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10、失去 公元前33

　　公元前338年，底比斯
　　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提昂并肩站在早晨底比斯的神圣军团坚守的战场上，在这一战中没有一个人放弃他们的位置，直到300个战士无一幸存。
　　‘他们没有一个转身的，’亚历山大说道，‘我看见他们的脸，没有害怕，没有逃跑！’
　　‘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转身就会把另一个暴露在敌人的面前，你知道的，他们是许过誓言的情人，他们之所以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就是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作战！’
　　王子点点头，‘我希望我们不是在战场上遇到，我希望我不用对他们拔剑相向！’
　　赫菲斯提昂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战争，如果你如此热爱它，就不要为它的牺牲者流泪！’
　　‘不，你说得对我如此热爱它，但是我也热爱参与它的每一个人，我的同伴，我的敌人！’
　　赫菲斯提昂看着他，‘你爱得太多，你需要的爱也太多，有的时候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但是有的时候他会折磨得你发疯！’
　　‘你不是吗？你爱的有多少？你需要的爱有多少？’
　　赫菲斯提昂看着躺在他们面前的尸体，过了很久才说到，‘我的生活比你容易多了，我爱着你，我爱着我的妹妹，而我需要的也只是你们两个人的爱而已，’他转过脸笑着说道，‘至于别人，我压根儿不在乎！’
　　还没有等亚历山大开口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同，你需要很多的爱，不同的爱，你也从来不拒绝爱，我了解！’
　　王子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而我最需要的，我最爱的，是你，没有别人！’
　　他们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王子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别人，等一会儿父亲要举行酒宴，菲洛特斯今天打得很勇敢，听说他要在酒宴上求父亲赐婚，将你妹妹嫁给他！’
　　赫菲斯提昂没有亚历山大想象中的愤怒，他显得很平静，‘那是她的爱情，我会支持她的！我总是说要给她最好的，如果他是她想要得，我不会站在中间的！’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帐篷，亚历山大的同伴们基本上都随他在骑兵中服役，今天他们跟随着他成为击败底比斯的主要力量，再菲利普的酒宴开始之前他们已经开始喝了起来，他们大部分都是在梅扎时期的同学，彼此之间已经是熟悉得很了，互相开着玩笑。
　　菲洛特斯的肩膀上缠着绷带，他今天跟在亚历山大身后第二个与神圣军团交上了手，在战争快结束的时候让一个垂死的士兵在自己的肩上刺了一剑。他兴致非常的高，就在战斗结束的时候菲利普国王亲自称赞了他，他打定主意要在等一会儿的酒会上面向国王提出请求，他决定不能再等了。
　　卡桑德洛斯是跟着他的父亲晚了一个月加入骑兵的，与再梅扎的时候一样他还是一个人坐得远远的，今天进攻的时候他没有像那一次再色雷斯那样退缩，还算是勇敢，所以他们也没有找他的麻烦，当然在帕曼尼昂教训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后也没有人挑头来欺负他了。
　　突然尼卡诺跳了起来，举起了酒杯，‘我向亚历山大，我们勇敢的王子祝酒，伟大的亚历山大！’
　　所有人都笑着举起了酒杯，亚历山大也笑着站起来，赫菲斯提昂站在他的身边，他们一起喝完了杯中的烈酒。卡桑德洛斯坐着没有动，在心里暗暗的咒骂尼卡诺是一个拍马屁的小人。亚历山大看到了他一脸不屑的样子，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的表情，但是没有人愿意去跟他理论或者计较，就像大多数的时候一样，他们选择忽略他。
　　尼卡诺又笑着说道，‘今天在国王的酒会开始之前，我还要祝贺我的哥哥，菲洛特斯，他盼望了这许多年的婚礼就要成真了，敬菲洛特斯和马其顿最美丽的新娘！’
　　众人正要起哄，突然大家听到了卡桑德洛斯冷冷的声音，‘马其顿最美丽的新娘？尼卡诺，什么时候帕曼尼昂教他的儿子觊觎别人的妻子了？’
　　整个帐篷一下子静了下来，菲洛特斯狠狠地盯着他，赫菲斯提昂手中的杯子已经扔掉了，手放在了佩剑的剑柄上，尼卡诺却已经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浑蛋！’
　　卡桑德洛斯终于站了起来，他比他们晚离开佩拉，当他知道伊万吉里娅嫁给了阿米特的时候气得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但是现在他明白这对于菲洛特斯来说更加的痛苦，而且他也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菲洛特斯这一次不能拥有任何他想要的姑娘了，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要好好的看一场表演。‘我说的有错吗？’他丝毫没有再尼卡诺的威胁面前让步，‘你们去问问佩拉的每一个人，你们去问问国王自己，谁不知道伊万吉里娅小姐是阿米特王子的妻子了？他们是你们走了以后成的婚，我说你们觊觎别人的妻子有错吗？’
　　尼卡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菲洛特斯大叫了一声，冲到了卡桑德洛斯的身前，他的佩剑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给你父亲送过去！’
　　卡桑德洛斯看到他脸色苍白知道他愤怒到了极点，这时候他有点害怕起来了，他知道菲洛特斯是一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况且他又看见了同样已经拔出了剑的赫菲斯提昂，他更加害怕了，‘你杀了我有什么用，难道我敢欺骗你不成？赫菲斯提昂也在这里，我怎么也不敢胡说八道的。是你们走了以后三天国王就赐婚了！’
　　亚历山大喝道，‘你胡说，父亲已经把我的一个姐姐嫁给了他，为什么又要把赫菲斯提昂的妹妹嫁过去！’
　　‘你那个姐姐是半个伊利里亚蛮族，而且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国王为了安抚阿米特，就说要把马其顿最漂亮的女孩给他做妻子！’
　　菲洛特斯大吼了一声，手上的剑就要抹过去的时候，托勒密一把抓住了他，‘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以为杀了他你可以没有事情吗？这整件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再说，就算是真的，你也要等着回到佩拉后去问问伊万吉里娅！’
　　菲洛特斯浑身发抖，扔下了佩剑，头也不回了离开了帐篷，尼卡诺追了出去。赫菲斯提昂看了一会儿卡桑德洛斯，然后也离开了，亚历山大随他走了出去。
　　‘我为我父亲的行为道歉！’亚历山大追上了他。
　　赫菲斯提昂停了下来，‘为什么？这不怪你的父亲，他并不知道伊万吉里娅跟菲洛特斯之间的关系，况且就算是知道了他这么做也可以理解，毕竟是菲洛特斯毁了跟你堂姐之间的婚约！’
　　亚历山大有点怀疑，‘你真的不生气？我以为你出来是因为你，因为你对我生气了！’
　　赫菲斯提昂停了一会儿说到，‘其实，说实话，我知道我这么说她一定会恨我的，其实我觉得你的堂兄不是一个坏的选择，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都见过他，比起菲洛特斯来，我总是觉得阿米特还让我放心一点！’
　　当尼卡诺追上他的哥哥的时候菲洛特斯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坐在被血水染红了的河边，一言不发。
　　‘菲洛特斯，说点什么！你把我吓坏了！’
　　他依旧没有开口，过了很久，尼卡诺都以为他不会在开口的时候他说到，‘他们逼她的，他们逼她的。尼卡诺，她一个人再佩拉，我不在她身边，她没有办法，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那是当然的，我们都知道她是爱你的！’
　　‘他们每一个都要付出代价的，每一个，每一个逼她的人，把我们分开的人！’
　　尼卡诺着实吓了一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菲洛特斯，别乱说话！菲利普是国王，他是亚历山大的父亲，再说，怎么说阿米特也是你的朋友！’
　　菲洛特斯一下转向他的弟弟，‘那又怎么样，连亚历山大都恨他！至于阿米特，他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