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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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逐出伊甸与流放地狱
广场上是堆起的柴火，十字的木架上绑着一个人。烟火熏黑了她的脸，火舌卷起烧焦了她的长发。那张疲惫的脸上满是伤痕，她的嘴没有被塞住，却像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般。柴火燃烧的劈啪十分响亮，甚至欢呼的人群也无法掩盖。
我从高楼的阳台上降落到柴火堆前，挥手浇灭了燃烧的火堆。广场上由欢呼陷入死寂，我爬着，越过交错的柴堆，将下半身已经烧焦了的卡桑德拉从刑架上释放，小心地扶她去下来。直至将她平放在地上，我的手仍旧不停地哆嗦，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卡桑德拉的眼睛。
我觉得这是我的错。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我主啊，就是这个不洁的女人害您染上疾病，我们只是想用烈火将污秽烧尽。”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擅揣我的意愿，又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将我的子民推上火架。”我的声音难掩愤怒。大声斥责
四周的人瑟缩了一下，循人墙一一望去，却无敢于我对视的人。我的愤怒因他们的卑怯不增反减。
我大声喝到“这是你们的同胞，你们却为了私利，以不公正的罪名对待她。”
人群动了动，有躲在后面的人想趁机溜走。
我轻哼一声，大声宣布，
“今日以不公证之名对待同胞者，你将失去我的庇佑，苟且的人将被放逐于万物荒芜的大地，飞禽猛兽将是你的仇敌，啖你血肉，食你白骨。你将在风雨之下行走，祈求上天的庇佑，你将面朝黄土，不耕种不得食。”
看了卡桑德拉一眼，我愤然地加上一句，“每年的今日，你们必将感受烈火焚身的痛苦，这份罪会在你们子孙的身上延续。我在此宣布，罪人，此处不再是你的容身之所，你将被永恒的荣光驱逐。”
广场上的人还来不及惊恐，便消失了。
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瞬间寂静无声。
在空旷的广场上，卡桑德拉的声音愈发明显。她瞪着我，眼睛充血地瞪起，喉咙发出低哑的不成调的声音，。忽然她焦枯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惊得一跳，却没有放开扶着她的双手。
“son……son……”
“杰森？不用担心，我这就把他叫来。”我扶着卡桑德拉，听清了她口中反复出现的词。
但她却费力地摇了摇头，脖子上烧焦的皮肤因轻微的摇动掉落，露出下面猩红的血肉，我不忍直视，只能轻声说，“别出声，我先把你治好，只要一下就不疼了。”
卡桑德拉拽着我肩膀的手却愈加用力，她拼命地摇头。她想说什么，而我却不得而知。手足无措地扶着她，我在想，要不要去探知人心。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是治不好他的。”这时，有人从广场的小巷中踱步走出，阴影中显露的，是杰森的脸。“她的根源并不在你这，虽然你将部分规则镶嵌到了她的身上，但不是根本的东西就是不是根本的东西，你救不了她。”
杰森声音沉稳地叙述，就像在颂读写在书上的经文般从容。
现在来诧异已经没必要了。
从卡桑德来回来开始我就奇怪，为什么同时被丧尸抓挠的卡桑德拉会不受病毒影响。怀揣着侥幸的心理，我将其归结于卡桑德拉的特殊体质和我的那块蛋糕的作用。
但现在看来，有我不知道的因素在里面。
杰森环视空了的广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真是不管到哪，都只能看见肮脏，你应该庆幸，我帮你提前认知到了这群贪婪的人的面目。”
我嗤笑一声，扶着卡桑德拉，“你是指用烧死你母亲的方法，让我看清所谓人的本性？”
杰森面色漠然，一点没有当初捧着蛋糕说我们是一家人的甜蜜模样，
“她不是我的母亲，她啊，只不过是一个心怀愧疚的胆怯女人。”
我刚要开口，便被杰森抬手打断了，小小的孩子，举手抬足间却又不容违逆的气势，他竖起食指摇了摇，怜悯地问我，“她是不是告诉你她的儿子被那人丢到了丧尸堆里，然后撕成了碎片？”
我怀里的卡桑德拉猛地一震，然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少年看着卡桑德拉的反应，不为所动，继续残忍地剖开真相。
“事实上，在那个男人把他儿子丢到丧尸堆前，她的儿子就已经开始染病发作了。”
杰森的话，又轻又缓，不急不躁。卡桑德拉浑身都在因哭泣而颤抖，他仍旧不以为然地继续，
“那个男人虽然卑怯，但至少他在对待亲人时能够不离不弃，他带来的那车厢丧尸中，里面有好几个是他的亲人。”
“而这个女人看着在丧尸堆中冲她露出尖牙的孩子却退却了，我当时还以为哪怕一次，也会稍稍有些不同。”杰森感叹。
“人啊，总是总是那么肮脏，那么怯懦，那么自私，我啊，已经从这些人身上看不到希望了，我厌倦了。”杰森走到我身旁，我看着他将手放在卡桑德拉身上，那烧焦的皮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愈合。
有着年幼孩童面孔的人望着我，“那么救好了她以后，你要怎么办？你救了那些人以后又要怎么办？”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那平静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情感，
“你是个好人，我观察了你许久，”少年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到“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神，如果你在原来那个世界说不定能继续活下去，但你却接受了那头蠢大象的邀请。”说完，少年的嘴角勾起，嘴里冷冷吐出个词，“愚蠢。”
卡桑德拉痊愈后，要起身，却被少年用食指抵住了额头，止住了动作。
“你不明白，这不是仅凭怜悯就能胜任，因为你的圣洁，人们会自惭形秽，会害怕，于是便有了谎言。你不明白，如果你不去明辨，世界便会歪曲，你也会在永恒中万劫不复。你不明白，就算你能做到清明公正，但心是不知足的，你给的，永远不及他们想要的。”
世界在少年话音落下时，颤动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在我的印象中为并未创造如此的灾难。
心中被揪动的感觉更加明显。
有谁在世界树的旁边，用足以撼动树根的力量破坏着。
“当你的真心遭遇到背叛，你是不是还能仍然坚持如今的的信念，维持一颗不变的心。”杰森起身，不自然地笑着，他看了眼不远处五彩斑斓的天空。
大地在崩裂，房屋在摇摇欲坠，还留在小镇里的，没有参与这次火刑的人，从房屋中跑出，惊恐地四处流窜。
能做到这样的人，除了我家的小鬼，还有谁？
我看着意味不明地笑着的杰森，已经无意去问他是什么时候唆使小鬼去挖世界树的根。
“你不去吗？如果根被挖断，就是神也会死的。”杰森坐在柴堆上，一下一下轻抚着卡桑德拉的额头。
我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明！”
有人喊了我一声，我有些茫然弟回头。心想，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喊我的名字。
任磊至街的那头向我跑来，却被崩裂的大地横贯在面前，阻隔在了对岸。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轻却清晰地声音从我嘴中发出，“背叛者啊，你的力量源自你父亲，你的血肉从父亲身上所得，你辱没了他的荣光，你……”
到此，我仍旧不舍得开口。那是我真正的儿子啊。
“你想死吗？”杰森的声音飘进耳朵，“我还挺喜欢你的，死了真可惜。”
我已不知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理智最终淹没了情感，拔高了愤怒，我开口继续“因你背弃了你的父亲，那么你也将被你的父亲所背弃，阳光将厌倦你，海水将吞噬你，你的荣耀不在，你将被驱逐于比荒芜大地更加深不见底的地方，直至……直至你明晓错误的那天。”
话音刚落，大地的震动立刻停止了。任磊隔着深不见底的裂谷，与我遥遥相望。
总是那么及时，永远是那么及时，只要我开口世界便会如我所愿。但我却无法向当初那么快乐。
杰森百无聊赖地笑了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几乎总是相同的选择，哪怕是让我看一次不同的发展，那也是好啊。”
将卡桑德拉扔到我怀里，杰森说，“送你的礼物，算是成人礼，我曾经的子民，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事后悔。”
我接着卡桑德拉，把人放下。
不知道，是想对卡桑德拉，还是对面准备离开的杰森说，
“你知道吗？我曾经试想过我们能成为家人。”
杰森连脚步身型都没有停顿，只是摆摆手，化作一缕白光，飘向了天际的银河。
“等你能活下去在说吧。”
空中飘来轻轻的一句话。剩下的人在这莫名的灾难中面面相觑，惶惑不已。
他们不知道，他们有罪。
人生而有罪，带前世罪孽而来，今生罪孽而去。在往复中前行，不见地狱不得止。
卷一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