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厌旧》且行且止

10、守岁压岁 这边已经开

　　这边已经开始是包饺子了，小厨娘玉雪早已准备妥当给顾家一行人。面粉里掺了蛋清细盐，有味筋道又不黏手；海鲜馅儿里绝对已经把虾皮鱼刺清理干净不带一点腥气；猪肉馅儿里的肉粒大小刚好到有嚼劲儿却不至于夹生；韭菜馅儿只在锅里过了一下，九成是生的，这样才不会是饺子里一兜水。蒜泥姜蓉酱油香醋也是早就准备好的现成的。
　　玉雪已经随着所有家仆一样，一边千叮咛万嘱咐自家主人千万不可惹祸一边提心吊胆的回家去了。
　　于是为了能够在往常正常开饭的点儿上开始吃饭，在阿零的提议下，一家人从寅时初就开始张罗，争争吵吵的开始为晚上的饺子准备。

　　阿零总是对的。
　　如果有人总是从面团上拧下一团手掌大的疙瘩来擀饺子皮的，饺子皮里九成都是坑坑洼洼形状奇异厚薄不均某些部分对着光依稀还能看到窗外咸鸭蛋一样的夕阳，饺子馅会从饺子肚那里露出来弄得满桌都是，饺子皮比饺子馅厚度还要充足的奇怪物事的话，要从新和面调陷擀皮包成下锅煮熟的话，一定要重新花不少时间。
　　好在是阿零出马，总是干净利落。速度快外观好，相比味道也一如既往的不会差。
　　其他闲杂人等就把酱料桌椅摆摆好，围坐一圈团团的等着阿零叫可以开始吃饭。
　　“可以了 。”
　　于是又是争争抢抢的盛饭。
　　夭雪眼多尖啊，立即叫道：“啊！阿爹你都没有洗手！”
　　顾百年恼羞成怒：“又不脏！面粉跟肉有什么脏的！你吃的不还也都是肉跟面粉！瞎叫唤个甚!”
　　“不行！咿~~~~~阿爹你讲究一点好不好！你是小孩儿吗吃饭洗不洗手还要人家教你？”这个“咿”字端的是一波三折荡气回肠，生怕不能表达自己的怒其不争。
　　“个熊孩子……”顾百年怒火上头。
　　“吃饭。”阿零冷冰冰道。
　　于是静默。
　　然后开饭。

　　吃过饺子宴之后，照例该是摆台子请个名角儿来府里唱几出喜庆应景的段子来图一乐。但是唱戏是个热闹事要有热闹人来，这整个府里统共就这几个伶仃人员。唱戏？罢了罢了。
　　其实惯例什么的，也没有哪个正经大户人家家里没一个仆人，自己只包了顿饺子对付过去的。
　　于是，还是放烟火吧。
　　“……烟火呢？”顾百年问。
　　“啊，焉焉么，她说她弟弟‘年纪小’喜欢这玩意儿的不得了，但是一是贵，二是这东西要真是放出来气派的品级不够一般也买不到，所以，就给了她一些。”夭雪闲闲道。
　　“……好吧，年纪小……总不至于所有的都送给焉焉她弟了吧？那么大一堆！”顾百年忍气道。
　　“怎么会？”夭雪惊诧的看着顾百年，“还有红袖的五个弟弟妹妹，殇君刚处的小相好，张叔的外孙和他外孙的好伙计，陈大哥要它送给私塾先生好叫他给自己儿子换一个靠前的位置……”竟然真的掰着指头仔细算起来。
　　“……你竟然对不相干的人这么了解……所以说一颗都没了？连二踢脚都没了？”顾百年绝望的。
　　“当然不会，“夭雪笑眯眯的从屋里捧了一团大红色的物事出来，”还有一挂鞭炮，两千响的。”
　　两千响的鞭炮即使是在庭院里的桐树上迂回的挂起来也是很长很长的一串。挂在那里像是一条红色的长带。
　　“夭雪，去点。”
　　“为什么是我？”
　　“这种事当然是小孩子去做！小孩子纯净才会给一年带来好运头！”
　　“……你害怕我就不害怕吗……”
　　然后两人一起转头扫视一圈之后。
　　“阡阡去。”
　　“路阡去。”

　　鞭炮一通好响之后，大家鼻子里都是硝石的香气。
　　他们这一点，引得其他人家也只好随着一起先放烟火。
　　于是即使是没有自己亲自点放，但是一行人还是兴致很高的站在院子里看完了这盛世京师里最璀璨的繁华。

　　“回去睡觉吧。”

　　次日。夭雪在自己的床头枕头旁边看到了一个银的长命环，套在手腕上大小倒是刚刚好。
　　“啧，半夜偷偷摸进自己儿子的房间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这么拙劣的礼物……”

　　出了房门，看见一脸喜气洋洋的顾百年，顾百年一见他就乐滋滋的扬起手腕：“儿子你看！阡阡给的礼物！”
　　手腕上赫然一个银环，另外还悬了三颗细小精致的铃铛，手腕晃动之间叮叮作响。
　　“阡阡说今年给大家的礼物都是银环，但只有我的有铃铛哦！还有三颗！啧啧啧……”
　　夭雪深深地觉得自己太傻了 。
　　“对了，你的压岁钱。”顾百年说着就拿了一个红封出来。
　　夭雪掏出一看，是三枚金光闪闪的钱币。正要意兴阑珊的道谢，却看到金币上刻了字，仔细一看，是“平安喜乐”四个字。再看反面，什么也没刻。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能刻完吗？这是一年才有一回的事儿啊。”
　　顾百年捏着扇子撑住鼻梁：“反正还有明年呢，”看着夭雪说道，“明年再补完好了。”
　　夭雪把钱币握在手里，笑道：“说的也是，那就明年补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