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枣糕蟹

3、2.血羽很危险，但那仅对神子而言 死亡与决定

　　汉斯是一个异常俊美的男子，只是现在，他的紧闭着双眼，脸色异常的苍白，一丝血色都无，更让人觉得恐惧的是，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一头棕发正在逐渐变为灰白色，脸上也迅速地泛起皱纹。
　　索卡娜颤抖着手俯上了汉斯的脸，然后连带着声音也开始颤抖：“汉斯，汉斯，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汉斯的眼睛微微睁开，已经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布尔抓住汉斯的手看了看，然后转头严肃地对索卡娜说：“索卡娜，快点，没有时间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索卡娜抿了抿唇，从迦那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她的睫毛都在犹豫地颤动着。她的视线没有从汉斯脸上移开，但是右手却异常迅速地划开左手的手腕，她强装镇定地将手腕贴近汉斯的唇，让涌出来的鲜血流入汉斯的嘴中。
　　血腥味在房中弥漫开来，迦那不知道索卡娜放了多少血，但是她的脸正在变苍白，而汉斯却没有因此而减缓衰老。
　　“够了，”汉斯也意识到这是徒劳，他艰难地抬起手，拿开索卡娜贴在他嘴边的手，示意布尔给她止血，“够了，索卡娜……没事的……我很高兴……你来了……真的。”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死亡已经开始裹挟着他了。
　　布尔开始忍不住偷偷抹眼泪，迦那也别扭地转过头去了。
　　索卡娜徒却像没事一样，微笑地看着汉斯闭上眼睛，然后在他皱纹密布的额头轻轻地吻了吻，轻声说：“晚安，汉斯。”
　　此时的汉斯看上去就像一个寿终正寝的老人，刚见证过一场生离死别的迦那内心十分不好受，但是无处发泄，于是只能和布尔一起沉默着。
　　“布尔，”索卡娜突然开口，“汉斯的后事交给你办……”她的表情突然变得阴狠，咬着牙说道：“控制血羽的人，我必让他碎尸万段！”

　　布尔带着汉斯的尸体出去后，索卡娜像放下了什么似的一声低吟，重重坐在了椅子上，脸上流露出无法掩盖的痛楚，正当迦那忖度着怎么安慰她时，房间的窗突然被打开，一个小个子少年从窗外翻了进来，他黑发黑瞳，一副标准的东方秀气面孔，纤弱的身体异常敏捷，如一只鬼魅的黑猫。
　　“索卡娜，”少年开口，“找到了携带血羽的人，但是……”
　　“没有其他线索了是么？”索卡娜用手撑额头，几缕碎发从鬓间划下，样子有些颓废。
　　“现在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吸食携带血羽的人的血后5个小时内出现症状，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血羽是如何出现的，以及制作血羽的人的目的。”少年平静地说，“刚刚的事，我已经告诉了亚修阁下。”
　　“好了你出去吧，我想我应该跟这个孩子解释好多事情了。”索卡娜摆摆手，少年看了迦那一眼，如来时一般迅速地从窗口跃出。
　　索卡娜看着从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讲的迦那，苦笑着：“好了，是你对我提问，还是我慢慢向你解释呢？”索卡娜漂亮的灰瞳——大概因为汉斯的缘故少了些许神采，看着低头沉默的迦那，“好吧，看来你更喜欢后者。”

　　“我们非常注重血统，而‘神子’的继承靠血液，每一次继承就相当于血统被稀释了一遍，但凡事有意外，继承时的意外情况有两种：完美继承和血液互斥。”
　　“‘嘲子’本身很弱的情况下，完美继承的几率更高，也更容易诞生强大的‘神子’，所以，‘神子’挑旬嘲子’，一般都挑弱的人类。”
　　“而血液互斥的产物被我们称为‘暴徒’，他们没有理性，只有对血的渴望，就是人类所理解的吸血鬼。但是，一旦接触阳光，血液便会开始沸腾，最后被燃烧成粉末。”
　　“‘神子’的寿命通常在千年以上，但是，最近几年，我们发现了一项对‘神子’来说堪称‘死神’的东西——血羽，我们的猜测是，血羽是一种寄生在人类血液里的毒素，携带了血羽的人类的身体某处会有一个血色羽毛的标记，而这种毒素似乎只对‘神子’有效，与‘神子’血液相反的是，它能够使‘神子’的身体加速衰老。”
　　“‘神子’的数量本来就不多，而大规模的血羽的出现更使‘神子’数量锐减，所以几大家族都在努力扩充‘嘲子’的数量。”
　　“迦那，你很适合，我希望你能继承亚修的血统，他的血统完美继承于他母亲，是现在为数不多的纯血种。”

　　夜晚，迦那独自躺在亚修住所的沙发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盛郁，亮的迦那闭着眼都能感受到那清冷的光。突然头上一片阴影，亚修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不睡？”
　　迦那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他的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幽蓝色的眼眸一片冰凉，但迦那奇怪的反而觉得心安，他伸手抓住亚修的手，感受那跟人类一摸一样的温度，垂下微颤的长睫毛，低声说：
　　“亚修，要成为你的‘嘲子’，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