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书生》玩乐

9、（九）赌博 柳梦语

　　柳梦语醒了，虽然精神不振，形如走尸。可是，能够醒来，天涯就觉得很高兴了。

　　“最近为你看病花了不少银子，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盘缠了。正好你这时候醒来，我们去大赚一笔！”天涯坐在书桌边练着字，跟柳梦语大声商议着，“听说最近京城的元才子正在找人对联，我已经雇了去京城的马车。”

　　柳梦语的心情不好。听到这消息，就更不好。

　　去京城？那岂不是要离开镇子？以后她跟他还有没有机会相见？

　　“我不要去京城。”

　　天涯的笔稍稍一停，又抬头望着她：“你……还想着她？”见柳梦语默认，“听客栈掌柜说，她是个有钱人。而我们已经没钱了。去京城吧？回来再找她？”

　　“我要找到他。”

　　笨书生还真固执。天涯有些想发火了：“柳夫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出身，富家公子？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钱了！你也不想还没找到她，就饿死在街头吧！”

　　天涯第一次对她凶。

　　柳梦语抬头瞪着天涯，天涯也自觉无错，不甘示弱的对视她。两人对视片刻，柳梦语低下头，握紧了床缘：“我，好想回家。”生病的时候，就越想家。想念爹娘在身边，温柔叮嘱的时候。

　　天涯一怔，握紧了笔，又不爽的将毛笔丢在书桌上，站起来：“随便你！”大步朝房间外走去。

　　柳梦语看着天涯走出房间，门“咣”地一声摔上合拢。

　　两人第一次吵架。

　　其实，两人的性格本来就很不同。柳梦语早有发觉。不过是因为金钱关系，才联系在了一起。

　　柳梦语坐在床上，黯然片刻，又静静地站起来，朝窗边书桌走去。书桌上，纸笔三个大字，‘柳无语’，笔迹端正洒意。一张张宣纸看来，全都是这三字。

　　“已经练得够好了，干嘛还要写这么多张纸呢，真是浪费纸墨。”柳梦语嘟囔着，坐在木椅上看字。

　　走出了客栈，天涯才觉得懊悔。

　　他可是自己的招财童子，自己怎么能跟他吵架？柳无语不想去京城，自己多哄哄他不就是了，大不了到时候强行带着他上京城。一个文弱书生，难不成自己这剑客还对付不了他了？

　　可是，就是觉得好不爽……

　　他惦念着那个人，还想要离开自己回家去。

　　哎，这么惦念那个人吗？！搞清楚，在你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是谁在你的身边啊！是我，我一直照顾你，不是那个有钱人！居然才刚刚醒来，就想拍拍屁股，什么也不承认，耍赖要回家！哼！

　　随便你！

　　难道我缺了你不可吗？你不赚钱，我去赚钱好啦，我才不需要你嘞。

　　赚钱……赚钱……唉，怎么赚钱啊？天涯的目光在街上扫来扫去。果然，要赚钱的话，还是赌坊最好了！掏出身上最后一锭银元宝，天涯看着不远处的赌坊，又犹豫起来。自己跟柳无语承诺过不进赌坊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自己进了赌坊，不就变成柳无语那个娘娘腔？

　　一声声激烈的赌|博声从赌坊中传出，不断刺激着天涯波动的心。

　　不过两个人现在没钱了。做个没钱的大丈夫，或者，做个有钱的娘娘腔，还是后者听上去比较舒服吧？万一穷死了，倒在街头，别人可不会管你是大丈夫还是娘娘腔。

　　“天涯！”就在这时，从赌坊中走出一个青年，看见不远处的天涯，热情的招呼道，“你最近都好久没来了。都干什么去了？走，我们来玩一把？”手搭上天涯的肩膀，拉着他进赌坊。

　　好吧，这可不是他自己愿意进去的，是别人拉他进去的。他可没有违反承诺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柳梦语坐在客房内，有些担忧的看着外面的薄薄夜色。快到宵禁时间了，天涯怎么还不回来？他该不会真的生气了，那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

　　柳梦语说回家也只是说说而已，如果真的回了家，柳梦语知道她就再不可能出来寻找“真爱”了。一定要先找到“真爱”，到时候再任爹娘打罚。

　　而她在外面，还要多靠天涯保护。

　　思忖片刻，柳梦语披上单薄的外衣，往客栈外匆匆走去。

　　天涯的嘴真的要笑歪掉了，谁知道他今天的运气这么好，把把都赢，把把都赚。最近跟柳无语那个招财童子待久了，自己的手气也回来了。

　　“天涯大哥。”一边的赌坊青年殷勤的伺候身边，端茶送水，“你说我们下一把应该买什么好？”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天涯将刚赚来的十几锭银子抛到‘大’字上，“那么就买‘大’啦！”

　　“好。”青年们也随之将银子抛到‘大’字上，双眼放光，兴奋的看掷骰人晃动杯碗，三颗木骰子发出一声声清脆的碰撞声，随着掷骰人将杯盏按在桌子上，终于渐渐稳定下来：“开！四四六，大。”

　　话音刚落，青年们发出一声欢呼：“老大好棒！”

　　还有一刻就宵禁了。柳梦语脚酸的坐在路边，她找遍了有可能的大街小巷，就是没看见天涯的人。该不会，他跑回山上去，不理她了吧？

　　愁眉苦脸的拖着下巴，柳梦语开始犯愁起来。

　　然而，还没犯愁半刻，几声喧哗的赌|博声传了出来。她坐在赌坊外的大树的长椅上，细细听这呼喝声，觉得脑子有些迷糊起来。

　　这……这应该不是他的声音吧？

　　可是，真的好像。怎么会，天涯与她击掌为盟过的。柳梦语不自觉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赌坊内走去。就见那人坐在赌坊中间的大赌桌上，一群赌坊青年拥着他，兴奋的关注着赌桌上的赌局。

　　天涯背后被人拍了一拍。回过头去，见柳梦语低着头，立在他面前。一时赢钱的兴奋冲昏了脑袋，也没多想柳梦语为何会在这里。抓过赌桌上的银元宝，塞在柳梦语的手中：“柳夫子，你看，我们有……”

　　话音未落，“啪——”

　　柳梦语一巴掌甩在了天涯的脸庞上。

　　天涯的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并不是柳梦语打得重，她终究一个文弱书生，能打多重。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几十人都在赌坊里看着他们。天涯的脸面，一扫而光。

　　天涯愣神，下一刻，下意识的恼怒抬起手想要回敬。然而，对面那个沉默而立的倔强身影没有躲没有闪，一双大眼睛就这般不甘的瞪着他。

　　天涯咬了咬牙，抬起的手握拳，指甲紧攥入手心，发疼。又静静地，手垂落下去。

　　赌坊内安静片刻，随着掷骰人一声呼喝，众赌徒又重新喧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