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花针》苏绯凉

7、旧事 下 那个女人就

　　那个女人就是阿柠。林竟与她的解释是偶然救得的女子，偏偏忘记了以前的事，索性就收留她了。

　　几日后便知，这女人对生意上的迎来送往她尤其擅长，正好，林竟多了个得力助手。

　　凛秋是有些吃味的，但又没凭没据的，又不好发作些什么，只得由着他去。

　　转变是慢慢开始的，先是林竟变得很少回房，多数都歇在书房那边，他解释说他忙到太晚，不想打扰到她休息。

　　后来，她忍不住将他硬拉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摇头否认，却不敢看她的眼。她吻他的唇，她咬他，她撕扯他的衣襟，她要逼他说出来。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他终于正视她的脸，仿佛什么话难以启齿。

　　“你说啊！”

　　“我要娶阿柠为妻。”

　　“什么？！”谁来告诉她，她有没有听错，妻？她不是他唯一的妻么？她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凛秋苍白着脸退了一步，又不甘的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林竟！别开玩笑了！如果她是妻，那我呢？！”

　　林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再回过头来已是冷漠的脸，“我会扶她做正室，多年来，你未跟林家添上一男半女，只能为妾。”

　　“不可能的！林竟，你骗我！”她的心很痛，痛得只能紧紧捂住胸口，依旧怀着期待开口，“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你不会这么对我的，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啊。”

　　“你想多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说完就要走。

　　她当然不允，满脸都是泪也顾不得擦，只是紧紧攥住他的袖子，低低的哭道：“林竟，不要走。”

　　“林竟，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你…你别丢下我…”

　　他有一瞬间动容，但还是甩开了她的手，决绝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此后，她再也没见过林竟。

　　她甚至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可转机来了。

　　那日，林竟在府中摆了宴席，邀请了几个富商，几个佣人由她门前走过，议论着宴会上的事，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如果，如果她能在宴会上夺得大家的目光，她能够和林竟说上一句话，兴许事情会有所转机。

　　她不相信林竟移情别恋，不要她了，一定是有什么隐情才让林竟变成这样子的。

　　她在路上碰到了阿柠，那个美丽聪慧的女子不动声色的提醒她：“不要去，你会后悔的。”

　　“你知道什么？”

　　阿柠低头抿唇一笑，“呵，我不知道什么，我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柠再看向她时，眼底多了些让人看不清的东西，“你去吧，去看到一些让你痛苦的东西。”

　　尽管阿柠说了这些莫名的话，她还是去了。

　　她来到林竟面前，在他身边轻言软语。

　　没想到的是……

　　“你出来做什么？”

　　她错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苦涩都快要溢出胸口，但她还是保持优雅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说：“怎么不通知我呢？不好好安排一下，怕是怠慢了四方来的客人。”

　　林竟遥遥对着各位富商举杯，饮下一杯，微笑着说着最伤人的话，“你不过是个妾，通知你干什么？”

　　此话一出，四周几位富商惊讶了。

　　“林夫人什么时候成了妾？”一位富商偏头问身旁坐着的人。

　　被问的那位富商也是一脸茫然，“我也没听说过，林竟不是只娶了一位夫人么？”

　　“是不是夫妻俩有什么矛盾，在跟我们开玩笑呢？”

　　这时，林竟开口了，“各位不要多想，只是多年来凛秋一直未怀上子嗣，家中略有不满，我也一直为难，多日后，林竟也将再娶一位贤妻，到时候还请各位赏脸光临。”

　　“你不该来的，失了分寸知道吗？”

　　见她不语，他又道：“凛秋，知道吗，你已经让我觉得讨厌了？”

　　凛秋在一旁白了脸，手指在一侧捏紧了裙角，大红的裙裾在她手中幻成一朵痛苦的花。

　　“明天我会给你一封休书。你先下去吧。”

　　四周的人又向凛秋看过来，眼里的有着令她难堪的复杂神色。

　　她觉着冷，眼前一片灰暗，她也想仓皇逃走，但手脚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她动不了，只能由着冷意渐渐倾袭她的四肢百骸。

　　她回过头看着林竟，眼里有着让天地为之黯然的绝望。

　　“林竟……”

　　她嘶声叫他。

　　他丝毫不理，吩咐仆人将凛秋带回去。

　　随后便是真正天塌的那日来了。

　　寒家听到消息，大哥在赶来的路上，她坐在房中等，脑海里全都是林竟不再温柔的脸，丝毫没注意到三个婢女倒在她面前。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婢女已经救不回来了，她吓坏了，周围仆人尖叫成一团，多日不曾休息好让她眼前阵阵发昏。

　　大哥也不信她，要拉着她去自首。

　　最后她收到了林竟的休书，林竟站在她面前冷着脸说：“别再让我看到你。”

　　“不是的…林竟…你…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她们怎么会死在我房中，你…你相信我…”

　　“林竟…求你…你信我…”她无力的伸手挽留，林竟的衣袍在她手中溜走，她握不住。

　　后来她离开林府到了他们初识的地方，细细缅怀，碰到了墨青他们，再后来官府来了。

　　“我以为林竟让我走是会查清事实真相的，没想到他转身就报了官。”

　　百里瑰听完这一段纠葛的故事，并不多做言语，只是问凛秋：“你还相信他吗？”

　　凛秋惊讶的看向她，“你为何会这样问？”随即又苦笑了，“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还很长，可有时候又觉得恨不得立马死去。”

　　百里瑰离开时，靠近凛秋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在凛秋不解的目光中毅然离去。

　　她说的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