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关于王卿珏 ...

  •   小以的□□头像动了几下,接着发出抖动对话框。

      “亲爱的,我难受,特想你,你身材比我老婆好多了。。。”阿莱念到这里停了下来,“咖喱不够味,你买之前问问那个印度阿三是不是标明HOT。”我若无其事的搅动着锅里黄灿灿的咖喱酱思考着是不是该放土豆的时间了。
      我什么都不说了,这是你的小情人给你的留言,真他妈想大声念给你老公听,阿莱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她抓过晚上吃剩的薯片继续大肆咀嚼起来,声音响亮仿佛是对我的不满顷刻间在她嘴里迸发,你觉得猫捉老鼠的游戏很好玩,与之相比更有趣的是在被猫捉到吃掉之前对老鼠的把玩失败了,万分之一的希望让这个老鼠侥幸逃脱了?当然是有,可是我不觉得会是你,真心话。
      是的,不但她觉得是真心话连我自己也觉得是,真实有时候确实是要人命的东西,并且你的尊严都被毫无保留的抛进去了,一起流入这口最滚烫的大锅,对于你抛入全部身家的回报不过是热气流制造的几个泡泡而已。
      我的身材再差也比小以的老婆好,你也同样,可是我们的小以同学现在失业了需要她,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上次只不过是喝多了和他聊天就脱了几件,仅此而已。把对话框关了
      阿莱没有接话了,她感受到了我的掩饰却不去拆穿,或许是想给我留面子或许是想以后看好戏,女人天性都爱凑一份子去看这样的戏。
      入夜,我们面对面吃着咖喱饭,我喜欢在咖喱饭里挑土豆,阿莱喜欢在里面挑鸡块,一顿饭吃完什么都不浪费,咖喱饭也是我们最实惠的晚餐。

      这里是地中海气候的悉尼,刚刚进入夏天的时候上午热的你想裸奔进公园的大水槽,下午一场大雨过来气温骤降十几度,我们在披着毯子窝在家里对着电脑聊天八卦。说是家其实是租下来的公寓,因为地段临近市区所以价格不菲,我们不得不打工维持着房租和日常开销,虽然父母定时会从国内寄来生活费可是要想生活小小舒适一把那点生活费还是不够的。
      我在日本寿司餐厅做服务生,主要就是端茶倒水上菜,等客人临走时记账,然后用一句蹩脚的撒有那拉送走客人,小以是我在餐厅认识的,他是非常清瘦的男孩子,说是男孩子因为我觉得他永远长不大换句话说我永远想像不出小以长大的样子,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是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小以身上。小以的眉眼一下子就能让人想到低眉顺眼这句话,细细弯弯的眉毛下垂超过了眼尾,同样是细细长长的眼睛包裹着他浅棕色的眼珠,微微浮肿并犯红晕的下眼睑和上扬的单眼皮相交呼应出一对细腻的凤眼。但是让我在上班第二天一下子能认出小以并且喊出他名字的不是他的脸或凤眼,而是小以的那双手。
      如果没有醒目的烟头伤疤那是一双连女人看了会嫉妒或者羞愧的一双玉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覆盖着嫩粉色的指甲,没有一般男生灰色的污垢,甚至连女人都会出现的角质倒刺都不曾出现,然而在右手食指的末关节那个黑色丑陋的伤疤毁坏了这些把人拉入幻象色彩的美感,这确实只能够停留在心里无声的唏嘘之中。
      阿莱却说小以一定就是喜欢打架闹事,或许还在道上混过的痞子,我想因为这样的想法一大半是基于小以手上的烟头疤,很多时候人都喜欢非黑即白的分辨事情,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是错的但也乐此不疲,把别人快速的陷入一个可怜的,猥琐的形象是对自己处境的最佳安慰,那种膨胀的无缘由的自信仅仅是卑微的自己的一个渺小影子。这些似乎已经成为了阿莱的习惯,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阿莱对于小以的看法还是没有改变,我曾经在临睡前的谈话试图旁敲侧击出她到底是真的看不起小以还是一种难以启齿却极力掩饰的爱慕。经历过这几年我已经不是小女生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可能的睡觉把。阿莱一个翻身留下了一个削瘦的后背给我,我肯定那张我看不见的脸是在呼呼大睡,她是这样的人,或者说她以前不是,而后来生活把她塑造成了这样的人。
      我每天都会等阿莱到很晚,她每天下午6点去酒吧上班,等凌晨4点才回家,不是担心她或者害怕一个人睡觉,是我养成的一种习惯,习惯伴着另一个人的呼吸闭上眼睛,因为早晨10点才开始上第一节课而我认为5个小时的睡眠对于刚刚结束青春期的我来说足够了。
      阿莱也说我是第一个和她住这么久的室友,或者说是能住这么久,她是相当吹毛求疵的,她想要做的事哪怕再没有价值她都会坚持,是在她知道没有价值的情况下,又如再重要的事情若是她不情愿,再没有可逼她做,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很自私的,不可理喻的自私。
      和她住的第3天她就因为要找一个耳钉要开始了地毯式搜捕,连沙发夹缝都被她掏了好几次,那个耳钉很贵吗?
      不是,唐人街买的假货
      是你买的吗?
      不是,我前前,不,前前前男友送的。
      终于,她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耳钉,和她有过一面之交的人都认为阿莱是很滥情的,她可以在和你喝下几杯酒之后叫你老公,亲热的和你舌吻,搂在一起抽烟,也可以在你说错一句话或是说了一句她不爱听的话之后掉头就走,坚定而决绝。
      没有人不认为她喜欢玩,除了我和她自己。
      过了那么久还在乎他送的耳钉吗,我想不是在乎他,更不是在乎耳钉,而是在乎这段经历,既然分手了,他自然不属于她,经历确实属于她的,也是她用来标榜自己并不寂寞的,在这片陌生的土地没有几个人是不寂寞的,她一直在用行动告诉自己活的很充实,仅仅是告诉。
      我从来没有过问她之前的感情生活,就像她不问我小以和我□□的事,我们只是猜测,放在心里的猜测再正确不过是臆测。
      阿莱对一个人好是因为可怜他,若是别人可怜了阿莱对她再好也必定遭恨。就像我,她是可怜我的,如果在家我们吃饭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做饭,她说,卿珏,你不会做饭就不要瞎做,没人吃。然后一个人开始洗菜,她说话总是很难听的,一点都不讨好人,换句别人的话说
      你力也出了,事也做了,就是因为一张嘴把功劳全淹没了。

      我叫王卿珏,卿是高贵,珏是双玉合一,象征着地位高贵爱情美满,可是我既不高贵也不曾拥有美好的爱情,我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总是比实际年龄小几岁,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所以我外貌的优点就是看上去小一点,扔在大街上找不到,亦扔在中学也找不到。
      与我不同的是阿莱的脸很适合化妆,不化妆显得相貌平平,化了妆却非常艳丽,这也是每天出门她必定化妆的缘由,她似乎更愿意相信自己天生就长了这张化了妆的脸。阿莱之前也是教过我化妆的,但是我懒,我嫌回家还要费事的洗脸,我回家就想玩电脑睡觉,偶尔她在家还没去上班时我们去附近的泰国餐厅吃牛肉面,那家餐厅的碗很大,汤也很浓很多,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更喜欢里面的汤。我们经常吃完面一起慢慢散步,一起抽烟聊天,我们都没有烟瘾,可就是喜欢抽烟,有时候可以一天抽一包,有时候可以半个月不碰一根。
      散完步我们就各走各的,我回到租的公寓里,她去酒吧上班,我们从来不说再见,你回去把,最多她说走了,我抬抬下巴嗯嗯俩声,更多的时候我们彼此默不出声,各走各的去了。

      你爸给你钱了没有?
      给了,最近汇率低,他给了几个月的。
      没事我挂了
      母亲和我的交流很简单,言简意赅。
      她和父亲基本没有交流了,离婚这么多年她也交过几个男朋友。
      你喜欢我不一定和他结婚,你不喜欢我一定不和他结婚。
      我听了很多次这样的话,但是没有任何反应,我很清楚她不会的,无论我喜不喜欢
      第一个男人带着比我小两岁的男孩子,有着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领着微薄的薪水,他做的饭很好吃,喜欢打点小牌,看见我总是呵呵的笑。
      他是个很老实的男人,他的儿子也是如此不善言辞
      他们总是让他叫我姐姐,可他总是以你称呼我
      他是叫不出口的,他不好意思或是害怕和我的距离太近
      同居一年后母亲和他分手了,因为他提出结婚
      如此精明的母亲怎会甘心和一介收入不及她一半的男人共度残生
      说是残,都是自己说给别人听的,确有几人能真正把他看淡
      母亲是自私的,她所要的不过是一个男人对她的爱或是略带不多的崇拜
      第二第三个草草结束了,都是在她开的烟店里认识的,第四个是白惠民。
      白惠民比母亲小五岁,却看上去大她七八岁,他是如此的老成。
      他的相貌却是如此平实,没有任何突出之处,却又是如此精神,散发着勃勃生机,那是后天给予的精神,经历挫折苦难之后遗留下来对世界的另一种伪装。
      或许因此,每每对他的问题我便答一句作罢,其实我很是不愿意与他说话,但那时候的我却没有了青春期的叛逆,我怕母亲失了面子。母亲到是对他比前几个上心许多。
      你呀,小姑娘一个!他经常这样略带笑意的说我,那样的笑容却向是以另一种自负的形式应酬着一切,那时的我不愿意看作他对我的藐视,我相信他有那么点可怜的慈爱把,或者是可怜,但最好不是藐视,我从来不去接受这样的怜悯。
      白惠民和几个人合股开着一个很小的装潢公司,收入不多相当个中级白领。母亲确实是欣赏他的,又或者多了几分怜爱,白惠民的条件与之前的那些追求者相比是处处占上风的。
      他的年龄将他的自私包庇起来,母亲对他的宽容如同对一个孩子,如同你总是无法憎恶一个孩子的自私,那仅仅是不懂事罢了,而比起他的年龄他的成熟却多了许多所谓之的安全感,类似母亲这样的女人内心太过于需要这样的安全感了,可又要故作矜持去防患那些图谋不轨的用意。
      然而那时候连读初三的我都察觉出那所谓的安全感不过是嘴皮碰出的甜言蜜语罢了。
      难道你母亲不知道吗?阿莱曾经问过我
      知道的把,只是不愿意相信。
      以至于后来我不曾觉得自己恶毒,出来混是要还得,当白惠民落在我和阿莱的手里我觉得他是活该,他不过是还了欠下的而已。每个人都会自己骗自己,别人骗自己带来的是伤害与耻辱,自己骗自己却制造快乐而乐此不疲。既然只需短暂的快乐那么真实比谎言就显得如此渺小,渺小的让人一脚踩进沙子里都不愿意回头去看。这样做是对的,现在起我相信,未来我相信我愿意相信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