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乳果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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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兽皮帐篷的缝隙洒进来时，米阳已经醒了。两个孩子还在熟睡，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轻轻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这才松了口气。
乳果只剩下一个了，最多只够今天的分量。米阳咬了咬牙，必须再去摘一些回来。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兽皮衣，将两个孩子用柔软的皮毛裹紧，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耐烧的木头。临走前，他俯身亲了亲两个小家伙的额头，低声说："爹爹很快就回来。"
推开木门，冷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米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部落里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几个雌性正聚在一起处理兽皮，看到他出来，声音顿时低了下去，但那些带着刺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看啊，那个废物出来了。"一个红发雌性嗤笑道。
"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有'孩子'的人了。"另一个雌性故意拉长音调，引得周围人一阵低笑。
米阳低着头快步走过，假装没听见。但那些话语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在这个崇尚力量的兽人部落里，没有魔法天赋的雌性就是异类，更何况小阳还莫名其妙地怀了孕，生下两个孩子后差点死去——这在族人眼里，简直就是耻辱的象征。
"听说那两个孩子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一个年长的雌性摇头，"真是造孽啊。"
米阳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向前走去。他现在没时间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当务之急是找到乳果。
部落中央有一棵巨大的乳果树，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这棵树结出的果实富含营养，是哺育幼崽的最佳食物。
按照部落规矩，乳果由族长统一分配，但像米阳这样不受待见的雌性，根本分不到多少。
走近乳果树时，米阳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棵树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大，树干粗得需要三个成年兽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尖锐的凸起。最要命的是，乳果都结在树冠顶端，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高。
树下已经聚集了几个雌性，她们看到米阳，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阳？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金发雌性皱眉问道。
米阳认得她，这是部落里最受尊敬的雌性之一，名叫莉亚，拥有治愈魔法。
"我...我需要一些乳果。"米阳低声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就凭你？"一个身材魁梧的雌性抱着手臂冷笑，"连最简单的火球术都不会，还想摘乳果？"
莉亚叹了口气："小阳，乳果树会释放毒素保护果实，没有魔法护体，爬上去很危险。"
米阳握紧了拳头："我的孩子需要食物。"
"你的孩子？"魁梧雌性讥讽道，"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
"够了！"莉亚厉声打断，"每个幼崽都是部落的未来。"她转向米阳，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真的需要乳果，可以去找族长申请。"
米阳苦笑了一下。去找族长？那个对他父亲言听计从的老人？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谢谢你的建议，莉亚。"他礼貌地说，"但我等不及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乳果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伸手抓住了树干上凸起的部分。
"他疯了吗？"有人惊呼。
第一下接触，米阳就感到手掌传来一阵刺痛。那些看似普通的树皮凸起，竟然像细小的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皮肤。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爬。
每向上一步，痛苦就加剧一分。树皮分泌出的透明液体沾在他的手上，引起火辣辣的灼烧感。
爬到三米高时，他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树干滴落。
"快下来！你会死的！"莉亚在下面焦急地喊道。
米阳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距离自己还有十米多的乳果，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爬。
五米高处，情况变得更糟了。树干开始分泌一种淡绿色的雾气，米阳一呼吸就感到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视线开始模糊，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颤抖不已。
"坚持...住..."他对自己说，眼前浮现出两个孩子饥饿的样子。
七米高时，一阵剧痛突然从胸口传来。米阳低头一看，惊恐地发现几根细小的树藤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锋利的倒刺正慢慢扎进皮肉。
"啊！"他忍不住痛呼出声，但手上却抓得更紧了。
树下已经聚集了更多族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撑不了多久的。"
"自不量力。"
"为了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值得吗？"
米阳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他依然固执地向上爬着。九米...十米...终于，他的手碰到了第一个乳果。
就在他摘下果实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从体内涌出。米阳惊讶地发现，自己手掌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些缠着他的树藤也像遇到天敌一般迅速退缩。
"这是...治愈魔法？"树下有人惊呼。
米阳来不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迅速摘下了五个乳果，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当他准备下来时，发现下树比上树还要困难——他的体力几乎耗尽，双腿抖得厉害。
"跳下来！我们会接住你！"莉亚在下面喊道。
米阳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相信她。他松开手，身体急速下坠。几双手臂同时伸出，稳稳地接住了他。
当他站稳后，惊讶地发现接住自己的不只是莉亚，还有之前嘲笑他的那个魁梧雌性。
"你...为什么帮我？"米阳喘着气问。
魁梧雌性别过脸去："每个能为幼崽做到这种程度的雌性，都值得尊重。"
莉亚检查着米阳的伤势，眼中满是惊讶："你的治愈能力很强，这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米阳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他隐约记得，小阳的记忆中确实有过关于魔法的片段，但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也许...它一直在那里，只是需要正确的契机。"米阳低声说。
当他抱着装满乳果的兽皮袋往回走时，族人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些曾经充满讥讽的眼神，现在多了几分惊讶和敬畏。
"小阳居然有治愈魔法..."
"看来我们都错看他了。"
"那两个孩子说不定真的是神赐的..."
米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只想快点回到孩子们身边。然而，就在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路上——他的母亲，火魔法师莱娜。
"母亲..."米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莱娜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兽皮袋："听说你觉醒了魔法？"
米阳点点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很好。"莱娜的表情没有丝毫软化，"既然如此，明天带着那两个孩子来见族长。家族会议已经决定了，他们需要更好的抚养环境。"
米阳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莱娜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那两个孩子会被送到更有能力的家庭抚养，这是为了部落的未来。"
米阳呆立在原地，怀中的乳果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他低头看着袋子里的果实，又想起两个孩子天真的笑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决心在胸中燃起。
"不，"他对着莱娜远去的背影轻声说，"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孩子。"
米阳抱着装满乳果的兽皮袋，踉跄着推开木门。寒风裹挟着雪粒灌进屋内，他急忙用身体挡住门缝，生怕冻着两个孩子。屋内火光微弱，兽皮床上传来微弱的哼唧声，像两只刚出生的小兽在呼唤母亲。
他的心脏猛地一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借着摇曳的火光，他看清了两个孩子的模样——
大一点的那个正攥着小拳头，在兽皮里不安分地扭动。他的胎发是罕见的银白色，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像未干的血迹。小脸皱成一团，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抗议般的啼哭，只是新生儿的气力太弱，那哭声更像是幼猫的呜咽。
小的那个则安静得出奇，蜷缩在哥哥身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他的皮肤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睫毛又长又密，在火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虽然还未完全睁开，但偶尔闪过的缝隙里，竟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爹爹回来了..."米阳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小婴儿的脸颊，大的那个就猛地转过头，无意识地追寻着热源。那张小嘴一开一合，像离水的鱼一样急切。
米阳慌忙取出乳果。果实在他掌心裂开的瞬间，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两个孩子的反应截然不同——小石头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四肢胡乱踢打，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咯咯声；而小月亮只是轻轻动了动鼻翼，淡金色的眼缝微微睁开，竟准确"望"向了米阳的方向。
"别急，都有..."米阳用石刀剖开乳果，淡金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淌。他先抱起哭闹的小石头，孩子立刻本能地含住沾着汁液的指尖，吮吸的力道大得惊人。米阳倒抽一口冷气，指尖传来尖锐的疼痛——这小家伙居然已经长出了牙根！
喂到第三口时，异变突生。小石头突然松开嘴，皱巴巴的小脸涨得通红。米阳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就"哇"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黏液，紧接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怎么会..."米阳手忙脚乱地擦着孩子嘴角的血丝，突然摸到孩子后颈处一块凸起的硬物。借着火光细看，那竟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鳞片！
怀中的小身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米阳下意识运起刚觉醒的治愈能力。掌心泛起莹绿微光时，他震惊地看到小石头眉心那道红痕竟然开始发光，细小的火苗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火系天赋？"米阳突然想起部落里关于"龙裔"的传说。他猛地扯开孩子的襁褓，更多银色鳞片在胸口、脊背处闪着冷光。
正当他震惊不已时，一旁的小月亮突然发出清亮的啼哭。那声音不像新生儿应有的虚弱，反而像某种远古的吟唱。米阳转头看去，只见这个安静的孩子自己翻过了身，淡金色的瞳孔完全睁开，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顶某处——那里明明空无一物。
米阳顺着孩子的视线抬头，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火光投射出的阴影里，分明盘旋着两条巨龙的虚影！一条赤红如焰，一条银白似月，正低头凝视着两个婴儿。更可怕的是，小月亮竟然伸出小手，像是要触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原来如此..."米阳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胸前，突然明白了莱娜为什么要送走他们。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混血儿，而是传说中的"双生龙裔"——部落百年难遇的禁忌之子。
屋外的风雪越发猛烈，米阳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低头轻吻两个孩子特殊的胎记，指尖抚过那些不该存在的鳞片。
"谁也别想带走你们。"火光照亮他决绝的侧脸，"就算是神，也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乳果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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