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罂粟女孩

6、第 6 章 二周之后我

　　二周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打算与司嘉宁摊牌，做个了断。我主动邀他，他带我到了一
　　家很有情调的冷饮屋。我把戒指放在桌子的中央然后看着他说：“司嘉宁，我最后一次郑重
　　的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的求婚。我也给不了你你所期待的爱情，请你收回你的誓言和这枚
　　应该套住幸福的戒指，它本应该套住所有圣洁和美好的东西，而这些与我无缘。也请你放过
　　你自己，我不该出现在你的人生里，你也不适合我的生活。我们在对方身上无法找到自己需
　　要的东西。最最重要的是我并不爱你。你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和力气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
　　是途劳。我欠你的，我不会忘记，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而从今以后，请你给我机会，让我
　　们成为陌路人。”我一鼓作气说完我早已预备好的话，他异常的安静，只是听我说，直到我
　　说完。我们之间仍然寂静，我看他低着头眼泪“叭嗒”掉在他的香草淇淋船上。心里隐隐不安，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或者在很多人眼里我还只是个不满22岁的小姑娘，而我凭什么让
　　一个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为我掉眼泪呢？我凭什么看着别人为我心伤而无动于衷呢？我没
　　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再说些什么。
　　我们周围的气氛在无限蔓延，严重到我听不到周边的任何声音。然后他抬起头，恢复他
　　原有的自信眼神。我甚至察觉不出这是刚刚那双满是哀伤的眼。他用异常平静的声音的问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愣了半晌，然后才摇头。他拿起邻座的西服说：“那我们走吧。”这是他给我的出乎意
　　料的简单，我原以为我需要把我的观点重申再重申，直到他疲倦。可现在的情况和我预料的
　　大大不同，那一瞬我有些小小的失望。这大概就是人的本性，总以为有些人是离不开自己的。
　　一旦离开了，就活不成了。其实呢，原来失去什么，人都可以好好的活着。所以，无论任何
　　人都不该高估自己。不过这样也好，省去我好多的事情。但司嘉宁给我的意外绝不是一而再，
　　再而三就能完事的。

　　我有短暂的安宁。生活里突然就没了一个原本经常出没的人，有点儿不自然也是应该的
　　吧。我以为我终于恢复了离开陈泺之后的日子。但我没有快乐，事实而言，我的生活里没了
　　陈泺也就没了快乐。而我也从不期望我的生活里会有这些。我连我生活里的唯一支柱都没有
　　了，要快乐又有什么用呢？
　　我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直到有一天各大报纸全部刊登喻天企业董事之一司嘉宁要与一
　　名新出道的小律师打场惊天动地的官司。打到所有律师事物所都不肯再收这名律师，打到这
　　名律师倾家荡产。这本来只是稀松平常的事，可这名不起眼的小律师却是我的整个世界。司
　　嘉宁，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一定要这样吗？
　　所有一切在短短几天内就被炒的沸腾。陈泺所在的律师事物所已经到了不得不自动请辞
　　的地步。媒体更是不肯放不过蛛丝马迹。我的心随着报导的加据而一天天的收紧，我知道司
　　嘉宁在与我打一场持久战。而他自始至终稳操胜券，我必输无疑。我们在消耗对方的只是时
　　间，而他却拿陈泺做赌注。我有足够的时间，可我不能忍受这场时间的战争牺牲品是陈泺，
　　是这个我倾尽全力去爱的人。
　　司嘉宁有足够的权威，一周的时间已经让陈泺变卖家档。我不能再等了，陈泺熬不起了。
　　在我走的这条大路上，我转身走了回去，走到司嘉宁的身边，走上他为我安排好的另外
　　一条路。我想无论再过多少年，我也不会为今天所做的决定而感到后悔。我爱陈泺，司嘉宁
　　爱我，于哪方我都无法计较我的得失。我在世上走这一遭，从来都是个幸运的人。有人说人
　　来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寻找四个人。第一个是自己，我稳妥的找到也从未迷失。第二个是自己
　　愿意舍弃一切去爱的人，他在我16岁那年就已经出现，教会我爱情和怎么走这条坎坷的路。
　　第三个是能截尽所能爱自己的人，他在我最低潮的时候伸手拉我，于我有莫大的恩赐。第四
　　个是携手和自己走接下去的风风雨雨，日升月落的人。他已经注定是那个拼命呵护我的人，
　　我知道以后他都不会再给我黑暗和迷惘，不会再给我痛苦和无助，不会再给我寒冷和难堪，
　　不会再给我眼泪和心痛。我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光明和温暖，我是该微笑迎接这一切的到来，
　　不是吗？

　　一早起来天就很阴，阴的像要哭出来似的。我想今天一定不是个好天气，好好来一场暴
　　风雨吧！
　　天气闷的可以，早以入秋，却没有一点丰收季节该有的喜悦气氛，到处都死寂沉沉，这
　　种压抑终于在午后两点一声响雷下爆发了。那个时候我正在努力说服一个客户从我们银行做
　　贷款。人活着还是要虚伪点儿的，至少此时我就在想尽办法给对方灌迷汤。一个小时的苦战
　　终于对方心满意足的用他猪蹄一样的肥手在协议书上签上那歪七扭八的字。大功告成，今天
　　就等着领奖金吧。
　　离开陈泺这将近两个月，我赚了平常大半年才会赚到的钱。由此看来，有时候某一方面
　　的绝望是另一方面最大的希望。
　　我又向银行贷款买了套居室房，三室两厅，两个阳台，两个卫生间，采光好，交通方便，
　　附近的超市商场银行样样俱全。当然资金也贵的吓人。我细心设计，请了装修公司来装修。
　　买好了日用品和食物，然后整理就绪，轻轻的锁上了门。在小区买下了车位，买了辆奥迪停
　　进去。管理费一次交清了一年。我做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事。在这暴风雨来临的一天圆满的画
　　下了句点。所有这些花光了我的积蓄，真可谓已一无所有。
　　我下班之后一路走到喻天，暴雨彻彻底底把我冲了个干净。我当这次洗礼是一次新生。
　　我站在企业门口。不一会儿司嘉宁就冲了下来，一路跑着站在了我一米之外的地方，他
　　没打伞，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然后我说：“我嫁给你。”他低下头，像是沮丧，可是旋即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我深深的陷了进去。
　　夜里醒来我依然躺在他的怀里，他把我埋在臂弯中，另外一支手搂着我的腰。并没有褪掉我的衣服。他想让我知道他珍惜我而不是占领我，我可以感觉到。我轻轻的转了转身，他的手下意识的搂紧我，然后睁开眼。我说：“我不走，只是这样躺累了。”他闻罢才松开搂着我的手。我转身躺好，他在被子里搜寻我的手，我递了过去。既然这样决定了，我就要努力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他转头看我，然后开心的笑，紧紧的握在手里。
　　我打电话给陈泺的妈妈，约她见面。阿姨看到我就开心的和我拥抱，我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我陪阿姨逛街买衣服，一边逛一边聊天。我们谁也没有提陈泺的事儿。我觉得这样和妈妈在一起很幸福。吃晚饭的时候我把房和车的钥匙交给了她，她自然推脱，然后我说：“妈，我从没这样叫过您，我不希望我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这么叫您。您也知道我是个孤儿，能有您的疼惜我已经感觉到无可奢望了。陈泺的事儿我听说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么点儿。算不上什么。您别让我这么回去，您也知道我不能。这是我孝敬您的。做儿女的总该让父母过舒适的日子吧。收下吧。”阿姨终于被我说服揣起钥匙。
　　“我们母子欠你太多，妈知道对不住你，心里也不是滋味。小泺没和那女的好。其实……”我没等阿姨说完便截住她接下去的话：“妈，我定婚了。”我看到阿姨脸上有明显的婉惜，然后她说：“也好，这样也好。”
　　阿姨搬过去的第二天我到医院体检，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这应该是个好消息的。可，孩子的爸爸不是司嘉宁。
　　人生总是这样，出其意料，攻其不备。你要随时准备接受它突如奇来的嘲笑和打击。
　　第二天陈泺便出现在了我们银行，他想约我出去谈谈，我没去。因为司嘉宁会来接我，我不想他有任何的误会。他唤我，还是一往的声音，我像五年前一样冲他笑，笑的明媚，然后我叫他：“哥！”他把笑容僵在脸上。我踏步迎过去，司嘉宁也刚好走了过来，我伸手挽住司嘉宁，问陈泺：“哥，房子你和妈住的还舒服吗？什么东西少了你跟我说，我改天看妈的时候给你们捎过去。”他愣了愣然后点头。司嘉宁接着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我附和：“嗯，一起吃饭吧，打电话叫妈出来。”他仍然愣愣的点头。

　　餐桌上司嘉宁笑着给我夹菜，我温顺的接受，我已为人妻，该为我有这样的丈夫感到窝心的温暖。陈泺倒了杯红酒给我被司嘉宁拦下，司嘉宁说：“我不准她喝酒的。”这一幕在我脑海里晃了晃，我忆起，五年前的主角不是我。
　　陈泺自己灌了进去，我端起司嘉宁倒给我的果汁，轻轻的啜了一口。陈泺你说，我是不是到该被人疼惜的时候了？我不觉得这里气氛有多尴尬，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妈妈进餐厅的时候，陈泺还在拼命的喝酒。她坐在我的右手边笑容温暖。
　　“妈。”我已然改口叫她妈妈，我现在是真心以一个女儿的身份这么称呼她的。陈泺没能给我爱情，可他给了我一个妈妈，就冲这点我也应该欣慰。
　　“鲵鲵，你和司先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妈，叫他嘉宁就好了。我这不是带回来给您看吗？您不点头，做女儿的怎么能自己决定呢？”
　　妈妈应允似的点头：“嘉宁年轻又有自己的事业，人又英俊精神。对你也无微不至。妈也不干涉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你们自己情投意合就行了。”
　　司嘉宁也开心的跟着我叫陈泺的妈妈为妈。我们热热闹闹的吃完一桌菜。妈没为陈泺说一句话，我知道她是在代陈泺偿还所欠下我的。

　　我和司嘉宁的婚礼举行的风光、盛大。自始至终我都绕在他的身边。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偿还欠别人的债，活的疲惫又龌龊。可有时候这是造物主给人最好的一条生路，所以，我满足。
　　结婚七个月我生下了陈泺的孩子，一个男孩，我叫他司水乐。我拿钱给主治大夫让她说我早产，一切风平浪静。我没告诉任何人孩子是陈泺的，可我心里清楚，司嘉宁他知道，即便他知道，他仍然善待水乐。我心里有满满的幸福。你说，他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他曾经用不光明的手段得到这份爱情而偿还呢？其实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们不会戳破彼此之间这层纸，它将随我老去、入土。

　　一年后，我们又有了一个女儿。现在生活的圆满且温欣。人能有这样一辈子就不该有任何抱怨。至少我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