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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鸿一瞥 纵然时隔千 ...

  •   时近黄昏,霞如赤练。

      绛红的余晖随流云飘荡,耀眼的霞光渲染了整个陶县。

      百里长街,青阶上下,皆有百姓抬头望天,议论着那天庭的泼墨。亭台之上,更有富家公子酒后诗兴盎然,吟出一阕“暮色丹青惹人怜,倒看画外酒中仙”。

      陶县市集上,人来客往,热闹非凡。那终年繁闹的酒肆,依旧人声鼎沸,吆喝如雷。

      此时,一名身披黑袍的女子匆匆走入人群之中,以皂纱掩面。人们狐疑地看向她,不明就里,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让她通过。

      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花娘。

      她停在街角的“老李杂铺”前,将无倞的血书往柜台上一放。

      老李是个黑商,只要银子到位,什么都好商量。他见花娘穿着一袭奇异的黑衣,又按下一张血书,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李惯见“奇人”,对此也不惊讶,拿起血书一观。

      帛上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难以辨认。老李凑近些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呛出一阵咳嗽。

      字迹倒是清晰了——

      八卦镜九面。

      瓷碗九个。

      烛台十八。

      符纸若干。

      ……

      “没问题,二十两,十五天后来取。”老李提笔记账,花娘也爽快,交出一锭银元。

      “有劳掌柜了。”她说罢,转身离开,落寞地走进了喧闹的长街。

      无倞说要开坛作法,才能在镜中窥得天机,探知少陵所在。

      可若他存了什么坏心思——坛一开,阵一启,她也不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到底是寻夫之心,胜过她自己的命。

      秋风乍起,落叶如尘,那一丝怅惘又不知从何处泛起。

      花娘孤寂地漫步在长街上,看着一张张陌生的笑脸,幸福而满足,想起那年他们也牵手走过一段,以为可以相伴终老,却怎么也没料到,最后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经年岁月,无声而逝。

      漫山遍野的凤凰花,在风中开开落落。

      再无人记取,那段过往。

      落霞愈收,秋风愈烈。花娘身上的黑袍如同即将湮灭的灰烬,挣扎着缭乱而舞。

      她永远忘不了这个季节,纷乱的一切便是从这秋风中开始。

      花娘望向远方,只见赤色的霞光从崭新的白石牌楼上一点一点褪去,仿佛还残留着当年那家客栈的模样。

      那千年古道,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可那些刻骨铭心的点滴,却如在眼前。

      花娘追逐着那片流云而往,不觉走进了一条暗巷之中。

      废弃古巷,已无居室,沿途过去,空旷寂凉。

      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吆喝,花娘回首远观,只见数十名粗野的官兵冲入,连驱带赶,将百姓都拦到一旁,口中厉声喝道:“县太爷回府,所有人回避!回避!”

      一时间,鸡飞狗走,人心惶惶,百姓唯恐避之不及。

      花娘无心过问俗事,清冷转身,正要隐入古巷深处。

      谁料就在那一秒!

      她猝然看见了他!

      那个跟在县令轿子后面,穿着赭衣的他!

      那个她苦等一千五百年,念得肝肠寸断的他!

      她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这样不期而遇。可当她真真切切地看到那张刻骨铭心的脸时,一切都崩塌了!所有的痛苦、思念、牵挂一瞬间化成泪水,决堤而出!

      “少陵……少陵!”她奋不顾身地冲出巷道,奔向长街,只想再好好地,好好地看他一眼!

      恰在此时,县令的队伍经过一家小客栈。身穿赭衣的纪京辰讪讪地对身边的官兵说道:“官爷,我,我实在憋不住了,能不能到那儿解个手?”他指了指小客栈,腕上的铁链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麻烦死了。”官兵一脚将他踹出了队伍,粗短的脚镣差点儿绊倒他,“你小子最好别给爷耍花招!阿森!阿福!押他去那儿解手!快点跟上来!”

      “是!”两名官兵得令,将他架入了客栈之中。

      同一时间!

      街上骤然刮起一阵莫名的妖风,吹下漫天凤凰花瓣,更吹得轿子七零八落。

      那一刻,日月无光,天地凌乱。一抹黑袍如鹰隼张翼从天而降,落在“溃不成军”的队伍之中。

      花娘从后一手攫住了囚徒的肩膀,激动地唤了一声:“少陵,是我,苑华!”

      同穿赭衣的越宁,被花娘擒得生痛,连忙大喊:“疼!”

      女的?!

      花娘瞳孔一缩,心上如被匕首狠狠刺下,痛得忘了呼吸!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他了!”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掐着越宁的喉咙,厉声问道,“说!他去哪儿了?”

      “咳咳……”越宁吓坏了,努力扯开对方的手,拼命地呼救,“救命……救命啊!”

      “有刺客!保护大人!”长街四角,风沙乱舞,百姓们纷忙逃命,官兵们执刀相向,把花娘围个严实,“大胆女贼,竟敢公然劫囚,识相就乖乖束手就擒!”

      花娘不愿伤害自己守护的子民,只好推开越宁,三步跃上了破轿之顶,慌乱地张望——狼藉的街道上,再无行人,哪还有什么囚徒?

      莫非,真是她看错了?

      不……绝不可能!

      就是再等千年,她也决不会错认那一张烙入骨子里的脸!

      她急了,她慌了,眼泪就那样绝望地掉下来,一滴一滴地碎落在大地上。

      “把夫君还给我,只要你们把他还给我,我可以满足你们任何愿望!”

      胡县令一听,才敢在轿中探出半个脑袋,从人缝里偷瞄。

      不是行刺?不是劫囚?

      只是一个疯婆子求夫君?

      嘿,那就好办了。

      胡县令抖抖瑟瑟地从众官兵后面走来,正了正衣冠,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你们谁是她夫君啊?给本官出列!”

      众官兵面面相觑,皆摇头。

      花娘从轿上一跃而下,向县令言明:“大人,民女要找的是一名男囚犯。”

      越宁心中一个激灵,猛然望向这位如凤凰花般瑰丽的女子!

      她该不会想说,呆子是她夫君吧?!

      胡县令瞟过越宁身边,纪京辰确实不在,便招来手下问:“那混小子上哪儿去了?”

      手下低语:“回禀大人,他到旁边的客栈解手去了。”

      胡县令心生一计,给手下打了个眼色,便一巴掌掴到对方脑门上去,责备道:“你说你,怎么就让他跑了呢,他可是朝廷重犯啊!”

      花娘心中一凉:“你说什么?他跑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居然现在才告诉本官!”胡县令一边戳着手下的脑门,一边“懊恼”地摇着头,“姑娘,你夫君的武功实在太高强了,本官的人想拦也拦不住啊!”

      花娘又哭又笑,频频点头:“对,是他,就是他,他的武功的确很高。”

      越宁伫在一旁听着,心中困惑:呆子会武功?锄地也能锄出这本事?

      胡县令一把将手下推了个踉跄,吼道:“还不快告诉姑娘,她夫君上哪边去了?”

      “是是是!”手下指着市集口的方向,胡诌道,“那边!姑娘,他跑那边去了。”

      “多谢。”花娘感激涕零,忽如鬼魅消失,众人还看不真切,沿途已是一地的凤凰花瓣。

      胡县令目瞪口呆,半晌反应不过来:“这,这,她是人是鬼啊?”

      “大人,江湖术士的伎俩,不足为惧。”手下笑盈盈地伸出大拇指,奉承道,“倒是大人这招,实在高哪。”

      “这种小事,不值一提。”胡县令得意洋洋地挺直了腰杆,哼了一声,“她砸了本官的轿子,总得付出些代价。”

      “对了,大人,您是怎么知道她夫君武功高强的呢?”

      县令故作高深:“你看她武功如何?”

      “还不错。”

      “女子择婿有讲究,从古至今都一样,这里面的学问,你是不会懂的了。”胡县令以为,那“疯婆子”多半是认错了人。就纪京辰那种“窝囊废”,她不当看得上。

      “是是是,大人学识渊博,小人佩服。”手下一个劲地夸,夸得胡县令飘飘然。

      此时,纪京辰舒舒服服地从小客栈里走出来,见队伍停在原地“等他”,深受感动,颇有感触地对越宁说道:“我看这县令大人本性不坏,对囚犯也挺好的嘛。”

      越宁满脑子都是花娘寻他之事,一直鼓着腮帮子,跟鲀鱼似的睨着他。

      他不是只喜欢她一个么,怎么又去招惹别的姑娘?人家还称他为“夫君”呢!

      “世上人人都好,就,你,不,好!哼!”越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不理。

      她是洒了满满一坛子醋,才会酸得如此彻底。

      纪京辰压根儿不知街上之事,呆头一愣,实属不解。

      长风一掠,吹起无数凤凰花瓣,有一瓣飘悠悠落入他的发隙之间,遗落了前尘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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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预收: 古言:《我在仙界打了三个喷嚏》 现言:《扭曲无罪》 已完结: 古言:神经文 《我能不能不叫柳如梦啊》 、小甜饼《池家有盗》 现言:自传体《竹马他有点糟糕》 、霸总文《没见过霸总那么惨》 、虐天花《梓牧之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