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我心》丰色木木

3、初遇 戏耍千年寒

　　再次醒来时，阳光透过洞口的叶子，射了进来。火堆已经熄灭，残余的灰烬，混合了雨后的湿气，散发出一种清新的味道。昨夜的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在洞中，肩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好像已经没有这么痛了。夏楠试着爬起来，刚要动，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洞外飘来：“再乱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接着，一个人弯着腰走了进来。他很高，至少也有一米七八，背后斜竖着一个东西，好像是一把剑，用鞘装着的，像是电视里持剑走天涯、打抱不平的侠客。他把手中的果子递给夏楠，然后又一声不吭的往外走去。
　　“等一下，”夏楠叫住他，“谢谢你！”
　　她有很多的话想问他，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说自己不是这个小女孩吧，别人能相信这么诡异的事吗？
　　他站在那里，没有转身。似乎在等夏楠说下去。
　　“是你救了我吧？”
　　他还是没有动。
　　“你既然救了我，就应该知道我是谁，叫什么吧？”
　　“恩，是这样的，我一醒来，似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决定像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人一样，选择“失忆”。
　　他终于转过身，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夏楠，似乎想看穿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她的话是真或假。夏楠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轻轻地眨了两下，对他露出了天真的笑容。约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他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夏悦晴。”
　　“啊？”
　　“你的名字。”语气依然冷得像寒霜扑面，但是夏楠已经很开心了，她突然觉得他或许会是一个酷到可爱的人，忽然童心乍起，决定逗他一下。
　　然后就听见她用稚嫩的声音甜甜地撒娇道：“哦，我知道啦，你是我爹爹吧，爹，我不要吃这果子，我要吃肉。”
　　果然，他怔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旧用他招牌式的冷到结冰的声音说道：“等一下。”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夏楠的心情大好，想起他刚刚的表情，真是过瘾。若要从他那惜字如金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有些困难。不过她有信心，而且她有种预感，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不会无聊无趣。那一声“爹”就是最好的证明。当然她不可能认为他真会是这个小女孩的父亲。夏楠一边吃着手中的果子，一边想着以后的生活。
　　不大一会儿，那个男的就提着一只兔子回来了，重新燃起了火，用棍子穿起来，架在火上烤。他的手法娴熟，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在兔肉上洒了些，很快就逸出了香气，诱得夏楠口水都流出来了。“爹，好香哦，可不可以吃啦，晴儿好饿。”其实她刚刚才吃了那一堆香脆可口的不知名的果子。
　　他继续烤着兔肉，盯着火堆，一句话也不说。
　　“爹，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是说我的伤，我不喜欢躺在这里。”
　　“三天，如果你不乱动的话。”
　　“这么久啊，可不可以快一点，我很乖的，绝对不动。”
　　他看了一眼夏楠，走过来，解开包着伤口的布带，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在伤口上撒了些粉末，一种清凉感瞬间渗透肌肤，疼痛也消失了许多。他重新把伤口包扎好，扶起夏楠，然后拿过一块兔肉给她，自己坐在对面也吃了起来。
　　“爹，晴儿想娘了，你带我去找娘好不好？”夏楠嗲声道，她就看他能坚持多久。“爹，是不是晴儿做错了什么事，爹不喜欢晴儿了，连娘也不要晴儿了？”说完就小声地啜泣起来，“呜呜……爹不要我了，娘也不要我了，晴儿受伤了，就要死了，没人管我了，呜呜……”
　　“没有。”他似乎有点慌了。
　　“没有什么？呜呜，没有人要了，是吗？”
　　“我没有不要你。”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都不喜欢跟我说话，都对我冷冰冰的？还说你没有。呜呜……”
　　“不是。”
　　“你明明就是！呜呜，你不要我就算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我死了你就清静了。呜呜……”
　　“我说没有，没有不喜欢你，没有不管你，谁说你要死的。”他有些手足无措，说话间有些气恼。夏楠心底下乐翻了，继续抽泣道：“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穆剑平。”他立刻回答，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抬头看着夏楠，夏楠装作什么都没发觉，继续低着头啜泣。“那现在是什么年代？”
　　“大景王朝永和八年。”他轻轻叹息一声答道。
　　“大景王朝”？历史书上好像没有说过这个朝代吧，难道这是一个被架空的朝代？那现在是个什么局面呢，太平盛世？还乱世争霸呢？这个好像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论是盛世还是乱世，都是一样的活法，自己只是未来世界的一缕孤魂罢了，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只想安安稳稳地渡过这后半生。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受伤？是你救了我吗？你又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我的家人呢？”
　　夏楠一口气全问了出来，她急切地想知道这一切。她可以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但是她必须要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夏楠隐约地感觉到，这有可能是仇杀，否则这么小的一个女孩，怎会遭遇到此，而且这个穆剑平也绝不是一般的人。她必须知道自己以后会遇到怎样的对手，否则，搞不好哪天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穆剑平惊奇地看着她道：“我是受人之托，护你周全，其余的事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哇靠，还要等时机成熟！
　　“什么是时机成熟，时机什么时候成熟？”夏楠有些气结，不再假装啜泣。穆剑平盯着洞口，似乎在看更遥远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柔软，脸部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但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就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夏楠，低头沉默不语。
　　夏楠注视着他，那一刹那的转变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知道再问也是徒劳，就默默地啃着那块香味诱人的兔肉，比现代的烧烤好吃多了，肉鲜且嫩，不油不腻，入口留香。真是佩服这个姓穆的酷哥，不知道他那包是什么料，赶明儿叫他给我几包，就可以经常吃这么美味的东西了。夏楠一边想着，一边又吃了好几块，她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
　　在山洞里又待了两天，夏楠的肩膀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这其中，她有走到洞外去。这是一个很大的山林，林中除了各种鸟类的鸣叫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其它的声音了 。
　　阳光透过密密的树枝，照射到地上，树底下的野草和灌木丛中，印着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曳。洞口爬满了像爬山虎一样的藤条，上面正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花朵间还有勤劳的小蜜峰在飞来飞去。藤条一直往上生长，在洞的上方缠住了一棵需要两个人才能抱住的大树，在树的杆与枝上蔓延开来。若不是走近，把藤条扒开，很难发现这样一个山洞。
　　穆剑平每天都要消失五六个小时，上午出去，傍晚的时候才回来。回来时总会带些吃的东西，有时也会抓些野味来烤，当然是应夏楠的要求。他依旧很少话，有时像樽石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楠有时会挑些话来打破两个人之间的静得发慌的气氛，但大多数时间，她也是一个人坐在洞外的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看林间的小鸟嬉戏，看树林外湛蓝的洁净的天空。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生活，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陌生的身体及其身份，甚至这个浑身散发出肃杀气质的穆剑平，都有太多的好奇。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还没见到穆剑平的人影，平时在天黑之前他就回来了。外面猫头鹰的叫声有些凄历，夏楠有些不安，心想他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吧，但又觉得应该不会，像他那样的人，肯定是经历过狂风暴雨、生死煎熬的，才会铸就他那如千年寒冰一样的性格和气质，一般人一接近他就会感到害怕，有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正想着，人就已经进了山洞，夏楠忽然很开心，咧着嘴对他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穆剑平瞧了她一眼，扔过来一个包袱，淡淡道：“明天出去，早些睡。”说完就在对面躺了下来，不再发出半点声音。夏楠怔了一下，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小男生的衣服。她把衣服换上，大小刚刚好，然后就躺在草床上，但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穆剑平，讪讪地说了声：“早上好！”穆剑平把一块饼递给她说：“吃了，上路。”
　　走出洞时，夏楠转过身去看身后的山洞，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到的第一个地方，现在她就要出去了，去看外面更宽更广的世界。还有可能再回到这里吗？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还要回来这里看看。
　　她轻轻地说了声：“再见！”然后回过头，刚好撞上穆剑平幽深的黑眸，夏楠笑了笑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