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风花雪月》叶育龙

45、第十三章 又是风花雪月（01） 以为你是爱

　　以为冬天将完，原来不是。

　　以为爱情是甜的，原来也不是。

　　以为你是爱我的，是……还是不是？

　　承感觉的蒙骗，今晚有太多的不是。

　　包子将奔驰大方地停到庄朗明的住处楼下，此刻天色尚早，家家户户依稀亮着灯，唯独庄朗明那屋是灰暗的。庄朗明没有家人，一个都没有，如果未开灯，就表示没人，那间屋子可以荒凉得如同四川盆地最最贫瘠的山坳。包子平日不喜欢来这里寻她，是因为他总觉得庄朗明这儿怪阴森的。

　　赵改改沉沉地倚靠在副驾驶座上，包子又拿手指戳她：“到了！……喂，阿明他老婆，你别装了，阿明家到了！……你醒醒啊你！”

　　受戳之下，阿明他老婆咬定青山不放松，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雪又鬼鬼祟祟的下起来了。

　　这个冬天，这个城市，一贯的白。

　　包子兴趣索然，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庄朗明，电话里机械的女声提示无法接通。

　　这混球到底去了哪，信号有这么弱？

　　包子降下车窗，探头朝庄朗明的屋子看了看，灰暗得有些让人讨厌。也许他人已经回来，躲在屋里睡大觉？外面绝冷，包子实在不想劳自己的大驾下车上楼去看，于是他在车里开始狂按喇叭。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庄朗明没引出来，左邻右舍纷纷起义，立刻有人推开窗朝楼下破口大骂，其人所骂句句无不关乎性。

　　——这群人真没素质！

　　包子不撒泡尿先照照自己，只觉得自己理亏，于是赌气地又按了两下。

　　受害人数量徒然增加，后果很严重。

　　一大爷大骂：“神经病啊！”

　　随后扔下靴子一只。

　　一哥们也骂：“奶奶个熊！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随后一根扫把丢了下来。

　　一大娘狠骂：“贼你妈！吵死人咯！”

　　随后一条胸衣轻飘飘的丢下来。

　　包子怕再按下去，那仨会组团跳楼，说什么也不敢再按了，好在想确定的事情已经确定——庄朗明的屋一直是暗的，看来他还没回来。

　　“喂，这都几点了，你老公还没有回来，你自己说，要怎么办？——喂！”包子又戳了戳昏迷着的赵改改，不管怎么戳她，她就是睡得很逍遥的样子，包子急起来：“喂！你给点反应行不行？你还等不等啊？……告儿你，我可不想等啊！我没那功夫，我晚上还有一堆约会要赴呢，个个都是美女！喂，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赵改改身子突然颤动一下，从座位上直起身，破天荒的对着他就是一声：“呕！”

　　包子摆臭豆腐脸，哭笑不得。

　　笑是因为——太他妈的给面子了，她给了你反应。

　　哭是因为——还用说吗！？完了！他妈的彻底完了！我的名牌啊喂！

　　果不其然，赵改改刚从他身上缩回去，他的胸口马上留下一滩水淋淋的吐泻物。包子正欲大叫一声来发泄自己的情绪，赵改改却推开车门，想要出去，没想到脚上绊了一下，直接从车上栽了下去。

　　包子怕她这一摔给摔挂了，赶紧跳下车，绕到这边来扶。

　　赵改改不识好人心，将他推开，“你走开！你去找别人去吧！不要来碰我！……你不要碰我！”

　　包子以为她听到刚才自己的玩笑话，所以生气，“呵呵，你别介意啦，我刚才都是和你说笑！”说着，又嬉皮笑脸的来扶她。

　　赵改改又推，“我讨厌你！”

　　包子没想到她喝醉了，力气还这样大，向后趔趄两步，直挺挺地摔倒在雪地里。“你搞什么鸟，你这个女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他生平在异性那里从来都是信手拈来，连个拒绝都没有，突然无缘无故被她“吐槽”，一顿臭骂后，又免费赠送摔个大马哈，好脾气到了头，他从地上爬将起来，指着她就面红耳赤的骂起来：“奶奶个熊！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不识趣！你想死是吗！好！爱咋咋滴去，最好冻死在这里，没人管你——老子我撤！”说完，跳上车，狠拉上车门。

　　发动车，包子正准备潇洒的离去，挽回所有面子。

　　通常这时候，女人总会做些大哭大闹要上吊的事情，来表示奴家知道错了求官人原谅的招儿。包子脚放在油门上，就等着她一出招就跑路，结果左等右等，迟迟都没有听到那万众期待的哭嚎声，他忍不住偏了偏头，那女的竟不见踪影！

　　包子经不起好奇，又跳下车，赵改改蹲在雪地里，仿佛受了委屈，小小声的学猫啜泣着。

　　一只被主人赶出门的猫。

　　包子蹲下身，“喂，你没事吧？”

　　“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赵改改蹲在地上，几乎是连哭带泣的呢喃。

　　“什么呀？”

　　“你说你要等我的……结果……结果你看到别的女生就马上跑了……你说话不算数……”

　　原来，原来她把自己当成了庄。

　　包子有些怔忡，他以前泡过玩过的那些女孩，只要看到钱连爹妈贵姓都忘了，这个年代还有几个谁谁谁真能把情感当一回事。感情是屁，你放得再响都是臭的！包子敢肯定，庄朗明放的屁也一定是臭的！而且阿明没几个钱，有背影没背景的一人儿，但这个女孩为了他却这样的伤心难过，她图个什么呀？

　　包子气消了大半，顺着她的话说：“我说话算数的。”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不相信。”

　　冷极了，他们每说一句话，都有阵阵轻烟在彼此的空气里氤氲开。

　　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都会下意识地喜欢些个娇弱的女孩。这个几乎一触就会破的水晶女孩，越是想要假装自己强大，就越显得柔弱不堪，让某人有些于心不忍。

　　包子伸手拉她：“回车里去吧，这里冷。”

　　“我不要……”

　　“快起来！我保证，以后不丢下你了。”

　　“不信，不信……”

　　越来越冷，雪花一颗比一颗重。可是包子不忍舍她而去，他只能站在风向一面，替她挡着寒冷的风雪。他以这样的方式，陪着她难过。在以前，他一直觉得这种事情太过矫情矫情，身边要是有谁做这个事儿那是必须对其竖中指的，可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做了他曾经认为多么煽情的事。

　　……

　　冬天的风啊

　　夹着雪花

　　把我的泪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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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徐徐传来歌声，不知哪户人家起了回忆往昔岁月之心，放起这首《流浪歌》，那时很久很久以前风靡大江南北的一首歌曲，现在听来，熟悉的旋律，大风大雪，勾着往事，不安分的下。

　　许久，赵改改不再呢喃。

　　包子将她抱起，推开车门，轻轻放在座位上，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窗户都升上来，脱下外套给她盖上，把空调开大一点…都睡着了，她为何还皱着眉，难道还会冷？

　　这边继续折腾一下，那边又琢磨一下，整个车厢暖烘烘的。

　　包子拿出手机，再次拨庄朗明电话，仍然无法接通。

　　他突然也不再聒噪，而是掏出一根烟，点燃，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抽起来，一口一口，可是依然不能借以梳理突然复杂起来的心绪。忍不住转过头，看这个女孩，醉得不省人事，她睫毛没有其他女人那样长，短短的……

　　窗外那首歌，还在轻轻的唱。

　　走啊走啊

　　走啊走啊

　　走过了多少年华

　　春天的小草正在发芽

　　又是一个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