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婚姻》冷却的火焰

7、第 7 章 夜里12点

　　夜里12点的时候，第二个孩子也下来了，是个男孩子，头的是女孩子，福生欢喜得话都说不出来，春秀被送到病房里就沉入了梦乡，她太累了。春秀的父母也赶来了，说去公社了见屋门锁着，问了那对老夫妇才听说在住院，连夜骑车过来的，还带了刚煮熟的鸡蛋和小米饭。福生正和老妈一人抱一个孩子忙得不可开交，春秀妈妈看了看睡着的春秀平安无事，看见两个又哭女闹的孩子，笑了，“多漂亮的宝贝们！”回头问福生带奶粉没，说孩子可能是饿了，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头在男孩的唇上一抹，眼睛还没挣开的孩子立刻伸起嘴，仿佛要吮奶的样子。连春秀的父亲也跟着笑了，福生老妈也笑着说，“我只说哭起来咋个没头，就忘了他们还会吃东西。”春秀妈妈在奶瓶里兑好了奶粉，从奶奶手里接过姐姐，对福生说：“明天再买个奶瓶去。”
　　两个小家伙吃饱就睡着了，奶奶喊醒了春秀，倒出保温瓶里的米粥，让福生一口一口地喂着春秀吃下，春秀什么也没说，半倚在福生的身上喝完了小米粥，看也没看她的父母，倒头又睡着了。
　　出了院奶奶就回家收棉花去了，家里十几亩地呢，玉米也快收了。春秀妈妈握着福生妈妈的手说：“你家忙去吧，大姐，孩子们有我照顾呢，有空你也过来看看。”福生妈妈拿起衣襟擦着眼角，“你说我什么福啊，遇上你这么好的亲家，又没脾气又疼孩子，是福生他们的福份呢。”春秀妈妈说：“快别这么说了，都是一家人了，看着孩子们好我也高兴不是！”
　　满月过后，春秀妈妈也回去上班了，只在傍晚的时候过来看下，有时候吃了晚饭再走。可是小两口还是忙坏了，春秀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两个孩子勉强能吃饱，也掺着喂点奶粉，只是贵些，吃不起。家里到处挂满了万国旗，奶奶又做了几件衣服，和爷爷一起过来看了孩子几回。白天还容易过，最要命的是晚上，两个家伙这个吃了那个闹着，夜里起来个五六次，老是休息不好。
　　天慢慢冷了，屋里装好烟筒，做饭的蜂窝煤炉子搬了进来，原来的床不够用，又加了一张单人床放在一起，屋里显得更加狭小了。春秀的单位年前结算，不得不去上班，福生就找了一个亲戚的孩子叫阿翠的，初中毕业，才十六七岁，来帮着带孩子。
　　孩子们从三个月就开始喂粥了。那天春秀工作忙，任务交福生，他怎么也觉着勺子不如毛笔顺手，孩子还不知道做家长的辛苦，不正经的吃，经常吃着吃着就玩起来，刚喂了文超一口，亚丽又尿了，好容易换好了尿布，粥又凉了，又要拿到煤窝的炉子上去热。福生忙得一头汗，把两个孩子全弄哭了，阿翠还是个小姑娘，没有带过孩子，抱起一个就哄，福生看着粥，还没怎么冒热气糊味就先冒了出来，急忙忙端下，用小勺盛了半碗粥，回头一看，文超已经爬在地上睡着了。福生气得肠子都青了，又不能拿孩子出气，一看表，都快9点了，放下粥碗就去上课了。
　　十点钟，春秀回家，重新洗了锅，煮好粥，喂小家伙们吃了，换好尿布，再赶去上班。好在单位就在一个大院里，领导们也知道带孩子的难处，她没有下乡的任务，只是室内弄些表格数据什么的，也够她忙了。
　　过年的时候没有回老家，两个孩子不说还要带上一大堆的衣服尿布什么的，万一感冒了再吃个药那可麻烦。
　　福生在家里别想着看点书，更别说安心背课，后排住的王大妈不时过来帮忙，说起来也很奇怪，在福生手里又哭又叫的孩子，一到了王大妈手里就乖起来，福生半开玩笑地说，王大妈的手上有蜜，人甜，小孩子闻见味就不闹了。王大妈笑着告诉他怎么抱孩子，左手放哪，右手放哪，抱错了地方孩子就不乐意，福生按她说的接过孩子，真就不哭了。福生就感叹地说，“要不都说得尊敬老人呢，这个社会还是离不了老人啊。”
　　想起来那是福生一生最幸福的时候了。家里乱糟糟的，到处是玩具和布片，春秀在供销社买了花布自己给孩子做衣服。他们从单位又分到一间房，给看孩子的阿翠住，自己在前排房子的阴凉底下搭了一个矮间做厨房。旁边是几间库房，放着公社里开大会才用的桌椅之类。他们就在库房前的空地上种点应时的蔬菜，几株白菜，几只萝卜，几棵茄子，篱笆上爬满了瓜秧，种的时候本来还记得什么是什么，后来各种瓜蔓缠在一起，福生总是找不到春秀所说的那根丝瓜或是南瓜，而春秀总能一眼就看到他们。冬天里就吃土豆和西红柿，还有自己做的咸菜，后排姓王的老年夫妇，也是公社的职工，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他们不会种菜，却弄了些花，夜香来啦、凤仙花啦、一串红啦，都是现在常见的品种，那个时候却很难得，凡是有讨种子的一律奉送，可是很少有人种得那么鲜亮。春秀经常拿自己的菜给他们送点，说比买的好吃，王大妈很是感激，教给他们怎么带孩子，孩子怎样哭是饿，怎么哭是不舒服了，要看大夫，怎么样调教孩子夜里才不尿床……春秀经常说，：“要不是这两个老人，孩子们还不知遭多少罪呢！”福生也很是感激，他向来不知道带孩子还有这许多的学问，总以为要他们吃饱就够了。
　　一转眼，孩子就学走路了，也学会了打架抢东西。有什么玩具一个不玩另一个也不要，一个玩得开心了，那一个非得抢过去，两个小家伙你一下，我一下打得不亦乐乎，哭了也不松手。吃的也是，喂这个那个就闹，一人喂一口，两个家伙就比赛谁吃的快，往往一家人吃饱了，春秀的饭就凉了。福生疼春秀，看见他们调皮就生气，两个家伙正疯着呢给福生一训就哭了，春秀再搂过来一个一个的哄，福生立刻就没脾气了。家里有两只一样的玩具狗，两张一样的小凳子，两只一样的小碗，凡是孩子用的东西全是双份的，就这样两个家伙还是经常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