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容颜为谁妆》陈若鱼cloud

14、画堂春，笙箫合 “沈如初。

　　“沈如初。”孟朝暮快步奔跑过去，抓住沈如初裸露纤细的皓腕，内心激动的无可比拟。
　　“你做什么！”沈如初脸上的善意立刻变成防备的样子，挣扎着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面熟的男人。还有停在他身后气喘吁吁，怒气冲天的女孩。
　　“我是孟朝暮啊，我去许家拜访过你和许回生的，你不记得了么？”孟朝暮有些惊讶，她竟然不认得自己，那个笑容突然就变成一脸防备。
　　“你先松开。”沈如初感觉到他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都有些疼了，脸颊微微泛红，尽管是民国了，可是还是男女授受不亲。许回生的名字像烙在她心口的烙印，一旦碰触就撕心裂肺的疼遍全身，只是这种疼被她掩饰的很深，没有人能看出其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见到你实在是太激动了。”孟朝暮立刻放开沈如初的手，很抱歉地看着沈如初，她额前的额发有些乱，她怎么会沦落成这个样子，做这种活来维持生计，之前那种让人不敢亲近的姿态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脸上却增添了些许淡然。
　　“没有关系，我先走了。”沈如初拎着篮子转身就走，回生已经死了，孟家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从回生死后，亲眼看着许管家的背叛，硬生生的让回生尸骨未寒又遭家变，原本已经对这个麻木的世界看淡了，现在更是觉得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是种折磨，若不是没有脸见回生又怎会甘心这样活着。
　　眼看着沈如初已经渐渐走远，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继续追问，自己找了几个月原来她就在锦溪，还好，还好她还在这里。
　　沈如初听见身后孟绮若震天响的喊声，“孟朝暮！！快点去茶楼别迟到了！”随后一阵逃窜的声音，这兄妹二人也太不顾及身份了，在这大街上打闹。不过，想来也是他们有这些洒脱的性格也是好的。沈如初再回头看时，孟朝暮正抱着头在人群里呼喊，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惊觉他的模样竟和许回生那么像，尤其是眉眼间的细致。第一次孟朝暮去许府上，自己正生着回生的气，对这位孟少爷到是没仔细瞧过，她回过头来继续走，叹息兴许是自己太想念回生了罢。
　　沈如初走着在人群里看到西林薇，想必她正是朝着茶楼去和孟家少爷小姐会面了。此时她正高高地抬起头在人群里穿梭，果然经过上次西林家的劫难以后，她懂得收敛了许多，身后跟着小跑的锦年被她训了，让她不必慌张。她经过沈如初面前时，暗暗地向她点点头，随即携着锦年往茶楼去了。人有时候，必须要学会利用，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就可以了，不去伤害别人，冷静睿智地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人和物。她想着，自己的一生还这么长，复仇才刚刚开始而已。
　　张婶说沈如初在帮她送珍珠，已经送的有些日子了，而且，她还有个妹妹叫隐香在帮忙编织珍珠手链用的薰衣草绳子，每天上午都会来这里送新鲜的珍珠。孟朝暮的心算是落了一大截。
　　沈如初回到笙箫苑看着院子里坐着的隐香正在仔细地将晒干的薰衣草桔梗收进篮子。栀子花已经开了些，院子里透着幽幽的香气，蛊惑了浅浅的悲伤，沈如初推门进去。
　　“如初姐回来了？坐下歇歇吧！”隐香见沈如初进门，立刻走过去接下手里的篮子，然后搀扶着沈如初依靠在椅塌上，沈如初近来又消瘦了些，现在看起来清瘦的不成样子了，脸色却还不错。
　　“看你累成这样，怎得今儿非要去集市上送珍珠，莫不是有什么物件要买，跟我说就行了。虽然现在落魄了，我们又不缺这些银两，若是少爷在，他绝对不会让你怎么折磨自己……“隐香拿着桃木折扇为沈如初扇着，看到沈如初这么辛苦，总会想起少爷，沈如初闻着折扇上淡淡的墨水香，这是回生送她的小诗依稀记得，上面行云流水地写着纳兰性德的《海棠春》：“落红片片浑如雾，不教更觅桃源路。香径晚风寒，月在花飞处。蔷薇影暗空凝伫，任碧飐轻衫萦住。惊起早栖鸦，飞过秋千去。”
　　“怎么算是折磨呢？我本就是个长在穷人家的孩子，这些算是什么，只能说遇见回生的那两年是上天对我的眷顾，现在回生不在了，我终究是要活着，隐香，尘戈最近可有消息？”沈如初感叹下，盯着隐在绿叶里的白花说。
　　“昨个儿来了信，他到上海去了，如今洋人的艺术好，他要讨教讨教，一切都还好，让我们不必担心。”隐香想着昨个儿尘戈来的信，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只是他一句提及自己的话都没有写，想到此又不禁神色黯淡。
　　沈如初抬眼看了一眼精神恍惚的隐香，这丫头一提到尘戈心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早就看出她对尘戈暗生的情愫，日渐浓厚。尘戈走的头个晚上，隐香哭了整晚，枕巾都湿透了。她从檀木香匣子里取出来那家医馆的房契给他，他未曾看一眼说目前不必在此长留，等他日回来再说罢。他问过沈如初多次，真的不需要他在笙箫苑里住着么，她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原本就住独身在桃花园里，便知晓他的性子，待在笙箫苑里他怎么快乐得了呢。
　　尘戈在桃花园里住了那么些年，一直在研究着医术，时常去一些深山云游，上个月中旬说去白水山，怎么昨天来信又说到了上海，他在信里说上海那个繁华的地方太麻木没有一点人情味。
　　晚上，沈如初坐在床边，隐香帮她点了灯就出去了，煤油灯的灯火忽闪忽闪的，她想起从桃花园回家的那些天，在母亲床前看到的那盏煤油灯，总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