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指缝的阳光》晟宁

14、关于承诺 她和他和他

　　就这样星凝真真正正的开始过起了声名狼藉的生活。没有人和她说话，却总是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不过星凝并不在意，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岳星凝，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所以任何人的任何话都影响不到你，再不要给任何人可以伤害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学会更好地保护你自己！”

　　婉言谢绝了海儿和雪琪的陪伴，星凝一个人走出教室。虽然一个人的生活是孤单的，可是她不愿牵连她们，让她们因为和自己亲近，而受到暗地里的敌视和白眼。

　　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甚至连呼吸都快变成了一种奢求。

　　一口气爬上顶楼的天台，星凝有些气喘。弯下腰抚住膝盖，靠在铁门后面，不停的深呼吸。

　　“淳雅，你回去吧。我自己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是朔夜的声音，星凝站直了身体！

　　“你到底还要在这个学校，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略带质问的语气，显然是朔夜非常亲密的朋友。

　　“跟我回去吧！出国的日期已经确定，英国的学校也已经联系好了，所有的手续也会在近期内完成，这是伯父伯母的决定。你知道，像我们这样家庭的孩子，未来都不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很多时候我们只能身不由己。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的出国，是势在必行。”

　　朔夜没有反驳。

　　从星凝的角度，正好看到朔夜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误，正在反省的孩子。

　　“别再任性了！贪玩，胡来也要有个限度。新鲜感和刺激只是一时的。我想你知道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

　　这是让星凝觉得熟悉的嗓音。

　　还没来得及细想，在她转过身的瞬间，星凝看清了她的脸，是韩淳雅。

　　不想再听下去，星凝跌跌撞撞地跑下楼。一路狂奔，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砰”的一下，星凝被撞倒在地。没有去理会身体的疼痛，不想再站起来，索性干脆就这样坐在地上。

　　而被撞到的崇尚，揉揉被撞疼的胸口，低头看着赖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星凝。

　　她又清瘦了很多，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那双本就亮闪闪的大眼睛，现在更是大的惊人。

　　瘦削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单薄的像个陶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忽然就好想抱起她，放在手心好好守护，疼惜。

　　“星凝，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崇尚拉起仍旧坐在地上的星凝，把她安置在自己怀里。

　　星凝顺从的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咚咚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的就安定下来。

　　“崇尚，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呢？像一个笨蛋一样！"抬起头，星凝看着自己小小的影子，倒映在崇尚清澈的双眸里。

　　似乎并没有听他回答的打算。“你和朔夜是最好的朋友，那你一定也认识淳雅吧？给我讲讲她们的故事好吗？我很想听，听了之后我就不难过了。讲给我听，好不好？”

　　看着崇尚脸上的不解，星凝接着说，“能什么也不要问我吗？只要告诉我她们之间的故事！”长久的凝视着星凝，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什么，结果失败了。
　　看着星凝眼里的执着和坚持，崇尚点点头。

　　“这个故事有点长，我慢慢讲给你听。”牵着星凝的手，把她安置在小路边的长条椅上。

　　“我，朔夜，还有淳雅家里是世交，所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吧！

　　因为几个家族里只有淳雅一个女孩，她从小又非常乖巧懂事，所以几家的长辈都特别地宠爱她。

　　我们三个人中，虽然淳雅的年龄最小，可是她却是最稳重成熟的。

　　家族的管制真的会令人窒息，我们没有自由，没有自我，可以有的只有顺从。

　　我和夜不断的反抗着，可一切都只是徒劳，现实没有任何的改变。为了发泄内心的不满，我们开始一次次的逃离开家。

　　抽烟，酗酒，参加帮派，我们两个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问题少年。一次次的被捉回去，再一次次的逃出来，然后更加变本加厉！
　　那段日子我们每天都在绝望的挥霍着人生，虽然在疯狂的笑着，可是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依然不快乐。

　　当所以人都已经决定放弃，觉得我们无可救药的时候，只有淳雅依旧选择站在我们身边，什么都没有说！

　　原本我以为我们的一生也就这样了，直到那件事的发生，改变了我们的这一切。

　　我还记得那年的冬天出奇的寒冷。家里断绝了和我们的一切关系。

　　我和夜还有帮派里的其他人，缩在一个破旧的废弃工厂里，寒风从四面八方的破洞灌进房子里。

　　我的手脚已经完全冻僵了，吹进来的寒风刮在脸上刀剜一样的疼。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我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虽然夜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他也在硬撑，情况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可即便是如此的窘迫潦倒，我们也从未想过向家里低头认输，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将放弃来之不易的自由。

　　也许是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山穷水尽，有一个人站起来提议，要到附近另一个比较宽裕的地盘里搞点东西。这个提议也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那个地盘的确很倡盛，可是穷凶极恶的我们都没有去想，要在老虎的头上拔毛，那是一件多么的愚蠢的事。

　　面对强大的对手，可想而知火拼会有多惨烈。一时间天空似乎都被染成了血的颜色，到处都是鲜艳妖冶的红。鼻息里充斥的全部是浓烈腥甜的血腥味，不停有同伴倒在我们面前。

　　我和夜虽然能彼此照应，可还是挂了彩。我也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感觉后背一阵阴风，然后我被人从侧面扑倒。等我回过神时就看到夜挡在我面前，后背上一尺多长的刀口，鲜血如柱。

　　看着不停从夜背上流下的血，我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觉得害怕，觉得后悔。

　　可是对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我们，很快那把刀又砍了下来，而我却已经无力反抗。

　　绝望的闭上眼睛，把夜挡在身后，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等待着。

　　许久，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疼痛，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惊呆了，大批大批的警察涌了进来，而我的身前，倒着向来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淳雅。

　　我最好的朋友，最爱的妹妹，就这样全部一身鲜血的倒在了我的面前，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次受伤，淳雅昏迷了三天。

　　我和夜都无法原谅自己，更不能接受她会因为我们而出现任何的意外，那三天我和夜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床边，只想在第一时间，看到她脱离危险，醒过来。

　　对于淳雅的受伤，她的父母只是看着我们，摇着头，却没有说一句话!

　　三天后淳雅醒来了。

　　她告诉我们，那天她本来是带着一些吃的和生活用品来看我们的。正巧看到我们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出来，她直觉会出什么事，就一直悄悄跟在后面。

　　看到我们打起来，就立刻报了警，然后焦急的等着警察的到来。可当她看到我们相继受伤，就再也等不下去。

　　她说，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她不能看着我们任何一人受伤，那会比伤在她身上还疼。

　　那种疼叫做心痛，会让人生不如死！

　　淳雅非常坚强，无论遇到多难的事情，从来不流眼泪，可那天她在我们面前泪水连连，她无助的哭泣，让我们的心颤动不停。

　　淳雅出院后，我和夜各自回了家。为了淳雅，也为了自己。因为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所有自己所在乎的人，成为她们可以依赖的坚强后盾。

　　也是那件事后，我和夜向淳雅承诺，永远不会再用暴力解决任何问题！”

　　崇尚目光飘渺地注视着远方，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在这一刻说什么都是感伤的!

　　“淳雅她真是个勇敢又特别的女生，我很佩服她！不过真的很难想像，做流氓时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天使的化身。”

　　不想要继续这样子沉默的气氛，星凝侧着身目光探索的盯着崇尚，语带调侃。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羡慕你们之间，发生过这么令人感动的故事。"站起身，留给崇尚一抹灿烂的笑容，星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