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君子如水 亭下流水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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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王府，郑丽珠竟也不驾车，带着游潇来到早市，逛过绸缎庄，隆宝斋，香料铺，一路高谈阔论，兴致盎然。游潇也不由心情稍好，慢慢跟郑丽珠说一些故事，多是一些藐视名利富贵的奇人逸事。反正也不知道谈什么话题，游潇也还隐隐抱有一丝想灌输一些淡泊名利的观念给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妹妹。而郑丽珠却也听得很认真，不时娇笑发问。
正说着一位落魄书生，一辆马车在她们身前停下，一人拉开车帘，探出头来跟郑丽珠打招呼，郑丽珠笑着介绍了游潇和那位官宦之女，游潇可没心思记下名字。
“你这大清早的驾车去哪里呢？”却是郑丽珠笑问道。
“苏晓芙约了我去她小楼让我看她的刺绣呢。”
“呵，这个苏晓芙，都不叫我。”郑丽珠笑骂道，转了转眼珠，却对游潇道：“姐姐，我们一起去苏府看看嘛。这个华音王城啊，若论谁家府上庭院最别致，可要首选苏府啦。”
“嗯，反正也逛累了，去歇歇也好。”游潇看着这个妹妹甜甜的笑，也不好弗了她的意。
当下两人一起上了那小姐的车，不多时，便到了苏府。
进了苏府，郑丽珠跟那小姐告别，说是要先带姐姐逛逛庭院再来。当下便领着游潇穿过回廊庭院，来到几处著名的院子，一一解释来历，特点。游潇看着那些姿色各异的庭院，但见处处鬼斧神工，不由暗赞绝妙。
最后来到苏家小姐苏晓芙的小楼。进门，便听到众女相互打闹的欢笑声，郑丽珠看着里面的六名女子笑道：“好啊，你们撇下我玩得这么热闹。”
只见一个紫衫女子快速走到郑丽珠面前，笑道：“丽珠，你来了。快来，看看金恬的刺绣。”说着拉着郑丽珠便钻进人群中。
郑丽珠想是一下子说得起劲，便把游潇给忘了。游潇站了一会，只见一红衣女子走过来道：“怎么这么不懂事？该去哪儿去哪，在这傻杵着干嘛？还不快去倒水给你家小姐？”
游潇见满屋穿金戴玉的众女，又看看自己的淡青素衣，不由笑笑，也不解释，转身下了楼。
走了几步，琴声忽起，楼上众女嬉笑的声音便都停了。游潇侧耳听了几声，只觉琴音婉转，清越动人，倒是挺合性子，亦令人心旷神怡。
游潇悠然下楼，便看见不远处亭台一人独坐，手指轻抚，琴音便如水从指间一般流泻下来。游潇暗赞一声，缓缓走了近去。
只见那人约摸二十三四，身着蓝衫，广袖长袍，神情怡然自得。
再走近些，便隐约看见晨光中那人极美的容貌。
再走近，亭下流水微响，琴音如水纯净流畅，君子如水般悦目。
晨雾微茫，君子眼波如湖般深邃，又如湖般清幽。亭台水榭，一地黄花，君子与周围之景相映衬着，浑然天成之美玉。
那人也觉察到游潇的走近，开始以为是婢仆，转念便知不是。但看那女子淡青纱衣，身上无多余之饰物，头上一支珠钗耀目，将那青丝轻绾，气质清秀脱俗，如清风袭人，断不是那些世家小姐。想到这，琴音渐弱，正想开口，那女子亦已察觉琴音变化，停步，看着自己，嘴角勾出一丝浅笑：“呀，唐突佳人了呢。”声音带一丝玩味，空灵仿若流水轻鸣。
音停，游潇看到那人脸上微愕的神色，展颜浅笑，道：“公子继续。”转身便走了开去。
那人看着游潇背影，有那么丝好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如果停下来，不就应了她那句话，被她唐突了？唇角弯了弯，便继续抚起琴来。
出了庭院，游潇不由回头一笑，淡淡道：“苏淼，华音第一公子，名不虚传。”
走了几步，忆起苏淼弹琴的神态，喃喃道：“人家都说女人如水，是水做的人儿，今日也真开眼了，君子亦有如水风华。苏淼，三个水的淼，人如其名，有趣有趣。”
“喂，你是谁家婢女？挡着本公子路了。”?
蓦然听到这么大声一句斥责的话，游潇不由转身，便见一白衣人抱剑不知何时立于身后，气宇轩昂，傲然看着她继续道：“我还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说苏淼的，你竟敢亵渎苏淼名字？”
“亵渎？”游潇只觉有些好笑。
“你是谁家婢女？很眼生啊。”那人继续质问她。
游潇也不解释，笑笑转身离去，留下那人在那里叫道：“喂，你是何人？敢对本少爷无礼？”
游潇回到小楼，郑丽珠便扑过来问东问西，连连为自己一时大意道歉，又向那些小姐介绍了游潇，便向那些小姐告辞离去。
郑丽珠说今日庙会，便带着游潇往庙会逛去。
“苏淼，我问你个事。”却是那白衣公子道。
苏淼停下手，见白衣公子脸色不太好，微笑道：“怎么了？”
那白衣公子是华音朝方大将军的儿子叫方子晨，从小素跟苏淼交好，看着苏淼道：“刚刚我在苏家看到一个穿绿衣服的女的，好没礼貌，竟敢无视本将军。苏淼，她是谁啊？”
苏淼淡淡看了方子晨一眼，已知他说的是谁了。不由想起刚刚那女子的明亮动人的眼神又半带认真的神态浅笑着说：“呀，唐突佳人了呢。”
“不知道。”苏淼拿起手边的香茗，放在唇边吹着热气，淡淡答道。
方子晨奇道：“你也不知道？那估计便是跟着那伙小姐来的吧。喂，苏淼，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背后怎么说你？”
苏淼动作一缓，转头看着方子晨，饶有兴趣道：“她怎么说？”
方子晨学着那女子的神态道：“她说只听女人如水，今日开眼了，见着你这个男人也如水的人。又拿你的名字来打趣，说苏淼你名字里都有三个水，是水做的，言外之意说你娘娘腔呢。”
苏淼淡然一笑，不置一言，轻呷了一口茶，眼中分明有亮光闪过。
方子晨一笑道：“我早该想到，你永远都只是这样一副淡然的样子。话说苏淼，我们出去走走吧。”
苏淼想了想，半晌才缓缓点头，算是应了方子晨，又道：“前方军事如何？”
方子晨笑道：“华锦哪里是我华音的对手，前线连连报捷，后又有华颖侵扰，我想不用多久，战事可了。话说那华锦国王不知道是怎么犯糊涂了，竟然抢华颖与我国联谊的蚕丝玉衣，真是不知好歹！”
苏淼淡淡一笑，起身，“走吧。”
游潇跟郑丽珠两人来到庙会，却是碰见了前来还愿的郑王妃。郑王妃亲切地跟两人打招呼，郑丽珠也甜笑着应了。郑王妃于是相邀道：“萧姑娘，前面左转便是华音有名的洛水楼，里面的鲈鱼可是我华音鼎鼎有名的。萧姑娘一起去尝尝吧？”
郑丽珠亦附和道：“丽珠也正想带姐姐逛完这里的景点便去那里呢，既然这样，就有劳王妃先去订个位子吧，反正等上菜也要很久的。”
游潇点点头，郑丽珠便带着游潇逛了几处景点。但看华音风景秀丽，民风开放，屋舍富丽，游潇看在眼里不由一赞：“华音，果然强盛。”
逛得累了，便来到洛水楼，王妃已挑了上座。那洛水楼下是洛湖，碧水长天。游潇来到窗前，看着满湖水色，不由心情大好。不多时，小二上菜，郑王妃指着那一盘盘精致的小菜一一介绍，游潇一一品尝，言谈甚欢。
吃到一半，小二领着两位公子上了楼，游潇一看，暗道好巧。两人见到郑王妃，便往这边过来。
“苏淼见过郑王妃。”“方子晨见过王妃。”
郑王妃见是两人，瞥一眼郑丽珠微不自在的神色，又想起最近她老爱往苏府跑，如何不看出些暧昧，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微笑道：“两位公子不必多礼－－”
那方子晨一贯冒失，一见游潇，便道：“王妃，这丫头是……？刚刚好没礼貌。”
游潇吃着鱼，像没听到方子晨说话，眼皮都没动。
王妃看了游潇一眼，笑道：“这位是萧幽萧姑娘，前几日刚来华音。她娘便是白夫人，跟我情同姐妹，算起来，也可以算是我的侄女，丽珠的亲姐姐。萧姑娘不知方将军，冒犯将军，还望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方子晨听得游潇来头，一愕道。
王妃看着苏淼又道：“萧姑娘远来是客，第一次来华音王城，对一切皆感新奇。这地主之谊本该是我们分内之事，奈何我们虽是久居华音，有些典故民情也不甚清楚。苏淼苏公子满腹经纶，方子晨方小将军亦是名声在外，皆是我华音一流才俊。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两位同席，给萧姑娘介绍一下华音风土文化？”
方子晨一听便觉头疼，因为他想拒绝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由望向苏淼，却见他微微一躬，笑道：“王妃哪里话，苏淼方子晨本是粗鄙之人，王妃雍容华贵，两位姑娘娇美如花，只怕唐突佳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君子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