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琳琅的海 段小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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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遥还是吻了我。在一个夏日的长长的午后。我们在争论着关于日本电影的性与变态时，我骂了全天下的男人，段小遥甚是沮丧，因为我也把他骂在了里面。纵使他百般地讨好与我，我仍将他与那群男人划分为一类。
琳琅，我在你心目中就那样子？他苦笑迭迭。我则一脸的倔强与凌厉，随时奉陪着吵架的可能。
他愣愣地盯了一会儿，温和渐渐退去，愠怒很快从他眼底升起，迅速燃烧起一团火球，迅速吞没着他的斯文，我骇然得无法自拔。这是他头一次对着我真正的发怒，是这般的恐怖。他咬牙，扳过我的肩膀，欺身上来，还未等我有所反应，他的嘴唇就重重地压了上来。脑子瞬间空白。我陷入到一望无际的惶恐，想抓住如魅影般浮游在我脑海的事物。可他太抽象了，除了恐惧和毛骨悚然，还有越来越清晰的挥之不去的梦魇。段小遥黏湿湿的吻和那个黑洞洞的夜此刻被无边的放大，我又听到了疼痛的叫喊 ，我尖叫着，大声地喘着气，不停地哭泣。在甩了段小遥两巴掌后，我觉得还是不解恨，又连着踹了他几脚。我的声音完全演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呜咽的调子，我说：段小遥你是个骗子。你是个十足的骗子，我们完了，你滚！
段小遥似是忍耐到极点，反手也给了我两大嘴巴：琳琅枉我爱你那么深，你却这般的没心没肺，冷酷无情。你注定一辈子得不到幸福。你会被所有人抛弃。段小遥怒气冲冲地推门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白色的耀眼的光影里，外面是一片白花花的世界，热烈的天空铺满了阳光，它们四处蔓延，象牛奶流淌的空气中四处都是，淌进了我干涩的眼窝。我清楚的看见他雪白的白衬衣一点一点地隐没。直至再也看不见，我泣不成声。瑟缩成一团躲在角落。思绪混乱，分不清过去的事和今天的事，分不清是厌恶段小遥还是厌恶亲吻或者我患上了严重的洁癖。我想方设法想要澄澈从前的污秽，让自己重新透明成一块纯洁无瑕的水晶，我想找个香皂一样的男人，我想让他温和的洁净我的灵魂，段小遥的一个吻彻底打碎了我心中暗藏的美好。我不断地抽耸着肩，不断的淌着血，气息奄奄，从前的伤口重又绽放开了猩红得令人心碎的口子，开始一遍一遍吞噬现在的我，我又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过去的现实照了进来。我知道那不是梦。我经历过，那不是梦。是一场毁灭和深重的灾难。我的灵魂已在那场灾难中决裂。段小遥的出现是对我幸福的预演还是灾难的回溯，我分不清现在的痛是过去式的还是新滋生的，分不清我要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和爱情，我想我是有一些些喜欢段小遥的，并想一直和他维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互相恋爱着。然后也许我们会结婚，但永远不会□□，永远不会要小孩子，永远过着家家，但我不会表态。我曾那样幼稚地想要找个香皂一样的男人与我生活。段小遥也永远不讳知道。不知道更好。段小遥走了。他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仿佛经历了一段很长的睡眠,水面里我很安静,没有再做什么令我不安适的梦.只是沉入了昏睡.在云端轻轻的飘荡着婴儿一般甜甜的睡眠.真是奇怪.明明是惊恐着却酣畅淋漓的有了一次真正的睡眠.梦里我未出生,未来这糟糕透顶的世界,赤裸着小小的身体安安静静的待在妈妈的肚子里.想到了妈妈,我蓦然惊觉我还是在做梦,妈妈是不喜欢我的,她看我的眼神一直如此的忧伤和厌烦.我已经搅得她烦不胜烦啦.我已该结婚啦,可我还赖在她的膝下,她觉得丢了面子,她已在人前很少提到我,特别是看到与我同龄的伙伴,她们的小孩都已象青青的麦苗一茬一茬地茁壮地长起来.而她的姑娘将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而她则要活活地变成一个孤单的老太婆,嫉妒地看着人家坐在门槛边晒晒太阳,含饴弄孙.她感到自己晚景凄凉,因而就更加的不愿搭理我.我和妈妈之间再也无法沟通,即使碰面也是互相绕道或者视若无睹,她觉得我越来越古怪,她已对我不抱任何希望.我对她也渐渐萌生起了怨尤.她从不问我到底怎么啦?及时在最明显的举止面前,她的眼皮也不会抬一下,她的额头深深的皱纹阻隔了我们的交流.我不想告诉她妈妈我很冷.我知道她不会拥抱我,我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人缩着肩膀颤栗着,目光冰冷.我又回归了现实,睁开眼发现周围是一片白色.清凉的洁白弥漫着医院特殊的药水味.一扭头,一大捧粉红煞白娇艳欲滴的康乃馨正闪耀着露珠的光泽,淡淡的花香还是使我过于敏感的嗅觉重重的刺激了一下,我重新恢复了思考的能力,我又有力气去横眉竖目对着眼前的人.他焦急地探过来:琳琅,你醒啦?
他试图帮我整理凌乱的头发,委婉地向我表示亲近和和解.我冷冷地撇过头,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听到他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放低了姿态,琳琅,还疼么?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我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地瞪着对面的那束丰满的康乃馨,它们真象梵高的向日葵.
段小遥开始没话找话东拉西扯地引我说话.她告诉我昏迷三天来发生的世界上大大小小有趣的事,都是从报纸和电视中看来的.每说完一个他都会附加一句:你说好笑不好笑,原来我已经睡了三天.我不可思议地想.段小遥的一味讨好到谄媚,却不曾动摇我去意已决的决心.我说:段小遥,你不要再那样了,你不觉得累,我都觉得累了,烦了.
段小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呆呆地回问了一句:我哪样了?
我哭笑不得,深深地叹息着:段小遥,你不要再那样了,我已经无法再象从前一样喜欢你了.
为什么?!琳琅,我不是随便的一个人.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
呵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段小遥,我笑你太天真了.
段小遥的脸色变了变,他极力的缓和了一下.琳琅,我的想法疑点也不天真,我都26了.我只想找个人好好地爱,好好地陪着她过完我们的一辈子.
他说的是过完我们的一辈子.并非他的一辈子,我的一辈子,是我们.在他的意想里我是他的什么人呢.我也许早已经是他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我的心顷刻间涌起了无数柔情缱绻,我犯了所有女人都愿意犯的一个低级错误,我沙哑着嗓:段小遥,你会后悔的.
段小遥义无返顾地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炯炯有神:琳琅,我们别玩了吧.我真的想和你结婚,我是个简单的人,我会对你好.
我的睫毛开阖着,投下半圈月牙形的影,它们同时也罩住了我飘忽不定的幸福的眼.罩住了我的时光.我与时光都是孤立着的,我一直躲在暖箱,平静不需要温情,我仿若刚出生的婴孩,可我知道我不再纯洁,我纯真如处子般的外壳只是用来欺骗世人罢了.可现在有个男人说爱我,他说爱我.要跟我结婚.我的一直迷茫灰暗的人生忽然放出了光芒.我看着他,欲言又止.我想告诉他我的恐惧,我的挥之不去的梦魇,我的一直未走远的从前,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息和摇头,我愈加的彷徨,却幸福着.又害怕着,但我不想说那些,只是叹息着违心的拒绝:不,你已经伤害我了.
傻瓜，那是爱，你懂么？
然后你会跟我□□，是不是？我声嘶力竭地大嚷起来，情绪刹那间暴涨，彻底淹没了我，说到底你就是想和我上床！我开始大声地哭，哭得穷凶极恶，我又想到了那些令我纠结疼痛的事和那样一个不归的夜，在那样一个夜里我丢失了自己，从此我害怕爱情，憎厌以爱情的名义创造上帝的男人，我并不高贵，在我的世界里上帝已死，我无须信仰，只求安安静静活在世间独自老去。
可是段小遥说，亲爱的，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什么也不会说，我知道你一直拒绝着长大，所以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玩过家家，你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你寒冷我很心疼。我只想亲亲你，抱抱你。我知道你一直在黑暗中奔跑了很久，肯定累了，所以只想亲亲你，抱抱你，当你是我最最亲爱的孩子。
我停止狂风暴雨的怒吼，听他如行吟诗人般叙说着那些我从未听到过的话。爱情真的可以使人成为一个伟大的诗人。我相信段小遥是爱我的。他的眼神那么清澈，没有我所设想的肮脏很情欲。他本来就是一个干净的孩子。
他抚摩着我的发，轻轻地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无比温柔道：琳琅，我们一起长大吧。我做你的孩子，你做我的孩子，我们相亲相爱地一直把日子过完。
这是我25年来听过的最为动人的一句话，我嗡着鼻子恩了一声，眼泪淅沥哗啦地淌了一脸，浸湿了段小遥胸前一大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琳琅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