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章 ...
-
乔颀第一次正式见到季远珩是在季家海滨别墅的客厅里。
季三爷说老板要见他，他起初以为只是例行公事地见面，某个歌舞升平的□□或者酒吧，灯光魅影里妖娆的男男女女在酒精的作用下跳性感妖冶的钢管舞。酒吧的豪华包厢里坐着几个头发油光锃亮，穿着花衬衫的猥琐男人，间坐在衣着暴露的陪侍女郎中，若是心情好的话，搞不好还会当着女人的面撒一地的钞票让他去捡。
虽然他现在很缺钱是没错，不过光想想那个场景也足够令人大蹙眉头。
与想象中不同，汽车并没有往纸醉金迷的□□去，而是开去了城郊，穿过优雅宁静海滨别墅区，沿着海滨大道穿过重重树影进入了一个草木的馥郁的庭园。
在哥特式风格的铁门外边等了片刻，车子穿园而入，停在了一幢乳白色的建筑前面。
虽然陈海介绍这份工作给他的时候也说过季远珩很有实力，几乎控制了H市的所有娱乐场所，但在乔颀不太丰富的经验，“控制所有娱乐场所”的概念差不多等于开了不少连锁KTV和酒吧之类，所以当他亲自登门来到季远珩家里的时候，还是被大大地吓了一跳。
季家的别墅群建在一处拥有大片白沙堤的海湾，两面临海，十几幢白色小楼穿插其间。花园里零星的古典街灯和小喷泉，花木的香味飘散在仲秋的夜空中，夹杂着不远处的海上传来的腥咸湿味，糅成了令人安心的恬静气息。
穿过房子的门廊，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客厅，整面的玻璃墙面倒影出几个随扈的平静和乔颀的小焦虑。该死的！这边的字画都是真迹吗？还有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整面墙居然都是书。难不成现在的□□小老板也爱装儒商？
季三爷笑笑地过来拍拍乔颀的肩：“别怕，远珩会喜欢你的。”
乔颀自小家里都不算有钱，但也从没过过没米下锅的苦日子。父母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做着平平常常的工作，领着够全家糊口的工资，教给儿子做人应该善良正直的常识。
那时候乔颀的舅舅在他们那个区的检察院上班，下了班常常未及换下制服就来接乔颀放学，让他在幼儿园和小学同学中很是神气过一把。于是乔颀便奉舅舅为偶像，想着自己长大以后也能当检察官风光一把。
幼时的梦渐渐被现实磨砺得面目全非，虽然他固执地考上了就业前景很不乐观的法学院，但是很显然，欠了那么大一笔高利贷，他现在连不东躲西藏地好好上课也做不到，更逞论将来体体面面地当一名检察官了。
接了这个工作也纯属无奈，但凡事情不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从小为了检察官梦想而辛苦练习的身手，来做一个酒吧老板的小保镖的。
毕竟妈妈的病只看了一半，先前欠下的高利贷，抵押出去的房子，后续治疗费什么的，都是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的现实。
小时候还可以依靠爸爸，被妈妈护在羽翼下，现在他却只能靠自己了，不仅是他，连妈妈也只能指望他这个儿子了。毕竟，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
男人在二楼的长廊上静立了一会儿，刚吹干的发丝似乎长长了些，斜斜地覆住他发散着微渺眼光的眸子。
不错！是一只初出茅庐的小豹子。虽然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小豹子的后侧，但包裹在T恤里的精壮肩背肌肉和腰部曲线还是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很漂亮！季远珩在心里由衷地赞叹。方才送老妈回家的时候，坐在车里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孩子也是因为他的漂亮吧？起初还以为是夫人新近豢养的小宠物呢！
南区武术冠军吗？真想现在就立即把他掀翻在地，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实力。
季远珩向来最爱美丽的东西，无论衣食还是所处的环境，所用一纸一草，周围的人，都无不要求精美异常。见到一个漂亮的同性，驻足欣赏一会儿那弧度漂亮的小翘臀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前所未有的诡异行为。
听到身后的楼层上有轻微响动，年轻人敏锐地转过身来，目光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直直地射了上来。
季远珩嘴角上保持着漂亮的笑容，步态优雅地从铺了厚厚羊毛地毯的楼梯上走了下来，语调极柔软的声音从那嫩粉色的薄唇里吐出来，仿佛在抚摩那两个字的：“乔颀？”
乔颀转过了整个身体，怔怔地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男人。
他还非常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几乎可以反射灯光的苍白的皮肤和十分美丽的五官，踩在地毯上的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长着肉垫的猫一般，用一种女王般的姿态朝他走过来，甚至眼睛里还散发着一种妖魅的光芒。
乔颀被震慑了。他的身体真实地抖动了一下，张开嘴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这个人，就是这座行宫的主人？
不容他有片刻的疑问，附近的人立即收紧全身肌肉的那种戒备状态已经很好地说明了面前这人的身份。
季远珩在乔颀面前停住脚步，然后朝他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你好，我是季远珩。”
“……”
“听说你是南区的武术冠军？三叔他很看好你呢！这几天谢谢你保护我母亲。”
完全没有暴发户恶心丑陋的嘴脸，甚至连一丁点居高临下的态度都看不见。没有想到一个酒吧老板居然也可以是优雅和知性的。
虽然他美艳异常的身体里似乎还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的东西，但肯应酬和尊重一个小保镖的大老板毕竟还是很难得遇见的。
乔颀生疏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握住了那只嬉皮嫩白的手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已然渗出汗水来了。
****************************************
“三叔，我想让乔颀到我身边来啦！”
谈完几件生意上的事情，送走了多余的客人，书房里仅剩下叔侄二人的时候，乔颀近乎半撒娇地对他叔叔说。
此刻他正斜倚在软软的布艺沙发里，季远珩在自家三叔面前向来不讲究什么形象，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赫赫扬扬的H市地下帮主，用软性毒品控制着无数瘾君子的神经，对黑市拳手和吧女们来说几乎是命运一般的存在的季远珩，居然会露出这样幼稚可爱的表情，被那些人看到的话，大概连下巴也会掉下来吧？
季三无奈地捞了一把几乎已经剃光了的头发：“你不是反对放他在身边么？”
“哼，我是不放心他！会借高利贷的，又会是什么好人！”
说得你自己好像是什么好人似的！季三忍不住腹诽。
“他家里出了点变故，先是他爸出车祸死了，接着他妈又查出得了癌，要化疗要手术，这才借的钱。我原是想他身手不错，学校里出来的和道上混的不同，毕竟单纯些，也好拿捏。大不了多给他些钱，替他摆平放高利贷的常武他们，也算是个得了个人吧？”
季远珩嗤了一笑：“我是逗三叔玩的，三叔说得没有错，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这儿不用男人，那孩子来了只能放在外围，可惜了他这样的人才！”
“所以我可不就安排到嫂子那儿去了嘛！”季三神色愉悦地把两只手枕在脑后，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但季远珩的神色却蓦然严峻起来：“那不行，祖宅那儿是整个季家的情报网！这孩子虽说看不出什么毛病，但从资料上看，他家老头子原来是警察。”
季三“嗐”了一声：“是个派出所小片警！”
“还有一个舅舅是检察官。”
“那个不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嘛！他舅一早就调农业局去啦。”
季远珩紧紧地抿着嘴，昏昧的灯光下，他原本就窄的嘴唇看起来更显得凉薄：“我知道他没问题，缺钱也是真的，否则我也不会收他。但放在妈身边，绝对不行！”
季远珩看得出来，乔颀很单纯，和季三之间也没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那么漂亮的新鲜美少年，三叔那么肯帮他，很难讲是不是有点想把他发展到床上去的初衷。但从现在这情况看起来，老头子是未必还存着这个念头了！否则何苦不留在自己身边，要放到他老娘那里去？知道乔颀是直的所以放弃了？见他是个人才，不忍心下口？
季远珩在肚子里“嗤”了一声，老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嗜荤腥了？
等季三告辞出来，乔颀还直直地坐在客厅里的硬皮沙发上。他并没有打开电视，也没动过桌上和书架上的任何一本书，只是静静地透过落地玻璃望着园子里的夜色，而杯子里的茶却已经凉透了。
季三说：“乔颀，老板相中你了。今天不必回去，以后就留在这边上工吧！”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颀有点诧异，他原本是打算看一眼季远珩就走的，没想到却被人留在了这里。
季远珩这个人看起来十分温和，然而他的直觉里却总有点不舒服。
更何况刚才他还偷眼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的护卫，竟然毫无例外全部都是女的！难不成这里还真是季远珩的行宫？
那作为男人的自己，留在这里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