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Ⅱ.procursus 其实要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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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黑暗中，圆绘在歌被自己的手机提示音吵醒。设定在早上8点的闹钟显示着在这个房间里无法被证明的时间和日期。拖着依旧无力的身体，几乎是爬着到房门前，用酸痛着的手指向上摸索，按下因为潮湿而生锈的门把。
完全感受不到房间之间的温差，短毛地毯刺痛膝盖和手掌。扶着门框环视早已失去了颜色的周围，她试探着按下顶灯的开关，却发现完全不能点亮。即使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适应过度的眼睛却能隐约看见家具的轮廓。在离她还有十几米距离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光线紧贴着地面倾入了这个本应是黑白的世界。在没有被任何物体绊倒的情况下，在歌推开了将光线隔离了的铁质大门。
伸展、扩散，边缘柔和地淡出，刺眼的白色混杂着四处围绕的嘈杂，仅仅是瞬间就残暴地占领了失去保护的空间。痛苦地眯起双眼，努力拒绝着来自外界的骚扰，伸手将脚下制造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阴影的方形包裹拉向身后，然后将吱嘎作响的大门用力推上，像是刚经过一场战斗一样，反复急促地呼吸着充满灰尘的空气。
转身的同时撞倒了门边的衣架，随之响起了和沙发碰撞后摔在地上的闷响。
——什么都看不见。
伸手摸索时砸上了餐桌的角，她触电似地收回了手，轻轻地在裤子上摩擦着隐隐作痛的手背。
——好痛。
完全失去了方向，只是盲目地向前走，直到肩膀碰到了某个冰冷的、光滑的表面。就像第一次一样，她原地坐了下来，像她第一次将身后的门关上一样。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强迫它们适应这个她所属的空间。并不是放弃努力，而是在以她的方式修复被摧毁的一切。正是如此，她才不愿意依赖着原本的残缺，说着「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什么的，继续跌跌撞撞。
「已经坏掉的东西就砍掉重炼吧。」
而她正为此努力着。
在眼睛再次看见黑白的景象之时，她起身再一次将房门掩上。
被放在双腿之间的包裹里的是由父母寄来的伊比利亚火腿和毫无用处的一笔钱，看来又是在工作的时候发现了不错的东西呢。代替她签收的是从未见过面的邻居太太，「我们的女儿平时都在学校里，放学之后也会很晚回家的。可以的话，请您代替她签收一下，拜托了。」，当时父母是这样告诉她的，说不定他们至今也认为他们的女儿还在外面跑来跑去。
不将过期的方便面和散满一地的巧克力棒计算在内的话，这应该就是在歌这两个星期的唯一菜色了。是不是美味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有东西吃就可以了。准确地说，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胃里有着什么样的货色，只是不要堆在那里占据空间就好了。
她转头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试图分辨自己模糊的五官。然而，那张脸像是被火溶化了一样，两边黑色的头发之间，是黑灰色的一片。不知为什么，她不自觉地从自己的脸上移开了视线，将头转向镜子之间的缝隙，向后倾倒在地板上。拿起身边的手机，为了不影响黑暗中的视力，举在离眼睛远一些的地方，翻阅着新收到的短信。
短信的数量也许会让人误以为圆绘在歌是某个受欢迎的高中女生，内容却是千篇一律的令人不快的挑衅和威胁。如果他们真的愿意花时间花精力找到她的藏身之处的话，她倒是会很开心的，如果他们真的愿意实现他们在短信中所许下的诺言的话。
但是，至今都没有人来砸过她家的房门。
「是找不到吗？看来情报贩子之类的人也不是谁都用的起的啊。」
她举着手机喃喃自语，似乎没有期待任何人的回应，房间里只剩下轻轻的按键声。
——不能指望那些人。
抵着手机边缘的拇指推开了防护盖，缓慢摩擦着充电口。即使在暗中悄悄加大力气，也只是皮肤和金属薄片互相消耗一下而已。没有得到所期待的痛感，除了拇指表面的压力，什么都感受不到。或者说也许是已经感受到什么了，才会什么都感受不到？
在歌的脑内被用无数个像素组成的文字塞满，连对周围的状况做出反应的空白也不存在。原本从容的动作只因期待刺激而变得歇斯底里。表面的皮肤被金属切开，形成精致的伤口；金属被大幅度的动作压平，向里弯曲，成为细小的钩子插进暴露的肉中。红色的液体在手机侧面蔓延，动作渐渐失去了规律。然而专心检查着未读短信的在歌貌似对此全然不知，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只是不断重复着打开，向下，返回的动作，视线内之剩下发着白光的屏幕，一切其它事物的轮廓已经不能再被分辨而淹没在一片黑色中。
未读短信018〔到底在哪里啊你这个小鬼！（怒）〕
未读短信 017〔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未读短信 013〔给老子滚出来！！〕
未读短信 011〔以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混蛋！〕
未读短信 010〔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找到你。〕
未读短信 007〔要是敢跑到那群家伙那里的话，会被凌迟哟~☆〕
未读短信 005〔作为前辈姐姐还是劝你自己回来比较好哦。〕
未读短信 002〔你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丫头！〕
未读短信 001〔女儿生日快乐哟~ v(≧∇≦)v 终于18岁了呢~♥〕
——诶？
拇指停止动作的瞬间，有一阵莫名的刺痛穿透她的身体。明明只是坐在那里而已，眼前却开始旋转、混乱，白色的屏幕上布满模糊的墨绿色色块。所有思绪被瞬间清空，身边环绕着尖锐刺耳的声音。身体像因为搁浅即死的鱼一样，肌肉被迫互相抵制，像是爆炸前的征兆，大幅度地抽搐、颤抖，直到手机从手中脱落。
并未能成功地向后倾倒，达到缓解身体的目的。在歌依旧坐着，试探着活动始终没有任何触感的肢体，眼前一片黑暗，以至就算已经被肢解了也不会感觉到。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做着不连贯的动作，每个间隔时她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嘎吱声。
被反射性甩开的手机屏幕上此时显示着唯一一条善意的短信。
今年的生日也还是和那个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Ⅱ.procurs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