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王妃》月夜长歌

9、克星，无处不在

　　水云间很大，自从进了王府，东方芸与慕容藏楚尽管同住一院落，但却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各不相干。俩人之间就好像白天与黑夜，永不相交。这样的状况是东方芸所乐于好见的，初来乍到，她非常需要时间来消化穿越到异世的事实，也需要些时间来思考与慕容藏楚之间的相处之道。慕容藏楚虽然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但是，对东方芸来说还确实是个陌生之人。如此，在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之上谈同床共枕、风花雪月之事，东方芸怎么说也会觉得异常的别扭。加之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还困难重重，如此之下，纵然东方心底确实曾小小的期待过某种艳遇，但是，却也只是少女怀春之时的昙花一现。那一次逼毒祛寒的意外和那一个多月的同床共枕就当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一切的一切便是烟消云散，去而不返。
　　毕竟公爵王侯，帝王之家，一些应该遵守的规矩东方芸还是懂的。用早膳之前，东方芸便让寒梅去慕容藏楚住的“茗阁”向他请示出府之事，早膳刚用完，寒梅便带了好消息回来，慕容藏楚答应了她的出行并让王府里的大总管刘应财做了安排。
　　“起轿！”
　　随着王府总管的一声令下，东方芸座的八人大轿便缓缓地被抬出了王府。轻轻掀开小窗帘，看着前前后后簇拥的一、二十人号，东方芸暗暗郁闷了一番，这哪里是出府逛街，简直就是去摆阔嘛！不行，这样被人抬着有什么意思，想去的地方不能去，一会得想想办法偷偷溜走才行。打定了主意，东方芸放下了帘子看起了手中的《道德经》。
　　过了好一会，热闹声渐近，放下了书，东方芸知道京师大都永安街就要到了。又走了一会，人声鼎沸，敲锣打鼓，跳龙舞狮的声音不绝于耳。悄悄掀开帘子一角，东方芸看到偌大的街道上人山人海似乎在庆祝着什么盛大节日。见此情景，东方芸心中大喜，知道偷溜的机会来了，便召唤了窗外侍候左右的寒梅前来问话。
　　“寒梅，今天是什么日子大街上如此热闹？”
　　“启禀王妃，这是民间自发庆祝海牙和云月两国药草贸易恢复正常，云月国告别药荒的活动。”侯在轿子外的寒梅，低身走到轿子边向东方芸转速她也是出门后才知道的最新消息。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要过年来着的。看看了看窗外的阵势，东方芸再次感受到了来自海牙国的神秘药草魅力，同时也为自己是海牙国第一公主的华丽丽的身份暗爽了一番。嘿嘿，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不是随便就可以动滴人？她一颗脑袋可关系到云月国的芸芸众生啊，可不是一般的值钱啊！
　　“启禀王妃，前面人群过于拥挤，您看我们是否要改道穿过这条街？”
　　东方芸正乐得屁颠屁颠，侯在右边的馨兰见去路被人山人海的人群堵个水泄不通，便与秋菊和翠竹商量了一番拿出了主意请示了东方芸。
　　改道？我就是想来看热闹的改道怎么行？改道了就没有机会开溜了。
　　“不必了，刘总管拟定的路线改了可不好，我看这么吧，人群拥挤抬轿不好穿行，本宫还是下轿步行吧！”东方芸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顶头偌大的光环，她拒绝的借口也说得冠冕堂皇。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自己此行的路线刘应财应该报备一份在慕容藏楚手里。如今东方芸抬出出行路线，言下之意便是委婉地提醒这几个小人精擅自改道的后果以及当下行为的逾越。
　　“是，只是王妃您步行，这……”收到命令的馨兰一脸为难地与左右的三个姐妹相互看了看。
　　“随行的护卫个个牛高马大、孔武有力，再加上你们在一旁的细心照护本宫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另外，本宫蒙上面纱，外人也唐突不了本宫。”感觉轿外的犹豫，东方芸复又分析了一下当下的情况打消几个贴身侍女的顾虑。
　　“这……好吧！”寒梅与馨兰对看了一眼，下了决心，然后命轿夫把轿子抬到了永安街上“缘来客栈”前落了轿。下了轿，东方芸覆着雪白面纱的俏脸狡黠地一笑，耶，首战出师大捷！
　　轿夫被安排在缘来客栈里候着，东方芸与一行护卫、侍女朝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前五，后十，左四、右四、东方芸被稳稳当当保护在中间，十分安全。可现下又要如何脱困呢？东方芸慢慢地移着步伐想着歪点子。
　　咚咚锵，咚咚锵～霹霹叭叭～
　　“快看，如玉坊上挂起了一锭金元宝！”
　　东方芸正寻思着如何金蝉脱壳之时，一个惊喜的声音落下，接着便是众人的惊叹声。随着众人的目光，东方芸抬着看到了一家挂着“如玉坊”牌匾的阁楼楼顶上悬着一个大大的红花，红花中间是一颗红绳系着的金灿灿的金元宝。
　　哇噻，是金元宝耶！戏狮的奖金是一锭金元宝！什么概念啊？足够这群舞狮的六个技者全家吃香的喝辣的几年了。这个如玉坊的老板可真是大方啊！暗叹着如玉坊老板的大手笔，东方芸禁不住又看了看那约悬在五、六层楼高的金元宝，心想这金元宝也不是一般人就能拿到的。
　　“观，你看那是谁家女眷如此国色天香？”
　　就在东方芸抬头仰望那金灿灿的金元宝的时候，她蒙着面纱的小脸精准无误落入了一双似水桃花的深眸之中。
　　“哈哈哈，国色天香？我云月国美女如云，可真要说得上国色天香的确有一个，只可惜她十年前便已香消玉殒......我到要看看是何方佳人竟能入得了我们袁大公子的一双慧眼。”那名被称为观的男人执着玉扇，一脸不以为意的煽笑着踱步到临窗的栏杆边上低头俯视。顺着桃花眼男子的目光，他看到了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瀑发如云，身姿绰约的女子正翘首顾盼直视他们而来，呃，是直视他们所依的栏杆外悬着的金元宝而来。
　　呃，好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
　　咳，咳咳！
　　双眼瞥到龙庭观愣在那里，袁玄鹤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地轻声地咳了咳唤醒那风化中的人。
　　“怎么样，知道是何方佳丽吗？”
　　“咳，果然是妙佳人一个，只可惜要让袁公子失望了，此佳人已经名花有主了。”看了看那停在斜对面“缘来客栈”楼下标有王徽的轿子和那名妙龄女子周围四个如花似玉的侍女，龙庭观收回了视线，脸上那风流倜党的神韵被一抹正而八经的尊敬取代。
　　“如此说来，观兄是知道这女人是哪家女眷喽！”行云流水地摆了一套茶技后，袁玄鹤给自己满上了一小盏上好的西湖龙井，只是在貌似轻轻吹着茶水的时候，他一双桃花眼不着痕迹地扫了对面的龙庭观一眼，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
　　“玄鹤兄果然好眼力，她正是这盛典的首功之臣－－海牙国公主，亲平王府的王妃东方芸。”
　　“哦，原来是平王妃，看来海牙国不仅地大物博盛产奇药，更是钟灵毓秀孕育出公主这番倾城之姿。有道是美女配英雄，海牙国第一公主与我云月国文武奇才平王爷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赞不绝口，袁玄鹤微微一笑，将余温适中的茶水轻轻一抿。好一个美女配英雄，慕容藏楚真他妈的狗屎运，什么好事都让他给撞上了。只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难道当年那个人没有得手？
　　“来，玄鹤兄咱们多年不见，今日你难得来京城一次，咱们把酒言欢且看这群舞狮之人中有何人能摘下我这锭金元宝？来啊，歌舞侍候－－”仿佛深知这袁玄鹤的嗜好，龙庭观“啪，啪”两手鼓掌唤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歌伎舞伶。楼下的佳人虽好，可，单凭她海牙国第一公主的身份便是一般人不可拿来饭后茶余的，更何况她是亲平王府慕容藏楚的王妃。那个人，听大哥说可记仇了。
　　“哈哈哈，多年不见还是观兄最了解我。观兄请－－”放下手中的小茶杯，袁玄鹤爽朗一笑，气胆云肝地站起身拍了拍龙庭观的肩膀，两人个扶着一并坐下，饮起酒来。只是，他眼角那抹余光锁在楼下那个蓝衣女子身上，久久不去。
　　咚咚锵，咚咚锵～霹霹叭叭～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咚锵－－”欢快地哼着卓依婷那恭喜发财的小曲，东方芸摇头晃脑地朝那茫茫人海中围着一个蒙着面纱，身着天蓝色长裙正兴致勃勃观看舞狮的女子身边的几个侍女高兴地挥了挥小手。嘿嘿，偶滴人精们，撒哟那拉（日语，再见）！
　　想起刚刚的金蝉脱壳，东方芸便觉刺激不已。半小时前，她下了轿不久，那如玉坊悬賞的金元宝不仅惹来了好几个舞狮队的争抢，还把四面八方的人群全都吸引了过来。如此一来，本就人山人海的街道上更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人多自然会发生点踩踏之类的小意外，趁着意外，东方芸浑水摸鱼假装被挤到了人群里。站在拥挤的人群里，东方芸想着如此离去怕是很快会被发现，于是她随手抓了个身形与她相仿的衣着贫寒的女子。编了个小谎，说是要被爹爹卖到妓院去，更以头上的珠钗和身上的华服为赠求她帮她一忙。岂料，那女子十分爽快地同意了，于是，东方芸便带她到一条小巷子里与她外衣对换了一番，更让她蒙上了面巾，最后便又悄悄送她回人群中。如此，她的这招金蝉脱壳真可谓是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啊！而且，更狗屎的是这名女子竟然是一个哑巴。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掏出小镜子，看了看镜中穿着素服，肤色蜡黄，长了满脸雀斑的女子，东方芸得意地哄然大笑。哎呀，今天天气真晴朗啊，应该上哪逛逛呢？嘿嘿，都说民以食为天，那就美食吧！
　　想到吃的，东方芸一双黑眸顿时发光发亮，因为她想到了芝麻糊。前几天，她在散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下人们说永安街双马巷上“王婆”的芝麻糊做得最好吃，细腻又滑润，入口即化。打那之后，她就对这个王婆的芝麻糊念念不忘，因为芝麻糊可是东方芸的一大最爱呢。可是，府里厨子们做的不合适，外面的东西因为怕不干净所以不能进府，所以，东方芸就纠结至今。如今有机会出府，她自然就要去会一会那百巷皆知、众人口碑相传的王婆的芝麻糊！
　　打定主意，东方芸一路打听走了不久便来到了王婆的小摊。好家伙，还真是队如长龙呢！入乡随俗，东方芸乖乖跟在人群之后，排了好一会的队，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芝麻糊挤出人群，坐在角落一方小桌旁。轻轻地撸了撸一屡发丝，东方芸舀了一小勺糊糊细致地吹了吹，然后放进了口中，嗯，果然名不虚传呢，细腻滑润，入口即化，好一个上品芝麻糊呢！尝到了自己的最爱，东方芸心里美极了，幸福地把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这个情景让东方芸想到了某酒的广告：知己的味道，幸福的味道。
　　“王爷，老夫人最爱吃这家的芝麻糊，我们也过去买点回去吧！”
　　“妙玉真是有心了，走，那就过去买些。”
　　“可是好多人呐，王爷您日理万机时间是何等的宝贵，您看是否让杨将军拿着你的令牌前去走个捷径？”
　　“不必了，母妃今日病情有所好转，本王甚是宽慰。昔有沉香劈山救母，我今日为母妃排队买个芝麻糊算什么？妙玉这里人多你且先去一旁侯着，本王今日要亲自为母妃排队。杨将军，你且护着妙玉姑娘到角落那桌去候着，今天咱们一起来尝尝这王婆的芝麻糊。”
　　东方芸正吃得开心，起初听到那似曾相闻的熟悉的声音，她还以为是同音巧合，但是，仔细一听对话的内容，她一口含在嘴里的芝麻糊只差没喷出去。好不容易Hold住自己，她悄悄转身看向来人，哎哟喂，不得鸟，果然是她的王爷夫君兼第一大克星－－慕容藏楚是也！嘿，他还真懂得怜香惜玉啊，对身边那个女子长得美艳不可方物照顾有嘉。俩人有商有量，好不恩爱啊。瞧，他对那女子疼惜的模样，就那么一个整齐的队伍还怕挤了她让她到这边上角落来落座！豆腐花吗？一碰就碎？
　　等等，落座？角落？！她亲爱的夫君让那个女子到角落来侯着？还说‘大家一起来尝尝这王婆的芝麻糊’？
　　顺着慕容藏楚的目光，东方芸朝自己的身后一看，混天雷啊－－这角落不就是只有她这一张桌子吗？一张桌子四个角......一，二，三，嘿嘿，刚好还剩三个角和三张小凳子，一，二，三，他们三个人，刚好够坐，加上她四个人正好够打升级！
　　升级？跟慕容藏楚打升级？！
　　霹霹叭叭～
　　混天雷复起，东方芸再也无法淡定了，她手脚不听使唤地啰嗦了起来。不吃鸟，不吃鸟，再吃可是要出人命滴！自己这个样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升级，再不走就要升天了！
　　看到帅气的美男子杨云大帅哥护着那个什么妙玉的女子越过人群朝自己走来，东方芸丝毫不敢留恋，勺子果断一放，悄悄掬起身子离桌，朝外走去。
　　“哎，姑娘你的手绢忘记拿了！”正当东方芸暗暗庆幸走出雷区，身后突然传来了杨云的叫唤。
　　天杀的，我怎么老是这样丢三落四。想到那手绢上有她独特的十字绣法，东方芸一咬牙，微笑着转身走了回去。
　　“多谢将军提醒，民女感激不尽。”接过手绢，东方芸低垂着头给杨云福了福，然后淡定地转身离开。东方芸十分清楚这个时候可不能急，电视上可是教了，走得太急会引起男主或者男主身边的人注意滴！所以，她要从容，她要蛋定，她要像徐志摩的诗里写的那样，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果然，仿佛经历了一世之久之后，东方芸踏着风，踩着云，以十分优雅的姿势慢慢地飘出了雷区。宾果，安全了！当那排队的人群远远地被甩在了后面的时候，东方芸躲在一面墙角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偶滴妈呀，今天真是够刺激的！先是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现在又是脚踏风火轮暗渡陈仓，哈哈，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吗尽管放马过来吧，老娘今天有的是时间来玩。看着那人随着排除的长龙缓缓移动的伟岸身影，东方芸一阵“鼻”视群雄的暗爽。
　　“喂，我说这位姑娘，你撅着个屁股缩头缩尾在我赌坊门口站了半天，是不是要进来玩一把？怎么，没钱？没钱玩的话就一边凉快去，别挡着大爷我做生意！”
　　东方芸这方气还没缓过来，突然屁股便严严实实地惨遭一禄山之爪蹂躏，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道森然的话语。