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纯白》似梦若非

8、第二章3 时间过的还

　　时间过的还是比较快的，一转眼便到了寒假。
　　手机铃音突然响起，打断正在看书的闫白白。
　　“喂…白白…是我。”电话那头是一个貌似苍老的声音，十分低沉。
　　“我知道。”闫白白的语气十分清冷。
　　“我过几天就会回去，我们，一起过年吧。”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征求。
　　“无所谓。哦，对了，正好你回来后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吧，你不是说，给我了么。”她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好……”
　　闫白白挂断电话，深深的叹了口气，把脸埋到手心里，搓了几下，起身走到床前，用力的把自己甩到大床的中间，沉沉的睡去。

　　闫白白醒来时，已是晚上七点，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她用手机翻看时间的时候，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白白，在干吗？是沈佳乐发的，六点多的时候，她踌躇了一下，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白白几乎都要挂机时，电话接通：“喂，白白。”沈佳乐的声音依然平和好听。
　　“刚才，在睡觉，你…下班了？”白白先是解释，又斟酌了些许，还是没有说别的。
　　“嗯，也没什么事，只是心情有些不好，想和你说说话。”沈佳乐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笑意，话语间是一种轻描淡写的状态，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闫白白最怕他这种时候，她摸不清个中含义，只觉深陷，又十分迷惘。不知该作何反映，只是沉默。
　　大约几秒的时间，沈佳乐清了下嗓子：“白白，吃晚饭了吗？”
　　“没。”白白老实回答。
　　“十分钟后下楼，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语气温和，没有命令，闫白白却无法拒绝，更确切的说是，她不想拒绝，心甘情愿。外面的天气分外严寒，她已经几日未出家门，只是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家里的别的房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不喜欢打扫，这个家的面积太大，她觉得讨厌又恐慌。她一件一件衣服套着，裹了一层又一层，像个小粽子，最后又围上围巾，帽子，手套，十分齐全，一样不落。
　　关门，落锁。
　　风很大，一阵风来，吹的本来就没站稳的闫白白倒退了几步，然后顶风慢慢的走着。沈佳乐就在不远处，白白难得的眼尖看到了他，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方洛洛，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一项奇迹，非常奇迹，世界第十一大奇迹。
　　闫白白是个十分不眼尖的人，也不是说她眼神不好，她只是有些轻微的近视，一般都不需要带眼镜那种，度数也低的根本可以不用去计较。但是她对着与人交往这件事有着十分的恐慌和障碍，她自己也不知是何缘故，大体就归结给幼儿园时被女同学们欺负的多了的原因。其实幼儿园时的白白是个高傲的小娃娃，不屑与那些女孩子玩耍，十分孤僻，但好胜又骄傲，被别人惹到一定不会轻饶别人，树敌多了，敌人就自发组织了小团体报复她。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午睡起的晚了点，被女同学骗了，锁在午睡的屋子里，屋子又大又宽敞，也是那时候起，她十分讨厌宽敞空旷的地方。她都忘记了自己是不是哭了，只是最后被幼儿园一个爷爷，那爷爷和她家熟识，救了她。那以后白白更不喜与人接触，每每看到熟人，便十分不情愿，也不想打招呼，常常假装自己没看到，时间久了，也就成为习惯了，路上行走时，很少去注意路人的衣着嘴脸，常常和别人约了在某地相见，都是别人先找到她。
　　沈佳乐的身影是有些颓废的，闫白白那样强烈的有这个感觉，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沈佳乐背光而站，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看到一个轮廓，但还是深深的觉得他有些颓废。
　　“嗨，白白。”他的声音，轻和温暖，和这彻骨的寒风，形成一种对立的姿态。
　　“嗯，动作慢了，你等很久了？”白白觉得十分歉意，自己慢的像某种长寿的两栖小动物。
　　“没有，这样冷的天气，把你叫出来，我到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话语里有轻微的笑意。
　　“没事，反正我也没吃饭呢，你请客，我何乐不为。”她用那种假装很得意的语气对他说。
　　他没说话，只是笑，真实的笑。
　　沈佳乐带他来到一家装修的十分简洁淡雅的餐馆，面积不大，但十分干净整洁，服务生的态度也十分友好。这样的环境另闫白白的心情平和，还有些许的愉悦。
　　“吃什么？”沈佳乐抬头，认真的问她。
　　“你常来吧，大概，就点些你常吃的。”闫白白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这是优点，并且也不少吃，常常被用来称赞为好养活的典范。
　　“嗯，好吧。”然后指了指菜单给服务生，闫白白没有研究他点的是什么，她知道他一定记得，她除了肥肉和内脏没有不吃的。有两次孟寒耀连哄带骗的非让她尝尝这两种东西，结果她咬过一口便是又呕又吐。孟寒耀被她极其夸张的举动吓得小脸苍白，而闫白白因为难受小脸通红，沈佳乐只是轻轻的抚着白白的后背，在缓和的时候用纸巾帮她擦嘴，然后递上温水，嘱咐她喝一小口，极致的温柔，连孟寒耀都嘲笑他像个照顾女儿的爸爸。
　　“其实，今天…”沈佳乐缓了缓，慢慢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好，想和朋友呆呆。”
　　原来是这样，和朋友一起心情总会好一些，不管做些什么，这就是沈佳乐打电话约她出来的原因，闫白白默默的想，到底是有些失落。
　　“工作辛苦吗？”白白接不下去，索性换了话题。
　　“呵…”沈佳乐低下头，再抬起，眼睛亮晶晶的：“还好。”
　　两人慢慢的吃着，沈佳乐也说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还有一些性格古怪的同事，比如有个男人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买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放到身边的位子上，还要特意空出这个位子，说这个位子是他女朋友的，其实他女友一年前已经离开了他，和别人结婚了，如今已育有一女。
　　说完这个人，闫白白觉得十分伤感，开始沉默。
　　“他一直在等她。是这样的，对吗？”闫白白声音很轻，有些飘渺。
　　“是的，你觉得值不值？”沈佳乐反问白白。
　　“不值。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做这样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毕竟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换做我，不会让自己难受。更何况和爱的人在一起，也未必是什么幸福快乐的事情，谁能保证这个人以后是否会爱上别人，谁又能保证，这个人不会离开。谁还能保证在一起后他们不会互相伤害。”闫白白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这是逃避和消极的思想。”沈佳乐缓缓的说，却一针见血。
　　“我觉得这样极其乐观。”闫白白被戳破，却还是继续狡辩。
　　“既然乐观，为何不相信和爱的人一起会幸福快乐。既然乐观为何不相信等待也可以换来好的结果。”他语调悠然，完全没有辩论的凌烈气息。
　　“谁说人活着，就一定要有爱情。”白白被他堵得不知说什么好，又见他态度十分悠哉，自己却十分气愤，更是气小脸通红，索性否定的爱情的存在性。
　　“极少见你这样话多，又如此据理力争。”沈佳乐的笑意，蔓延开来，嘴角，眼角，都包裹着浓浓的笑意，连那经常有着含糊不清情绪的眼睛，此时都是分外鲜明的笑意。
　　闫白白被这样的笑容迷惑，十分困惑，又想刚刚他们不是在争辩吗？他怎么又笑的出来，这人真是奇怪。
　　“但…”沈佳乐笑着看她：“你不是他，我不是他，我们都不是他，我们怎么能如此就否定别人的想法和做法呢。”
　　闫白白见他这样说，沉默了又沉默，心情渐渐平复，在心里默默的赞同了他最后的这句话，我们怎么可以轻易否定别人，这样是不对的。
　　“其实我是个话很多的人，你不知道而已。”白白撇撇嘴。
　　“是么？”他放下筷子，对着白白眨眨眼，笑容诡异：“那以后多让我见识一下，话多时候的你，更可爱一些。”
　　白白用力的瞪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大口菜放嘴里，却不小心被辣椒呛到，呛出了眼泪，沈佳乐连忙过来用手轻轻拍她的后背，看她恢复了一些，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讲一些趣事帮她转移注意力，以至于不那么难受。
　　两人的晚餐十分愉快。
　　饭后，沈佳乐送白白回家，风已经没有出门时那么大了。
　　“白白，今天谢谢你陪我，我很开心。”沈佳乐的语气突然夹杂着严肃认真。
　　这样的语气让闫白白十分不适应，她笑笑，也用同样认真的语气，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没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么？”
　　沈佳乐的眼神闪了一下，他低下头，又缓缓抬起，眼神又变得模糊不清：“是，我们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
　　“嗯，回家吧，天太冷了，别感冒。”白白十分讨厌他这种眼神。
　　“好，再见。”沈佳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天气都这样寒冷了，他走路的姿态也依然不是缩手缩脚的模样。白白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内，才转身上楼。
　　摸出钥匙，一下就转开了锁，白白惊得一身冷汗，猛地拉开门，门内的男人看着她：“我提前回来了，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