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这一赶路就是一天。
约摸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停下暂歇，琴霜伺候着依然蒙着双眼的禹天钧吃了些东西。
禹天钧暗道这归骸还真是讲究，即便赶路也是带着食盒，虽然菜式不多，却样样精致，一路来一直被画翎用内力温着，此时吃来滋味丝毫不差。他心中也有些惊讶，原先看这四人对藜芦行礼，后来又一直在伺候他的衣食起居，在归骸内的地位应该不高。结果这半天赶路，棋沢和书凌负责抬轿而气息丝毫不乱不说，连画翎这样的女流，一边赶路一边用内力为食物保温也做得轻而易举。
这归骸，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带着这样的思虑，快傍晚的时候，棋沢终于说：“禹公子出来吧，我们到了。”
禹天钧解下布巾走出轿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庄前。
这山庄不知处于何处，四周云雾弥漫，无法看清全貌。大门的匾额上写着“藏云山庄”四字，没有落款。
山庄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棋沢迎上去道：“蕲蛇大人，人已带到。”
被称作蕲蛇的中年男子点点头，淡淡看了禹天钧一眼又对棋沢说：“凛君在忏云阁，你们带他过去。”
“是。”棋沢略略欠身行礼，走回来对禹天钧说：“禹公子请这边走。”
山庄中也弥漫着雾气，所以建筑若隐若现。
一路走来，禹天钧四下张望，却没有见到其他人，不由小声嘀咕：“这里竟然一个护卫都没有？”
棋沢听到禹天钧的话，笑道：“归骸并不是禹公子想象中的那种神秘门派。”
“哦，你知道我想象中的归骸是什么样子的？”禹天钧问。
棋沢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至于护卫……禹公子是少数能进的归骸总部的人。”
禹天钧看着棋沢的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又觉得他话中还藏了些东西。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忏云阁外，方才见过的蕲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阁外。
见他们来了，蕲蛇推开门向前虚引：“禹公子请。”
棋沢几人没有再跟着，禹天钧在蕲蛇的带领下进了忏云阁。
屋内的光线很暗，进门便是一面很大的屏风。窗边垂着重重纱幕，唯有屏风后一点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苦涩的药味，混杂着湿热的空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禹天钧皱着眉克制自己想打喷嚏的冲动，跟着蕲蛇向屏风后面走去。
“站住。”蕲蛇回头低喝。
禹天钧停住脚步，留在屏风前等待。
“凛君……凛君？”蕲蛇在屏风后面轻轻地呼唤，声音之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云凛似乎已经睡着，蕲蛇喊了好几声，禹天钧才听到他呻吟着醒来。
屏风后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又过了一会，云凛终于开口。
“禹天钧，你要见我？”低哑慵懒的声音，辨不清年龄。
“以归骸之能，想必你也知道我所来为何。”
“狄渊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值得顾衣槐的高徒如此奔波？”
“名不见经传又如何，狄渊于我，比任何事物都重要。”
“若我告诉你，狄渊无药可救呢？”
“……别人不能救，但你能。”
“哈，禹天钧，你根本不认识我，却对我有这么大的信心？”
“……我相信的是戚小寒。”
“他有说过我一定能救狄渊？”
“……即使这样，这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狄渊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付出再多也值得。”
“即使是你的命？”
“是。”
“禹天钧，原来你也是个无药可救的人，这等痴情，你终会后悔的。”
“能救他，我便无悔。”
“……狄渊无药可救，却可以以蛊续命。”
“蛊？”
“上代归骸之主偶得一种牵情蛊，两两双生。分别植于两人体内，则人和蛊，人和人也要生死与共。”
“这样只要有一者死去，两人都会没命？”
“不，这种蛊的求生本能极强，当一位宿主的性命受到威胁，牵情蛊会想方设法为宿主续命。若蛊本身已经无能为力，则会抽取另一只蛊的气血来补充自身。最终，便是用另一位宿主的命来续这个宿主的命。”
“你开条件吧。”
“禹天钧，我开了条件，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无需反悔！”
“我要你杀四个人。”
“谁？”
“傅棠威、叶翀、阮啸、李天獒。”
“他们皆是江湖上后起之秀，各门派未来的掌门之选。”
“你答不答应？”
“我已说了不会反悔！”
“好！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狄渊拖不了两个月！”
“我会命戚小寒先将一只蛊植入狄渊体内，待事成，再将另一只牵情蛊给你。两个月内，我保狄渊无事。”
“好。”
“这四人并不好杀。”
“可我必须杀。”
“藜芦和蕲蛇会协助你，你出去吧。”
“告辞。”
禹天钧走出忏云阁，终于送了口气。
狄渊还有救，这便够了。
身后的门轻响，蕲蛇跟了出来：“禹公子，让棋沢带你去停云阁歇下，稍晚我会和藜芦过去。”说完又退回屋内。
早在门外候着的棋沢走上前来：“蕲蛇大人向来冷漠，禹公子不要在意，请跟我来。”
禹天钧跟着棋沢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停云阁，和忏云阁的外观相同，四周梧桐环绕，左侧有一小片竹林。进了屋，看到琴霜画霖两人正将各色菜式摆放上桌，书凌倚在墙角，愣愣的出神。
禹天钧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由笑道：“你们倒是讲究。”
“归骸少有外人来访，如今禹公子是客，我们自然不能怠慢。”棋沢把禹天钧引至桌前，退到书凌身边。
禹天钧不再说话，坐下来自顾自吃饭。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得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