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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吟风楼是京都洛城最富贵的酒楼,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里是达官贵人们吟风弄月的场所,吟风楼之名也是由此而来,在此处日花千金亦不足为奇。

      沐清现在就坐在吟风楼最贵的天一阁内,灏翎王朝的达官显贵们爱附庸风雅以彰显自己与下层贱民的与众不同。

      天一阁的布景尽显文人风气,山水泼墨书画悬挂阁内,缡纹雕花黄木梨桌椅之雕刻精巧细致,各种名贵瓷器摆设在檀木框架上,沐清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古董店里。

      忙碌的伙计已经将美酒珍馐摆满了桌子,掌柜低眉弯腰地侯在一旁,对着宫奕玄恭恭敬敬道,“大人您要的酒菜已经上齐了,涴姑娘听说大人要来,已推掉了另外两厢雅阁的邀琴,早早侯在外头了,可要传她进来弹奏一曲?”

      宫奕玄闲雅地坐在梨花椅上,闻言微笑道,“今日本官宴请一位很重要的客人,就不劳烦涴姑娘了,下次本官来一定让涴姑娘多弹两曲。”

      掌柜兴味地瞟了一眼对座的沐清,了然地讪笑道,“对、对,瞧小的是忙糊涂了,大人要和这位重要的客人谈心,自然得安静才是,有旁人在场倒显得唐突了。那小的告退,大人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掌柜服务周到地轻轻关上门扉,临去前向沐清投来意味深远的一眼,让她有一种误入狼窝的错觉。

      瞥了对座的男人一眼,沐清道,“大人不怕那位涴姑娘误会吗?”

      “无妨,眼下与姑娘交心更为重要。”宫奕玄取杯斟酒,一股醇美酒香飘溢而出,“这是本官寄存在吟风楼的梅花酒,姑娘尝尝。”

      沐清倒也不跟他客气,举杯浅酌,“醇而不烈,香味绵远,果真是好酒。”

      “原来姑娘亦是识酒之人,”宫奕玄含着温浅笑意,少了丝邪魅之气的他竟是这般俊美如谪仙下凡,“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有缘与姑娘共饮此酒,是在下的荣幸。”

      啧啧……果然男色也能诱人啊,这男人以这副狐仙假象蒙骗了多少无知少女呢?

      在街上这男人叫住她说要邀她共饮一杯,她本想推拒的,但转念想这男人变脸的速度跟翻书页一样快,此地是他的地盘,如果他来阴的她可防不胜防啊,加之自己肚子也饿了,她又身无分文,天大地大那也等她吃饱了再说,于是她就被拐进了这据说一菜一金的吟风楼。

      “大人身份尊贵是小女子高攀了。”她回以一个太极。

      对面的狐仙笑道,“姑娘言重了,在下最喜欢结交四方来士,尤其是像姑娘这样聪慧的美人,相识就是缘分,岂有高攀之说。”

      “……”

      三句话不到就露出风流本性,在他甜言蜜语的攻势下,那个女子还招架得住?何况还是一些未出闺阁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少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灏翎女子的命运堪忧啊……

      “姑娘真是域外之人?不知姑娘来自何国?”

      咦,莫非这才是他的本意,探听虚实来了?

      将入口即溶的花梨雪蛤吞入喉中,沐清答,“我是从很远的国度来的,我的国家叫中国。”

      宫奕玄美眸含惑,“依在下所知的灏翎、北珞、烎川、陆丹四国之内并没有中国这一国家的存在。”

      “茫茫世界远比我们肉眼看的要广垠许多,天外有天国外有国,大人不知中国并不奇怪,因为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有灏翎诸国的存在。”沐清言简意赅地答疑解惑,宇宙之奥妙岂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况且对象还是个不开化的古人。

      “天外有天国外有国?这话听着倒是新奇。”宫奕玄托腮喃语,在努力消化之中。“既然中国据此遥远,姑娘又是如何过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又该怎么回去。”说道心中苦处,沐清难掩激动。

      宫奕玄饮下一杯酒似笑非笑看她,“姑娘是在跟我看玩笑吗,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沐清啪地放下筷子,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可对灯火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要开玩笑也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为什么让我眼睛一闭就送我到这里了。要怎么回去,多少给我点提示嘛。”

      宫奕玄轻轻转着酒杯,状似漫不经心道,“姑娘喝醉了,开始说醉话了吗?”

      “……醉语吗?”

      此话说起来的确难以置信,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今日趁着酒劲将心中的郁结和疑惑一一吐出,此后她怕是不会再对他人说起了吧。从现代穿越到一个莫名未知的古代,怎么听都觉得玄幻,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异类,对他说应该不会引起一系列夸张的反应,说与其他人就另当别论了。

      将杯中的香醇清波送入口中细品慢呷,她晃着空荡荡的酒杯,轻声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酒当前的确容易说醉语。”灵眸轻抬,瞥见眼前之人朦胧雅态,暗笑自己酒量浅,“大人为何对我来贵国的过程感兴趣?”轻轻一笑,“莫非贵国不欢迎邦外之人,大人莫不是寻思着给我安插个什么罪名……欲将我关入牢中吧?”

      越想越有可能,这个男人心藏机诡深不可测,她顾着喝酒倒是忘记了这男人或许想玩什么把戏。

      宫奕玄衔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姑娘误会了,我朝乃礼仪之国,素来热情好礼广纳四方来士,岂会因为姑娘是邦外之人而有所怠慢。只是近日我国边境时有敌寇扰民,临海港域也时有骚乱,姑娘从域外来,国交纷攘如果波及姑娘,倒显得我国待客不周了。”宫奕玄眉也笑,眼也笑,其内却是一对沉静的幽眸,他取壶将沐清的空酒杯斟满,柔声问,“姑娘来我朝途中没有受到阻滞吧?”

      这话是试探吗?

      他在怀疑她什么?

      来灏翎王朝走的是非正常途径,她怎么知道这里的边戍之地临海之域是不是不安宁?

      探听虚实么,这个人果真是个‘忠心护国’的好官呐,他莫不是对每一个外来人都来一番摸底排查?恐怕只是针对她吧,这男人果然记恨,还在为街上发生的事心存不甘,等着伺机报复是吧?

      莞尔一笑,她道,“托大人的福,这一路上尚算顺利。”能不顺利吗,眼睛一闭就到了,顺利到她措手不及啊。

      “顺利就好,姑娘是来我朝游山玩水吗?可有久居之意?”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贵国山河壮丽繁城似锦,小女必定好好赏玩一番,他乡虽好故乡更亲,小女必定是要回故乡的,只是归期未定而已。”只是没有寻到回去之法,别以为本姑娘很喜欢呆在这里。

      “姑娘只是一人前来么?”

      “……是。”

      “长途漫漫,姑娘不怕寂寞?”

      “岂会。只身旅行别有一番风趣。”

      “哦,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虚心请教。

      “别的女子独身上街都会心下惴惴,何论一人翻山越水千里迢迢到异国游玩呢。”

      不敢一人上街就怕撞见你这种见色起意的色狼吧。“大人过誉了,我国倡导独立自强,小女不过跟随潮流而已。”

      “贵国真是个有趣的地方,那里一定盛产美人吧,不知那里的女子是否也如姑娘这般聪明灵慧?在下对贵国心驰神往,亦想到贵国畅游一番,届时姑娘可否领路指导?”

      那个地方恐怕你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到达。脸上漾起一个大大的笑,她假模假样道,“小女必定上报国主,以十里锦铺迎侯大人。”

      “如此在下就拭目以待,届时就劳烦姑娘费心了。”

      “好说,好说。”

      “姑娘初来咋到,人生地不熟,可否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带姑娘到各地名胜游览一遭啊?”

      “小女意在享受探寻美色的过程,况且大人贵人事忙,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白玉酒壶的梅花酒已经见底,一桌美味珍馐已让自己的肚子有了七、八分饱意,沐清自认此程的目的之一已经达到,遂起身行了一个恭顺谦卑的礼。

      “大人热情款待让小女有宾至如归之感,时候不早了,小女就不耽搁大人了,就此别过。”最好是后会无期,如能愿成,她定燃高香放鞭炮庆祝。

      宫奕玄抬眸睇她,见她一双小脚像抹了油似的一下窜到门口,轻懒却不失礼数地缓缓开口,叫住了准备开门溜走的某人。

      “姑娘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心下大骇,莫非是他为花钱请客反悔,要跟她AA制不成,没这么吝啬吧。

      “在下还不知姑娘芳名?”

      这人还不死心呢。“小女子……林沐清。”从善如流报上大名,可以放她走了吧?

      “林、沐、清……”

      “沐、清……”

      宫奕玄一字一咬,依着轻缓低柔的音嗓将她的名字一一浸润过,最后两字似要着重意味般缓缓吐出,“清清……”

      沐清浑身打了个冷颤,贴在门上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嗖地一声将窗纸戳穿,那力道之大好似一支利剑陡然穿过心脏。

      为何平常两字自那张薄唇吐出来会让人浮想联翩,说不出的暧昧缠绵?况且,清清是他能叫的吗?

      沐清浑身僵冷,颤得一口白牙咯咯作响,“大人,我们不是这么熟吧。你如此唤我,不明就理的人怕是要误会我们的关系,请大人谨慎用词,你我的清誉要紧。”

      “一回生二回熟,你我相交是我们自己的事何怕别人说。”宫奕玄勾起一抹溺死人不偿命的笑,自顾自道,“在下宫奕玄,字子逸,如果清清不嫌弃,可以叫我子逸。”

      这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子逸?她很嫌弃好不好。

      “大人身份尊贵,小女子一介平民身份卑微岂敢直呼大人名讳,大人莫要说笑了。”

      “真心交友之人岂会在乎身份地位,只有坦诚相待开诚布公方可心无芥蒂,我对清清真心无二可表日月,清清还要质疑吗?”他启身移位几步迈至跟前,让彼此之间只有方寸距离,看着她的目光要多坦诚有多坦诚。

      退无可退,沐清头皮开始发麻。此人油腔滑调的功力不可谓不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曲的说成直的,耍耍嘴皮抛抛魅眼能把月亮哄下来,可见平日必是览遍繁花,一张薄嘴没少锻炼。

      妖孽啊,妖孽……不好对付啊。沐清呵呵憨笑两声,“大人真是幽默风趣人品风流,以大人这样当世绝无仅有的身份地位人品容貌,定有许多名媛千金怀着钦慕之心期盼大人青睐,大人应当高瞻远瞩,放长线钓大鱼。沐清小小粗野丫头,实在不敢污了大人的眼啊。”

      姑娘自贬身价到如斯地步,狐仙公子见好就收切莫得寸进尺啊。

      宫奕玄笑意不减,靠近两分,与她口观鼻鼻观心,“清清拐弯抹角地说了一气,是在告诉我,我不配当你的朋友吗?”

      噫,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可明知故问为何还要假装犯糊涂?“小女子性子慢热,为人处事亦不习惯一蹴而就,而喜欢一步一步顺其自然。”

      宫奕玄笑意微敛,俊颜微变状似有了歉意,“是我性子太急了些,我对清清一见倾心急着与你成为知交,却没有留意你的感受,是我的错。不过没关系,清清有的是时间来了解我的人、我的心,只要你别把当成登徒浪子就好。”

      沐清直觉一股冷意从脊背冒起,这人的脸皮还可以再厚些么?他敢说他不是登徒浪子?也不怕青天白日的被雷劈死。

      “对,慢慢来,慢慢看。”一只脚迈出门槛,沐清回以貌似真诚的笑,“时候不早了,告辞。”

      “清清且慢。”手臂却被人自后面拉住,沐清看着那手的主人,忍气吞声问,“不知大人还有何事?”

      男人轻轻地叹了一声,眸内似有受伤的凄苦,“不知清清何时会唤我一声子逸呢?”那表情好似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似的。

      沐清嘴角扯了扯,“子……逸……”嘴里好似吃了黄连一般,险些扭曲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这话颇是受用,宫奕玄瞬时又恢复了明灿灿的桃花笑意,他竟好心情地挑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细细把玩,低声问,“清清想为我们初次见面留下一点纪念吗?”

      “嘎?”她避之不及,有什么好纪念的?

      “就像这样……”幽幽凉凉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沐清愣愣的莫名其妙,男人带着邪魅笑意的脸便覆了下来,她的唇上亦多了一片温润的柔软。

      梅花酒的香味在舌尖缠绕,他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等沐清反应过来,她的唇舌已经被人登堂入室地尝了个遍。

      他、他、他……竟敢吻她?

      “宫奕玄你这个大色狼……”好不容易维持的和平相处假象溃裂了。

      沐清狠狠推开他,厉掌跟随心中的羞恼愤怒挥向俊美的面容,可惜这男人就像演练了无数次一样,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幽深如泉的眸内藏着一团□□,他一脸坏笑地瞅着她羞恼的小脸、冒火的秀眸。

      “轻轻就连发怒的样子也这般可爱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怒火腾腾的眸内闪过一丝狡黠,她转怒为笑,调皮地看着他问,“大人真的想咬一口么?”

      宫奕玄眸内忽地一紧,“怎么?”

      “如你所愿。”她幽地一笑,忽然一把抓过握着她手腕的那手,张口就咬了下去。她咬得很用力,待宫奕玄皱眉地甩开她时,白皙如玉的腕上留下一个涔出血丝的牙印。

      宫奕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一抹恼色爬进眼底,“好一口厉牙,清清你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吗?”

      沐清使劲地擦着唇上的味道,闻言满意地瞥了一眼那个伤口,笑得没心没肺,“礼尚往来嘛,这份厚礼望大人好自珍藏,留个纪念咯。还有……请不要叫我清清,因为我听了很不舒服。”步履轻快地迈出那道门,唯有袖口内那紧握的秀拳方可昭示她心内的波涛汹涌,再不离开,留下伤口的就不是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啧啧啧……好一个烈性女子。”宫奕玄摸着腕间伤口听不出情绪地喃喃轻语,忽地眉色一暗,“鬼冢,本大人现在被人咬了,你觉得很开心是不是?”

      一个人影默然地站在角落里,那人一身黑衣,连脸都隐藏在黑袍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银色的微光,他就如同一个鬼影,随时出现又会随时消失似的。因为没有人注意到他是如何出现的,又在那里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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