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三千殇》林桃染

66、再见阿离（1）

　　我闷哼一声，他伸手在我的眼角一擦，声音轻了许多：
　　“忍着点。”
　　我咳嗽两声，只见他伸手就要解我胸前的衣服，我忙用手抓住，他微微一顿：
　　“放心，本座现在对你没兴趣。”

　　说完，他拉开我的手，然后三下两下的解开了我的衣服。他看着我的胸口顿了顿，然后俯身将冰冷的嘴唇印在我的伤口，我微微一颤，只觉得胸口有一阵暖流涌入，疼痛立刻减轻了许多。折腾了一会儿，疼痛慢慢褪去，我喘着粗气的躺在床上，浑身的都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就和虚脱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慢慢的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墨痕，觉得他的面庞渐渐的有些模糊。

　　“睡吧。”一个低沉而凉腻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弱弱的嘟囔了一声：“阿离…我好…好想你…”

　　睡梦中，我看到一身紫色锦袍的阿离慵懒的倚靠在一棵树下，他的身边是一片花海，各式各样的花朵汇集在一起，那姹紫嫣红的颜色真的是好看极了。在那迷人的花海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忽隐忽现，滚胖的手中举着一个漂亮的花环。虽然那孩子脸庞是模糊的，但是我仍然知道，他就是当年我费尽力气生下来孩子。我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后，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抱抱他。忽然，一个温软的声音响起：
　　“殇儿，到娘这边来。”

　　那个声音是我并不熟悉的温和，一个浅浅的影子出现在前方，那孩子尖叫一声冲着那身影奔了过去。我的手扑了一个空，只见那孩子一下扑到那女子怀中，那女子温柔的慢慢的身子，温柔的为那孩子整理衣衫。
　　我慢慢的转过头去，阿离闭着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忽然变的有些落寞，整个人靠在那里看上去那么的单薄。

　　我冲他慢慢的伸出手去，却在快要碰触到他的时候忽然醒来。墨痕歪着头半倚在我的床旁，苍白而修长的手拿着一个酒瓶，正一口一口往口中灌着酒。我微微动了动身子，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慢慢的支起身子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你醒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到他吻在我的胸口为我治疗心痛时的情形，脸上渐渐开始泛起热来，他刚好侧过脸来，我赶紧避开他的眼神，不想让他看到我不自在的神情。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瓶，酒水和瓶壁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你很想他？”
　　我猛地转头愣愣的看着他，他轻微的瞥我一眼：“怎么？难道本座说的不对？”

　　我轻轻咬住下唇，垂下眼帘也不说话。他随手将已经喝空的酒瓶扔在了地上，语调听不出一丝情绪：
　　“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的女人，居然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你这个妖怪自然是不会明白！”

　　我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句，他歪着头凉凉的看了我一眼，我才觉的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他曾经救过我好几次，虽然对我意图不轨但最后总归也是对我不错的。
　　“对不起…”
　　我轻声的说道，他却冷哼一声并不领情：“不用感觉到抱歉，我们妖怪确实没有你们人类那样的感情，我们知道最多的便是如何自保，如何捕食人类而不被人类所灭。你们叫做感情的那种东西，对于妖怪，尤其是对于本座来说，都是多余的。”

　　我心中所有的歉意顿时被他这几句冰冷的话语被浇的一丝不剩了。我盯着床帐，脑海中反复滚动出阿离的面孔和那个模糊的小身影。
　　“你…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他？”
　　他慢慢的看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正当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就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的唇边忽然绽放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啊！”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一直悬在胸腔中的那颗心忽然没办法回到原位了。他看着我呆傻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但愿你不会后悔。”
　　说完，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呆若木鸡。

　　七天之后，当我在墨痕的提溜下飞速的向灵山的方向掠去的时候，我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一想到我马上就要见到阿离，我几乎就要忍不住的大叫起来。妖怪的脚力果然不是人类可比拟，才不到片刻的功夫我们就已经到了灵山的脚下。他一把放开提着我衣领的手，抬眼看了看高入云端的灵山。
　　“你想好了？当真要回去？”

　　他幽幽的问了一句，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很肯定的说了一句：“那是自然。”他哈哈笑了两声，忽然转过头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对上他血红的眸子。
　　“女人，你是第一个能让本座提起兴趣的女人，也罢，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说完他狂笑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一个纵身就带着我直奔灵山而去。

　　风声从耳边呼呼划过，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紧张。灵山那熟悉的气息尽在鼻下，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般轻松愉悦过了。我正陶醉在其中，墨痕忽然停了，我一把挥开他的手跑到这片自己最熟悉不过的树林中。
　　“就那么高兴？”
　　他忽然从身后栖身上来，我转头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微微一愣，继而微微勾了勾嘴角。
　　“不要浪费时间了，灵山是仙气聚集之地，我待不了太久。”
　　“那你就快点带我去找他！”
　　“真是麻烦的女人！”

　　他极其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我难得心情不错也就没有跟他计较。他从怀中慢慢的掏出一个类似玻璃球的东西放在掌中，然后将那东西向空中一抛，那东西立刻发出灿烂的紫色光芒，那光芒覆盖了我们所在的整片树林，就在我的前方开了一个黝黑的洞穴。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墨痕，他冰冷的说道：
　　“进去吧，进去了你就可以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就挑了进去，在墨痕的脸庞消失之前，我忽然听到他慢悠悠的说道：“记得看好你那宝贝儿子！”

　　我微微一顿，想着之前的时候他一直嚷嚷着要把我儿子当成干粮，既然没有吃成，想必是阿离将他保护的极好的，我只一心想要见到阿离，所以也没有去想他为什么这么说。进去之后我的身子一直下降，等到跌出那黑洞的时候，竟是另一番景象。那黑洞自我身后慢慢的闭合直到消失不见，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花海，心中是说不出的激动。这边花海竟然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我几乎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我慢慢的走入花海，按照梦境中的记忆慢慢的寻找着那棵树。整个花海一望无际，唯独在边上有一棵开满红花的树，那树上的红花随着微风的拂动慢慢的落下来，整个花海的花也随着凤轻轻摇摆，一波接着一波，就像是不断拍打着海岸的波浪。

　　我欣喜的朝那棵树跑过去，快要到达的时候，树下那抹明艳的紫色身影一下子冲进我的眼眶，狠狠的直抵我的心房。我蓦地站住脚步，整个人都颤抖的不成样子。我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看着那朝思暮想的绝世容颜忽然出现在面前，我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反映了。

　　他似乎是睡着了，一双美轻轻的闭合在一起，红色的花白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显得妖艳异常。我慢慢的走过去，他似乎感觉到什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当他那双好看到让人心醉的紫色眸子定格在我的脸上时，我再也忍不住的快跑过去将他紧紧的搂住。
　　他的身子一僵，但是并没有推开我，我的眼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尽数的蹭在了他的锦袍之上。
　　“阿离…阿离…我是淡淡…我回来了…”

　　我抽泣着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一直呆坐在那里没有反映。我放开抱着他的手，一双手捧住他的面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你好好看看我，我真的是淡淡，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明白的光，他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抚在我的面颊上，是没有温度的冰凉。我心疼的将他的手握在手中，埋怨的说道：
　　“手怎么凉成这个样子？你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他忽然咧开了嘴角，在我毫无准备之下将我一把拥入怀中。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双手在不断的收紧，虽然勒的我有些难受，但是我依旧甘之如饴的窝在他的怀里，使劲呼吸着他身上的好闻的香气。
　　“淡淡…淡淡…”
　　他一声一声的唤着我的名字，我的眼泪就簌簌的流了下来。只觉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叫我的名字了。我用同样的力气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肢，感觉整个人都要幸福的融化在他的怀里了。

　　不知道这样子相拥了多久，他慢慢的放开我，伸手细细为我擦拭了脸上的泪水。我冲他咧开一个笑容，他也回我以清浅。
　　“阿离，你想我吗？”
　　我的手圈上他的脖子，眼神认真的望进他的眸子，他拥着我腰的双臂忽然一颤，忽然慢慢的垂下了眼帘。
　　“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捧住他的脸颊让他与我的目光撞到一起：“是你自己说的，让我不要走，如今这般是想耍赖吗？”
　　他微微抿了嘴唇也不说话，看着我的眼里是极其复杂的情绪。我整个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自然无暇顾及他眼中的闪烁。我笑着看他，柔声说道：
　　“况且，是我离不开你…”

　　说完，我慢慢的凑过去，用自己炙热的嘴唇对上他微凉的唇*瓣，他轻叹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唇上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清香，却不是我所熟悉的。
　　“你不该回来的…”
　　我在他的唇上辗转，尽情的释放着自己内心的思念，完全忽略了他慢慢飘出来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