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沫央

45、果子

　　苏以沫把包袱垫子地上，坐在沙堆上，晃着头，摇摇欲睡。一阵风吹过，荡起的沙土吹进了她嘴里，她立时清醒了过来，忙把嘴里的沙土吐了出来。那边已听连云说道：“若情，快起来，起风了，我们必须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等天黑了，我们会被刮走的。”
　　“嗯……啊……”若情有气无力的抬起头，又低了下去。
　　“若情，快起来。”
　　“嗯？哦……好。”若情在连云的帮助下上了骆驼，苏以沫把挂在腰间的水袋递给连云。连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喂若情喝了水后，若情清醒了点，大家继续上路，顺便找今晚能够避风的地方。

　　三匹骆驼踩着稀松的沙地慢慢的向前走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沙也越来越大，苏以沫咪了下眼，指着左边倾斜的地方：“那边有个山洞。”连云向苏以沫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有个山洞。
　　“若情，来坚持一会儿，到了山洞就可以休息了。”连云引着若情，慢慢跟着苏以沫进了山洞。

　　洞里黑漆漆的看不着边，苏以沫把骆驼拴好，在地上摸了一会儿，道：“你们有带打火石来吗？”苏以沫听到悉悉索索的翻找声，然后有人过来，把两块石头递给了她，她接过来，‘啪嚓’一声，山洞里瞬时亮起了橙黄的火光，而被点燃的是地上的楛树枝。“阿。”若情被惊的叫了起来，苏以沫与连云扭头看去，见山洞角落的地上到处有一些动物的尸首，有的才开始腐烂，有的已经是白骨皑皑。连云笑着安慰若情：“没事，只是一些来躲避风沙的小动物，估计是后来饿死在这里。”
　　苏以沫把地上的树枝树叶都拾起来，然后填在火堆上，他们要在这里度过一夜，而大漠的夜晚却是很冷的，他们必须要有充足的火源。
　　连云安置好若情坐在火堆旁烤火，然后看苏以沫拾树枝时，小心的避开那些动物尸体。到底是女孩子，笑了下，然后自觉的过去捡起一根较大的树枝把那些动物尸体挑到角落里去。

　　连云看着瑟瑟发抖的若情苦笑道：“真不明白，你这么胆小，究竟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还混进了西漠军营。”
　　若情小声的说：“那不一样，那能见到你。再说也没你说的那么难，我一说要到敬城去，那好心的大叔就答应了，还带了一车的女孩子呢。不过，那大叔就莫名奇妙的被杀了，一车的女孩子也不见了，我就又看到了前去敬城的士兵，就一路跟在他们后面，安全的很。”
　　苏以沫那着柴火往里添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下。
　　连云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道：“傻姑娘，你恐怕是遇到人贩子了，幸好有人相助你才避免了被卖的命运。”
　　若情惊讶道：“不会吧？”
　　连云无奈道：“你老说要自己闯荡江湖，可是你这么单纯，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到处乱跑？”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三人坐在山洞里听着洞外骇人的风沙声，四周静悄悄的，苏以沫与连云都决定明天赶路要快些才行，不管怎么样，要早日离开这没有人烟的鬼地方。
　　“连云哥哥，我饿。”若情躺在连云腿上道。连云为难的皱皱眉：“若情，忍忍，我们已经没有干粮了。”离开的匆忙，西漠的军营离主城又远，所有的物资都看管的很严，所以他们并没有带多少粮食来。
　　“可是我饿……”若情的声音如同小猫般的呢喃。连云着急的转了转目光，突然在山洞的一个角落处停住了目光。他笑了下，然后把若情扶正，让她自己坐好，自己向山洞的角落走去：“没想到这里竟生长了果子。”
　　苏以沫与若情自然也看到了那果子，若情看着连云脸上带了笑，她的连云哥哥是万能的！
　　连云把那垂下的树枝上的果子摘下了几颗，果子嫩红嫩红的，看起来鲜亮可口。连云从水袋里倒了一点水出来，然后小心的清洗果子。苏以沫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是那里呢？
　　连云洗好果子，先递给苏以沫几颗，然后都给了若情。若情笑道：“连云哥哥也吃。”
　　苏以沫看着手里的果子，目光猛然转向在地上被连云聚在一起的动物尸体！
　　苏以沫看若情正要吃，忙阻止道：“别吃！可能有毒！”连云与若情看着她呆了戏，连云不若情手里的果子拿了过来：“苏姑娘，这话怎么说？”
　　“你看那里。”苏以沫看向那些堆在一起的动物尸体，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唇：“它们都是来这里躲避风沙的，等风沙过去了，它们大可离开这里，可它们却都死在这里……”
　　连云一下明白了过来，道：“我以为他们是被饿死的，可这风沙一般一夜就能过去，他们倒是便可离开这里。那他们会死在这里也许是吃了……”连云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果子。
　　苏以沫已解开自己的包袱，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根银针，在果子上扎了下，银针立时变得乌黑，并冒起了白沫，苏以沫忙丢了手里的银针和果子。苏以沫在低头看时，银针已被果子腐蚀的不见踪影。
　　连云与若情都暗道好险，二人都不是一般人物，此时却差点要交代在这里。
　　连云等若情稳定了心神才对静坐在火堆旁的苏以沫道：“苏姑娘是学医的？”
　　苏以沫回答道：“不是，我一个姐妹是学医的，我耳濡目染，多少会了解点。”
　　“哦，这样……”
　　一夜无话，苏以沫想起她已离开百花谷多时，也不知百花谷众人怎么样了。千语，月心，还有萧俊。
　　——以沫，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想起萧俊送她离开时所说的话，她不知为何，心突然痛了起来。
　　离开这么久，还不知何时会回来，不知萧俊是否会怪她。
　　苏以沫闭上眼睛，心说就算他怪她，她也要把以星安全带回去后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