身养颜，妾身前几日还用过，并无问题啊？”如今怕是只能先抵死不认了，再顺带赌一把静美人的良心，帮她把罪先顶下来，或许只有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了。把她供出来也没用，她如果咬死不承认是她在珍珠粉里做了手脚，我又没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就是一淌混水，搅也搅不清，谁也脱不了罪。我想她既然能这么做了，就是想好要与我同归一尽的吧，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我刚入宫，没与她结下仇恨，更甚至连侍寝都还没有过，她对我的恨从何而来？竟深刻到了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么……

　　静美人上前来回话时看着我的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我只是笑笑，复又低下了头俯在地上。

　　“静美人，她说的可属实？你可确有赠予她白玉珍珠粉？”底下跪着的其她妃嫔看矛头已经直指向了我跟静美人，都暗自舒了口气，凝心静气的看热闹。

　　“回皇上，妾身，妾身……”她转过脸看向身旁跪着的我，紧蹙着眉头，下唇都已咬破，一丝诡异的殷红挂在唇角。

　　“朕在问你话，你看贵美人做什么！照实说！”皇上一声低吼，我看向他火苗缵动的眸子，差点晕了过去，皇上不会以为她在看我的脸色斟酌该说不该说吧？我~真是冤死了！

　　想着横竖是个死，心一狠，站起身来，直视皇上的眼睛，神情坚定的说：“皇上，我来代她说吧！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扭捏的了，如果我说这事我和静美人都没做过，皇上您信吗？对了，您不会信的，可我们又却是没有证据来证明，所谓百口莫辩，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人，这不正就是你们身为帝王的处事原则么？妾身领罪就是！”我轻蔑的看向他，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你大胆！”身旁的高全瞪着双眼站了出来，被皇上伸手拦了回去

　　我冷哼一声，瞪向高全，怒吼道：“你大胆！我现在虽是带罪之身，可皇上也还并未削去我的份位，你一个奴才，敢对主子称你？有几个脑袋！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了你个老太监！”

　　皇上微眯着的眼里闪着玩味，直直的看向我，半刻才缓缓下旨将我和静美人押入了大牢。只是不知道这场闹剧何时才能收场……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和静美人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自从关进来后。她就再未讲过一句话，只是目无焦距的看向一个地方愣愣出神。我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揽过她的肩，迫她与我直视，轻轻的说：“雨玲，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这样做，可你既然做了必有你的道理，如今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罪的，开开心心过剩下的日子吧。”

　　“我，我……如此待你，你为何还要安慰我？”

　　“那又能如何呢？恨你么？”我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相信你是不会有这样的心思的，必是有人指使，可你为何要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帮助那人呢？”

　　雨玲一怔，眼泪夺眶而出，颤颤的说：“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啊……可我必须这么做，我弟弟还太小，他还太小啊。”

　　我皱了皱眉有了些头绪，果然是这样，指使她的人用她弟弟胁迫她来害我。心里更是不再责怪她，她赔上性命不是为了害我，而是为了救她的弟弟，亲情可贵，可恨的只是那些立用人间亲情做这些龌龊事的人！

　　我静静的看向牢门外印在墙上斜长的人影，对不起，雨玲，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确没做过此事，不甘为此担上罪名丢了性命，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可你终究是做了……

　　雨玲顺着我的眼神看去，只是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垂下了眼睑。很多年后我仍常想起她这样的笑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