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未浓》鱼若薇

3、第三章 深夜忽梦少年事

　　说话间两人都化作的人身，那大怪兽金光一现，化作了一男子。他身着灰色直裾鹤氅，银色鱼纹仿缎要带，着实飘逸。只是长得倒是一般，只是那两道剑眉浓的还有点威武。
　　“驺吾君，废话少说。赢了我手中的剑再说。”
　　驺吾皱着眉叹道，“烟月，你又是何必呢。蓝觅雪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原来九尾娘娘叫烟月，到是像她的风格。看着他们的话语，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早就相识，那怎么还要兵戎相见。忽然九尾娘娘青色的剑光终于冲天而起，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无数个剑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驺吾的眉心。
　　驺吾异色的双眸愣神的瞬间，他身影敏捷地一跃落在了高处的石岩上，几乎是同一瞬间，芙蓉峰被九尾娘娘剑上的青光之火的照亮。
　　驺吾瞟了一眼手里被烧得发了烫的三叉戟，随即眯起眼睛起来，对于骤然裂开的地面和冲天而起的火柱，驺吾不为所动，焰色的眸略微低垂了一秒。我似乎也感觉到一阵压迫的气流朝这边快速的袭来，连忙侧身躲避，漫天青色的火焰夹杂着一阵风擦过右脸，带来一阵灼热。
　　九尾娘娘顺着惯性向前飞去的身体在空中快速地调整了姿势，在身后的石壁上重重地一蹬，双手再次笼罩起青光之火朝着异色双瞳的驺吾急冲过去。随着一阵火花四溅，九尾娘娘的青光之火与驺吾的三叉戟重重地抵在了一起。
　　“蓝姐姐，九尾娘娘会赢了那个大妖怪吗？要不我们逃跑吧，太吓人了。”毛毛躲在我的身后害怕的说道。
　　“九尾娘娘会赢，那个大妖怪会停手的。”我不知道怎的，只是感觉那个叫驺吾的家伙会手下留情、他不会伤害九尾娘娘，“毛毛我们会没事的。”我说话时异常的平静，但是他们的打斗还在继续。

　　天渐渐地黑下来了。
　　那血红的夕阳沉进了水镜湖底下，把西方的天空的晚霞和湖面上的红光一起带进了湖底，湖面上就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而后又变成了灰黑的颜色。
　　湖上暮色四合，夜降临了。
　　随着这夜色的降临，九尾娘娘和驺吾也停了下来，两人在空中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一夜都寂静地有些可怕。忽然毛毛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毛毛忽然听见自己的肚子想起来，也吓坏了，赶忙抱着头躲进我的怀里，颤抖着。
　　九尾娘娘叹了口气，忽然笑了、嘴角向□□斜着，赤红色的眼睛泛着紫色，那种媚笑美极了。我和驺吾看着娘娘的笑都愣神了。“驺吾君，三年，给我三年我便放下人间的一切。现在起码让我帮觅雪的孩子渡过这个劫。”
　　“你是说这个小姑娘是蓝觅雪和段夕冥的孩子？她看起来与他父亲更像。”
　　“是。”不知道她说的是，是我是那两人的孩子，还是与我的父亲更像。九尾娘娘回头看着我，淡淡的、很温柔，就跟每天教习我读书识字、解理讲经时一样。
　　“好。烟月那三年后我便在九曲瑶池等你。”说完便金光一闪，划空而去。
　　“若薇，我们回去吧。毛毛你也自行回家去吧。”说完拉着我朝洞府方向走去。
　　我和九尾娘娘没有飞回洞府，两人徒步从云海走回小风岩。只是这一路我们都没有说话，似乎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娘娘，却不知从和问起。
　　晚风也吹起来了，走到水镜湖和云海之间的山涧时，风力增强，暮色苍茫的湖面上，出现了一道道雪白的浪花，这浪花在昏暗的暮色中发着白光。
　　“若薇，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想问娘娘吧。”九尾娘娘拉着我坐在了湖边的一处岩石上。远处，芙蓉峰和渔船的影子早已消失了，但是一片灿烂的灯火却出现在山脚的村落中。
　　小时候，我总是追问着自己的身世，只是九尾娘娘听见便会掉眼泪或者一直沉默，我从那时便知道我的身世是我与九尾娘娘之间的忌讳。久了，忽然明白妖也会掉眼泪，可是我、毛毛和一些山里的另些妖兽却不会，我想也许只是我们的修为不够而已。
　　而今我终于有机会知道我的秘密了，有些期许、有些兴奋，“九尾娘娘，我想听听我父母的故事。”我直直看着九尾娘娘的眼睛，等待着她的故事。

　　九尾娘娘的眼神望向湖面，思绪似乎早已飞回了那个久远的记忆中。她喃喃的开口，讲述着那个之今令她一生难以忘怀的故事。
　　（九尾娘娘的记忆）

　　每个王朝的灭亡，几乎都与一个女人有关，上古的夏、商、周三代也不例外。夏桀时的妺喜、商纣王时的妲己，周幽王时的褒姒。
　　只是我的故事似乎要从妲己叛族说起。
　　我们的世界分为人间、地幽鬼界、梵天妖域、九曲仙界、西天极乐、总称为天都。其实还有一界，便是罗刹魔天界，只是他们向来和我们几地不合，总是想问鼎天都。
　　当年凡间人皇纣王参拜女娲庙宇时，垂涎于女娲的美貌，题淫诗猥亵女娲。女娲娘娘大怒，随后便来到了梵天妖域。请九尾狐一族派人来倾覆商纣，并帮助周武王伐纣。
　　妲己进入帝辛的生活领域时，正是商朝国力如月中天的时候，那时新的都城正在风光明媚，气候宜人的朝歌建造起来，四方的才智之士与工匠，也纷纷向朝歌集中，形成了空前的热闹与繁荣。
　　离宫别馆，次第兴筑；狗马奇物，充盈宫宝；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丝竹管弦漫天乐音，奇兽俊鸟遍植园中，从此戎马一生的商纣王帝辛，终于在妲己这个小女人的导引下，寄情于声色之中。
　　纣王为了讨好妲己，派人搜集天下奇珍异宝，珍禽奇兽，放在鹿台和鹿园之中，每每饮酒作乐，通宵达旦，荒废国事。
　　但说起妲己，其实只是她偏好留恋人间而已，那有什么错。
　　有一次她回来邀请我们去她那瑶仙台一游，只是我九尾狐一族族人甚少，而且也是上古神兽之一、生性高傲，便没有几人去。她只好去找那下界的小妖去赏鉴。
　　她在人间当了皇后，但梵天妖域毕竟是她的故乡，这里有她的同伴，她便跑到洞府找我姐姐，只是我姐姐嫌她留恋凡间，和她交往怕误了修行，便让我打发她回去。我们聊了许久，我倒是觉得她很好，她告诉我，她爱上了那个纣王，愿和他同生共死。
　　每隔一段时间，她便悄悄找来我，和我闲聊片隅。
　　记得那次她喝酒喝醉了，她躺倒我的腿上，嘴里吐着酒气，脸颊红扑扑的。“你知道吗？有一年严冬，我看见有人赤脚走在冰上，我想知道纣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我想了个主意，便叫纣王命人将他双脚砍下来，研究那两只脚不怕寒冻的原因。他真的照做了。”她说这话时透着兴奋。
　　“烟月，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对我。修行路上总是寂寞冷清，你姐姐还嫌我误了她的修行呢。烟月你记得，如果爱上了一个人就不要放弃，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不要让自己后悔。就算等待我的是死亡。呵呵。”她银铃般地笑声和话语我永远不会忘记，还有那轻声地叹息。
　　不久之后，我便听族人说妲己贪恋人间荣华，涂炭百姓，最后被处罚斩首。
　　其实就像她说的，爱了便要飞蛾扑火般，但她的爱被那乱世扭曲了。其实我的内心很羡慕她，无比向往那样热烈的爱，他们爱癫狂了他们的现实。也许，也许只要我小心翼翼不惹怒上天，我就可以自由的恋爱。

　　只是那是个战火缤纷的年代，人间、天都外域都是尸横遍野。
　　没过多久仙界便派大使来到梵天妖域，说是要和妖域一起抵抗魔天界入侵天都。还说妲己是受了魔天界的婆罗梦姬的蛊惑，才会反抗天界，迫害人间的。
　　真是荒谬，我可从来没有听妲己说过这事，仙界众人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没几句真心话。
　　其实，梵天妖域很大、大到这里的各个族人都不怎么见过面，只有在每隔百年的祭天盟誓时才能见面。
　　在梵天妖域有很多的种族，最为尊贵的就是上古六神兽：白虎、 玄武、 朱雀、 青龙、 勾陈、 腾蛇，他们实力强大，每次大敌入侵，他们的族人总是其中的顶梁之人，其中的英雄也数不胜数。其余的各族便看各自实力，像麒麟、獬豸、白泽、毕方、貔貅、螭吻、狻猊等等千八百种族呢。百年大比之时，各自的实力方显得出来。
　　其实我也就见过白泽一族，因为他们的少主和我族的静香仙子结了白头之约，小时候吃酒时见过，听姐姐说白泽族，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在人间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