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清秋》明璠

11、尔文大婚 今儿个早早

　　今儿个早早就醒了，府上上下热热闹闹，大家都在忙着布置，下人们也都换上了喜庆的衣服，平时素净惯了，看见红艳艳的一片，也打心眼儿的高兴。只怕姐姐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成亲一生难得一次，当然要好好儿“折腾折腾”。
　　我从柜里随意挑了件稍略素雅的墨紫色旗服，上有秋海棠锻绣，边儿是淡粉色的镶滚彩绣。头梳“小两把头”，上有粉白二色牡丹簪花，倒也不失俏皮可爱。
　　刚插完头花，平芜就来了。姐姐那里都忙不过来，还叫人来伺候我，叫我怎可放心。
　　都说女子成亲一日是一生中最美的。姐姐又是桃李年华，今日的她如同“空谷幽兰绝美人”一般，虽说一生艳红，却红装素裹，庄静宜人。
　　我将昨日写的字折好，放进了绣有并蒂莲花的红玉色荷包，代表姐妹情深，共哀乐。
　　姐姐坐在梳妆镜前竟落泪了，我赶紧拿起手绢为她拭泪。她触情道：“雅儿，我会同八爷说让你时常来府上小住。”我莞尔一笑：“姐姐何必如此心伤，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着，成婚之后九日，你还能回府呢！且莫难过，看看这妆都花了，免得八爷掀盖头时吓着。”姐姐破涕而笑：“又在取笑我了，我的好妹妹，姐姐听你的，不哭了。”我微微颔首，紧握姐姐拿着荷包的手。
　　清朝皇子成亲前要开姐妹桌，也许这是我同“单身的姐姐”最后一次在和硕府上共同用膳了。
　　“一愿姐姐婚后夫妻和睦，二愿姐姐早得贵子，事事顺心，年年如意！”我执酒同姐姐碰杯……
　　吉祥话说了一大篓子，表示心意已达，府外报礼车已进府。我也该出门讨喜头了。
　　我出门向外见八爷身着礼服，姐姐在后，我上前阻挠，意在取的喜气儿。
　　此事姐姐礼服出阁，坐上红缎围的八抬彩轿，侍女伏侍上轿下帘。轿前轿后由内务府总管、护军参领分别率领属官同护军指领。府上人都目送，待新娘子举行合卺仪式后，我们也随后到八贝勒府吃喜酒。
　　我随阿玛，额娘到了八贝勒府，此时天色已暗，八爷府上张幕结彩，喜气洋溢，府门中已是人来人往，待嘉客皆入府后，众人都各在席位端坐。
　　府上闹腾腾的一片，设宴六、七十桌，上有美酒佳菜，八爷，九爷，十爷同我们亲族一桌，八爷负责处处敬酒。姐姐则早已在洞房等候。
　　我小酌了几杯，尝了几口菜，准备寻寻罗绮和十三爷。人们都乐呵呵成了一片，大家都身着喜服，辨不清熟识之人。
　　我独自走向后院清净清净。
　　府上也大，前面还是热闹一片，远了倒觉得清净过甚，倒叫人有些害怕，想着姐姐肯定也有些害怕，还好有平芜、晚静陪着。
　　我走到婚房前顿了顿，还是不进去了吧，实在是不合理，“入‘乡’随俗”我亦得讲究一番。
　　恰巧这婚房前有一僻静小院，我走出长廊，找了块儿凉石，用手帕垫着坐下，双手抱着屈膝，下巴紧靠两膝盖。
　　我见院里种了一株素心腊梅，香远益浓，甚得我心，石铺路上，月华如水，一切是衬得那么美，又是那么静，静的让人孤独。
　　此时，我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十爷带着醉酒的八爷过来了，我起身拿起手绢向内走去：“哟哟，怎么喝的酩酊大醉？”十爷道：“八哥这是高兴了。诶，你是新福晋的妹妹么？”“是，正是小女，还给二位爷请安了。”八爷不知为何放开九爷十爷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肩：“尔文，其实那次去参加十三弟生宴时，就喜欢上你了，自从皇阿玛下旨此婚后，我真是欣喜万分，我……”我吃了一惊，自己果真是没看错，八爷的确对姐姐有意，我相信他是姐姐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轻轻撇开他的手：“八贝勒，你醉了。”门内的平芜，晚静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恭敬道：“格格，两位爷贵安。”“快扶八贝勒进去，只怕姐姐等久了。”

　　我同九爷、十爷一同走出后院。
　　只怕他日与他们的交集会更深了，十爷爽朗可爱，倒叫人喜欢，九爷这个“蛇蝎”好色，只怕没什么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